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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温晨松开手,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走。 顾默珩看着那个背影,侧身闪进了屋,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水流声和切姜丝的声音。单手操作,多少有些笨拙。 温晨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连鞋都没脱。天花板在旋转,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反复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上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那是顾默珩的手指,小心翼翼,带着试探。“起来喝点汤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顾默珩半跪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只瓷碗。 温晨费力地睁开眼。逆着光,顾默珩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像极了那个二十岁的少年。 “顾默珩……” 温晨呢喃着,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顾默珩的下巴,有些扎手的胡茬。 真实的触感。 顾默珩浑身一震,呼吸瞬间乱了。他抓住温晨的手,脸颊在温晨的掌心里蹭了蹭,“我在。” “你怎么老了……” 温晨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带着几分嫌弃。 顾默珩:“……” 心口的酸涩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 “喝汤。” 顾默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勺子递到温晨嘴边。温晨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张嘴,吞咽。 喝完汤,顾默珩放下碗,他的视线落在温晨还穿着皮鞋的脚上。 “抬脚。”顾默珩伸手去解温晨的鞋带,那只伤手不太灵活,解得很慢。 温晨猛地缩回脚,皮鞋底不轻不重地踹在了顾默珩的肩膀上。 黑色的衬衫上顿时多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顾默珩体晃了晃,却没有躲。 “别碰我。”温晨的声音有些颤抖。 “脏。”温晨吐出一个字,也不知道是说鞋脏,还是说人脏。 顾默珩握住了那只踹在自己肩上的脚踝,隔着袜子,掌心的温度滚烫。 “嫌脏就踹远点。”顾默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只要你解气。”他手上用力,利落地脱掉了温晨的鞋袜。然后起身,又为温晨脱下大衣,拉过被子,将温晨裹得严严实实。 “睡吧。” 顾默珩替他掖好被角,指尖在温晨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温晨确实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重,黑暗袭来之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我把命都给你了,这点利息,不算过分吧……”
第35章 夜深了。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潮湿的风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裹着清润的寒凉。 温晨坠入一个混沌的梦。梦里是无边废墟,断壁残垣在一望无际的灰雾中蔓延。空旷的工地里, 他独自搬运着永远都搬不完的砖,指尖被磨得生疼。突然,有人从身后贴上来, 双臂如铁箍般将他锁紧。 “别搬了, ”那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偏执与灼热,是他刻进骨血里的熟悉, “我背你。” 温晨猛地惊醒,心脏平稳地跳着, 没有丝毫慌乱。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浅浅铺在地板上,身后的床垫塌陷了一块, 还有浓烈到窒息的雪松气息笼罩着他。 有人。 他脊背瞬间僵直, 缓缓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透出浅影。腰间横亘的手臂结实滚烫,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可温晨的指尖只是轻轻搭在那只手的腕骨上,没有急着挣脱,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身后的人似是察觉到他的动作, 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后敏感的皮肤,带着刻意的撩拨与偏执的占有:“醒了?” 顾默珩的声音褪去睡意, 只剩强势的笃定,仿佛笃定他逃不掉。 温晨没有动,只是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顾默珩,松开。” “不松。”顾默珩的气息更沉,整个人像黏在他身上的影子,长腿霸道地缠上他的腿,将他彻底禁锢在怀,“我不会再放你走。” 温晨这才屈起手肘,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后顶去,落点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带着足够让对方吃痛的力道,正中他胸口。 “唔……”顾默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力道丝毫未减,反而抱得更紧,像是铁了心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我手疼。” 他把脸埋在温晨的后颈,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痛苦,却藏不住耍无赖似的嘟囔:“伤口裂开了,疼得睡不着。温晨,只有抱着你,才好受点。” 温晨的指尖顿了顿。 他想起那张渗血的纱布,也清楚这是顾默珩的苦肉计。可那只搭在对方腕骨上的手,终究没有再施加力道,只是轻轻按压了一下,带着温和的警告:“别得寸进尺。” 语气依旧平和,却让顾默珩瞬间安分了些许,只是抱着他的力道依旧紧,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在他颈窝轻轻磨蹭,像只终于得偿所愿的大型犬,声音闷哑却穿透耳膜,“温晨,我好想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湖,温晨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却很快被他压下去。他没有挣扎,只是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看着虚空中的一点,任由身后的男人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抱着他。 如果这是梦,那就再放纵一晚吧。 就一晚。 温晨在心里对自己说,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听着身后顾默珩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可温晨没有睡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默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强有力地撞击着他的后背,也能感觉到那只受伤的手始终小心翼翼地搂着他的腰,没有丝毫放松。 翌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将温晨唤醒。他下意识探手摸向身侧。 空的。 床单虽然还留有褶皱,温度却早已凉透。温晨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没有丝毫失落,只有平静的淡漠。 昨晚的一切,似是是一场梦。 床头柜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下压着一张便签。 【早安。公司有急事,粥在锅里,必须热了吃。——G】 温晨拿起便签,指腹摩挲着那个“必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将便签轻轻放在一旁,语气平淡地低语:“倒是越来越会发号施令了。” 起身洗漱后,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砂锅还冒着袅袅热气。揭开盖子,海参瘦肉粥的鲜香瞬间钻进鼻腔。不放葱花,姜丝切得极细,米粒熬得开花,是他最喜欢的口味。隔了八年,顾默珩依旧还记得丝毫不差。 温晨盛了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暖流滑进胃里,常年的隐痛渐渐缓解。他知道顾默珩在讨好,也知道自己在纵容,可这场博弈,终究是他说了算。 “不过是一顿早饭。”他轻声自语,眼底没有波澜,“不吃白不吃。” 吃完、洗碗、上班,全程有条不紊,仿佛昨晚的相拥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一切如常。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顾默珩没有出现。没有短信,没有电话,那辆招摇的迈巴赫也没有再出现在工作室楼下。 只有每天雷打不动准时送到的药膳外卖,附带着一张简短的便签,字迹依旧强势:【按时吃,我会查。——G】 温晨每次都平静地收下,按时吃完,没有表露出一丝抗拒,也没有给予丝毫回应。助力小李看着这样的温晨,与他脸上始终温和的神色,却莫名觉得不敢怠慢。 深夜加班,温晨习惯性望向窗外那盏孤零零的路灯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去。 三天热度?倒也未必。 他从不是被动接受的人,哪怕面对着顾默珩的示好,也要按照他的节奏来。 “温老师?”小李探头,“今晚林氏集团的行业酒会,车备好了。” 温晨揉了揉眉心,掩去眼底的躁意,脸上换上温和的笑意,“知道了,走吧。” 酒会设在城中最顶级的云顶会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温晨作为风头正劲的新锐建筑师,一出场自然就成为众星拱月的焦点。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神色温和,举止从容,应对自如,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疏离,无形中掌控着与人交往的距离。 “温工,久仰大名。”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林氏集团的未来接管人,林若微的亲弟弟,林子轩。 他刚从海外归来,生着一双风流桃花眼,此刻落在温晨身上的目光直白而滚烫。 “早就听闻温工才华横溢,今日得见,本人比作品更令人惊艳。”林子轩端着香槟,倾身逼近,侵略性十足。 温晨礼貌侧身,指尖轻轻按住林子轩的手腕,疏离又不失得体,“林总过奖。”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清明冷静。 林子轩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温晨温和却坚定的眼神,莫名觉得不敢再越界。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带着强势的压迫感,硬生生插进两人之间。 顾默珩一身墨蓝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缠着纱布的右手格外扎眼,却丝毫不损他的气场。他手里晃着一杯苏打水,眼神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落在林子轩那只“越界”的手上。 林子轩的手僵在半空,视线在顾默珩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和冷峻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即爆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哟,默珩!你果然在!” “闭嘴。”顾默珩的声音冷得像是要掉冰渣子,“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林子轩晃了晃手里的香槟,也不恼,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温晨那边探了探头,“我是带着‘学术探究’的心态来的。” 林子轩无视顾默珩杀人般的目光,笑意更深。那双桃花眼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上上下下地将温晨刮了一遍。“我就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华尔街出了名‘不近女色’的顾大鳄,魂都勾没了八年。” 温晨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指尖泛白。 “林总说笑了。”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侧过身,视线越过林子轩,落在顾默珩那张紧绷的脸上,“顾总当年走得那样潇洒,哪来的魂牵梦绕?” 林子轩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恍若发现新大陆。 “潇洒?”林子轩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突然凑近温晨,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温工,你是不是对‘潇洒’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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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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