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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晨俯身,距离顾默珩的脸不过半尺,温热的气息落在对方干裂的唇上,“我相信你爱我是真的,但你这种‘为我好’的自以为是,伤害我也是真的。” 话音落,他盯着顾默珩紧闭的眼睫看了两秒,那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像在回应他的话。温晨的语气终究放软下来,“给你一个重新追求的机会,我可以考虑考虑。”他特意顿了顿,观察着顾默珩的反应,见对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勾起唇角。 说完,他侧头看了眼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心率、血压都趋于正常,连呼吸都平稳了不少。温晨这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起身时,他又帮顾默珩掖了掖被角,确保被子刚好盖到手腕,不会压到受伤的手。最后,他淡淡看了一眼顾默珩低语道:“没听见就算了。” 说完,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病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一秒。 两秒。 病床上,原本呼吸沉重、似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眼睫突然剧烈地颤动,随即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氤氲着一层水汽,像盛着漫天星光。 顾默珩转头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目光灼热得仿佛能将门板烧穿。那是野兽在黑暗中蛰伏许久,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狂喜与贪婪。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像是牢牢握住了失而复得的光。他甚至能清晰地猜出温晨说“重新追求”时的表情,带着点傲娇的表情,却甜得让他心口发颤。 “听见了,怎么会没听见。”顾默珩嘶哑的低音中抑制不住的满足轻颤。眼底的笑意浓得要溢出来,连伤口传来的疼痛都变得无足轻重,“温先生,我一定好好追,再也不把你推开了。” 窗外的霓虹透过磨砂玻璃洒进来,在他含笑的眼底晕开一片璀璨的光。 - 推开门,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 温晨靠在墙上。 一道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温晨抬起头。林子轩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没了酒会上的轻浮浪荡,眉眼间压着沉甸甸的阴郁。他看着温晨,眼神复杂。 林子轩的手指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顾默珩这条命,硬得很,但遇上你,就变得贱了。” 温晨目光冷淡地扫过林子轩那张比酒会上明显严肃了许多的脸。 “林少这是在替他不平,还是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裹着棉花的刀。 林子轩嗤笑一声,把烟凑到鼻端深吸了一口气,“不平?我哪敢。”嗤笑一声,站直了身子。 “我是闲,闲得来看某人演一出‘情深不寿’却又‘死鸭子嘴硬’的戏码。” 温晨皱眉,抬脚欲走。 “顾默珩当年的对赌协议,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 林子轩悠悠的一句话,成功钉住了温晨的脚步。 温晨背对着他。 “顾家的烂摊子,加上十五亿的债务,你以为光靠他在华尔街卖命就能还清?”林子轩走到温晨身后,声音压低,“那时候顾家是砧板上的鱼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我姐当初看上他,就是看上他那股为了你可以去死的狠劲。” 他视线落在温晨修长干净的手指上。 “顾默珩说,你的手太干净,他不舍得让你沾上一滴泥点子。” “你知道他在纽约的公寓里藏了什么吗?” “满屋子都是你的模型。” 林子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随手抛给温晨。温晨下意识接住,金属冰凉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我不小心在他电脑里拷下来的。” 温晨握紧U盘,指节泛白。 “他就是条疯狗,一条只认你这个主人的疯狗。八年,他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我原本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去的。”林子轩垂下眼眸,回忆起那段在纽约暗无天日的时光,“我想看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少爷,是怎么在泥潭里打滚求饶的。” 林子轩顿了顿,语气里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敬佩,“我见证了一个疯子的诞生。” “后来,是我避开林氏借了他第一笔钱。”林子轩看着温晨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不是因为我善心大发,而是被他折服了。那种为了一个目标连命都不要的狠劲,我这辈子只在他身上见过。也难怪林氏那帮老家伙会不惜成本,如此促成这个对赌协议,不论输赢都是稳赚不赔。可惜了,这么好的姐夫人选……也就是那笔钱,成了后来‘默盛资本’的第一块基石。我是默盛背后最大的隐形股东,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我能站在这里。” 林子轩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突然凑近温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对了,还有个秘密,本来我不该说的。” 温晨下意识地看向他,眼神茫然,“你知道顾默珩的公司为什么叫‘默盛’吗?” 默盛,Mo Sheng。 顾默珩的默,繁荣昌盛的盛? 这是商界最俗气也最吉利的名字。 林子轩看着温晨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晨的耳畔,像是在诉说一个禁忌的咒语。 “大家都以为‘盛’这个字读shèng,代表着茂盛、繁荣。” 林子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但实际上,在成立之初到现在,顾默珩从来没把它读作shèng。” 温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Chéng。” 林子轩一字一顿,目光如炬,直直刺进温晨的眼底。 “盛,通‘成’,亦通‘诚’,更有容纳之意。但在顾默珩心里,这个音只有一个对应的字。” 林子轩没有说出那个字,但温晨的脑海里,在那一瞬间,炸开了无数烟花。 Chéng……Chén…… 晨。 默晨。 只属于顾默珩一个人的温晨。那个男人,用最隐晦、最霸道的方式,把他的名字刻在了自己帝国的顶端。让全世界都在呼喊着他的名字,却无人知晓其中的深意。 只有顾默珩自己知道。每一次签署文件,每一次被人称呼“顾总”,他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 “他……”温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温晨,他把命都拼给你了。” 林子轩摆摆手,似乎厌倦了这沉闷的气氛,“行了,我也不是来当说客的,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说完,林子轩转身欲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侧过头。 “哦对了,还有件事。” 林子轩指了指那个U盘。 “他回国前,把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做了公证。” “受益人是你。”
第37章 回到公寓时, 已是深夜。 温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换鞋,挂大衣, 动作机械没有丝毫活力。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多狂乱。 他走进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骤然亮起, 映出他苍白而缺乏表情的脸。 U盘插入接口。 屏幕弹出一个文件夹, 命名简洁到极致。 【晨】。 光标悬停其上,温晨的手指却顿住了。他在颤抖,幅度极细微, 但对这双执笔稳如磐石的手而言,已是失控。 他的心里即期待, 又害怕。 他究竟在怕什么? 温晨猛地合上电脑屏幕,他闭了闭眼, 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 转身走向厨房。他需要一点苦味,来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咖啡机开始运作, 研磨豆子的声音嘈杂刺耳。 温晨盯着汩汩流出的黑色液体, 目光却失了焦距。这是顾默珩从不碰的美式,也是他这八年来戒不掉的瘾。 - 市一院,特护病房。输液管中药液一滴、一滴坠落。 病床上,顾默珩睁眼望着白色天花板许久才回神。高烧退去后的身体还有些虚软,冷汗黏腻地贴在背脊上。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还动不了,他便用左手摸索向枕边。 拿起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亮起,幽幽蓝光映在他深沉的瞳孔里。 没有红点,没有消息。 连那个总是会时不时跳出来的垃圾短信,此刻都安静得像是在嘲笑他。 顾默珩眼底那点刚刚聚起的光, 瞬间碎了。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片阴翳。拇指在那个头像上悬空了许久,想要点进去发点什么。 “醒了……” 删掉。 “我退烧了。” 删掉。 顾默珩抿紧了唇,下颌线崩得死紧。 不能发。 温晨说过,要按他的规矩来。“重新追求”这四个字,是他偷听来的恩赐,他不敢挥霍。 “顾总?” 秦书提着电脑包推门进来,看见坐起来的顾默珩,吓了一跳,“您怎么坐起来了?医生说……” “电脑。”顾默珩打断了他。 秦书愣了一下:“可是您的身体……” 顾默珩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不容置疑的威压,即便病中,上位者的气场依旧迫人。 “拿过来。” 秦书不敢违逆,只好将轻薄的笔记本递过去,又贴心地架起小桌板。 顾默珩单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股市K线图和待处理的邮件,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红绿交错的线条上。左手生涩地敲击着键盘,回复着几封必须要他拍板的加急邮件。 “哒、哒、哒。” 键盘声断断续续。 秦书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那副看似专注工作的模样。 哪里是在工作。 顾默珩每敲几个字,视线便不受控地飘向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仅有一方巴掌大的玻璃窗,偶有人影自走廊掠过。每一次光影晃动,他敲击键盘的手便会停顿。那双深沉的眼里,会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希冀。 继而,看清门外不过是巡房护士或路过家属。那点光亮迅速寂灭,化为更深的灰败。 但他依然不说,不问,不催。 只低下头,继续用不甚灵活的左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那些冰冷的商业术语。仿佛只要他足够“乖”,那个人便会推开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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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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