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去玩了会儿猫怎么就弄成这样了?”贺欲燃哭笑不得:“不赶紧冲水傻站在这干嘛呢。” 江逾白被他拽着走,脚步还有点踉跄,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留证据。” 贺欲燃真是不知道该心疼还是笑。 “你怎么搞它了,待在那好好的还能把你抓了。” 江逾白任由他拉着,目光落在那几道刺眼的伤痕上,又瞥了一眼沙发底下那双慵懒的猫眼睛,闷闷地开口:“它昨天有点拉肚,想抓起来看看,结果。” 他顿了顿,带着点赌气任性,“不想养了,天天要铲屎,要喂粮,买的猫罐头它闻闻就走,换了三种牌子了都不爱吃,现在摸一下还得挨抓。” 贺欲燃听得直乐,怎么有人当“猫奴”当得这么……又卑微又窝囊。 而且这个人还是江逾白,更好笑了。 他故意顺着他的话说:“行啊,那找个喜欢猫的朋友送了?” 他知道江逾白舍不得,就想逗逗他。 “不知道。就算喜欢也不会喜欢它。”江逾白气还没消,他总是一副平静的语气撒娇抱怨,显得更委屈了:“傲娇怪。” 还是头一次看到江逾白被逼成这样,这世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哈哈哈哈……”贺欲燃晃晃他的手:“原来你不喜欢傲娇的吗?” 江逾白眨眨眼睛:“分情况。” 贺欲燃冲他眨眨眼:“什么情况,人傲娇一点行吗?” “你不是。”江逾白摇摇头,看起来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你是嘴笨。” “……”贺欲燃。 “我发现这一爪子还是抓轻了。” 本来想逗他玩,怎么感觉自己被耍了。贺欲燃用棉签使劲往他伤口上按,江逾白“嘶”的一声抽了下手。 “真的。”江逾白终于忍不住翘起嘴角来:“只是嘴笨而已。” 还有一点点爱炸毛,不过捋捋就顺了,但江逾白没敢说,只敢笑。 “滚。”贺欲燃把酒精湿巾甩在他脸上,头也不回的就想走。 江逾白也不恼怒,拽下来扔在垃圾桶,还咯咯咯的笑,拢着他的腰把人拽回怀里:“又不是坏话。” “那是什么夸人的话吗?”贺欲燃仰躺在他怀里,江逾白就顺力抱着人摇摇晃晃的走出卫生间。 “今天想吃点什么?” 贺欲燃挣了几下无果,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怪异的姿势走到客厅:“都行啊,不过有点想喝你煲的鸡汤了。” “好……”江逾白尾音噎住没说完,像是被定格住不动了。 贺欲燃以为他是伤口痛了,刚想回头就被江逾白按住了肩膀:“等下,别动。” “怎么了?”贺欲燃真就吓得没敢动。 突然他察觉到脚腕毛茸茸的触感,一低头,发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猫少爷正打着呼噜蹭江逾白的脚腕,尾巴缠的他紧紧的,简直跟刚才的不是一只猫。 贺欲燃再抬头看看江逾白,连动都不敢动,脸上面无表情。 “这是他来到这个家第六次蹭我。”江逾白咽了口唾沫,说:“你能帮我拍下来吗。” …… 这诚恳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人生瞬间,错过了就要后悔一辈子。 结果只是被自己家猫主子蹭了一下。 贺欲燃憋的鼻孔都在放大:“还要送走吗?我有个朋友开宠物店的。” 餐桌底下的滚蛋像是听懂了,呼噜声一顿,突然翻过肚皮,露出雪白的小肚子,冲着江逾白“喵”了一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贺欲燃挑眉,得,这猫成精了。 江逾白的目光在猫肚子和贺欲燃脸上迟疑了两秒,声音小了半截:“再养养看吧,万一,它改了。” “噗……” 贺欲燃摇头叹息,边拿起手机帮它录下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边说:“有些人啊才是真的傲娇怪,还是很好哄的那种。” 人一旦养了不黏人的猫就会变得卑微,猫主子偶尔甩过来的甜味都能回味半天,江逾白也不例外。 视频里,他依旧僵着身子不敢动,只有嘴角悄悄翘了起来,滚蛋正懒散地用尾巴尖扫着他的脚踝,一脸:看,这人还不是被我拿捏了。 * 冬日的海边风刮得人脸上发紧,又干又燥的沙粒顺着衣领往里钻。天色渐暗,沙滩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周边几家烤肉摊还支着棚子。 江逾白缩了缩脖子,顺着亮着暖灯的大排档绕到一家酒馆前,瞅见门楣新贴的红底白字标语——“禁止打骂老板员工,长得好看也不行”,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正琢磨着这标语背后的“血泪史”,两道刺眼的车灯扫过来,一辆骚粉色的迈凯伦“吱呀”停在跟前,在黑夜里亮得晃眼。 剪刀门往上掀开,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头,亚麻色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却偏要勾着唇抛媚眼:“站这儿当门神呢?不进去。” 江逾白的目光在那扎眼的粉色车身上多溜达了两圈,才看向车主人柯漾:“什么时候又换的?你这车比酒吧招牌还晃眼。” 柯漾也跟着他欣赏自己的爱车,得意地绕着车头走半圈,答非所问:“帅不帅?白天开出去能晃瞎一片,刚过来的时候海滩边儿还有个身材巨好的姐姐跟我打招呼来的。” 他眉飞色舞的讲方才的艳遇,江逾白不留情的泼了盆冷水:“那怎么没加联系方式,是走太近看见你的脸了吗?” “……”柯漾用口型:“我去你妈。” “上大学都学了个啥,说话越来越招人恨。” 江逾白笑出声,指着标语岔开话:“那你这个标语呢,最近没听王康哥跟我说你挨打了。” “少放屁啊臭小子,就算我挨打也是互殴。”柯漾骂骂咧咧的给跑车落锁:“前两天有个傻逼喝多了闹事儿,非要扒我们女员工围裙,让我一拳头干隔壁医院去了。” 他啧了声又催他:“王康电话里跟我说你有事找我,我都没来得及换鞋就过来了,啥事儿。” 江逾白勾了勾嘴角,难得抬手搭住他肩膀,带着点压人的重量:“不急,先看看你宝贝车。” 说着就下了台阶,手指还在车门上敲了敲。柯漾被拍的一愣,江逾白平时最多犯两句嘴贱,这么亲密地搭肩膀还是头一回,刚要问“你吃错药了”,就见他蹲在车屁股后头,对着blingbling的尾灯研究起来。 “你到底啥事?”柯漾也蹲下来,手在车门上划了两下,“瞅着就不像来研究车的,跟我妈查作业似的。” 江逾白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心情看着不错:“当初不是你说这清吧是我第二个家?自家地盘逛一圈不行?” 柯漾被逗笑了,推他一把:“行啊,住这儿都行,前提是帮我端盘子擦桌,我可不吃亏。” 江逾白笑了一声,挑眉:“都换第三台跑车了,还缺做工的?” 柯漾嘿嘿笑:“资本家就喜欢廉价劳动力嘛。” 江逾白话锋一转:“知道你寒假忙,给你带了个兼职的,我朋友,调酒技术不错,收不收?” “嘿?”柯漾都破音儿了:“前阵子跟你提这事你白眼翻上天说没空,今儿转性了?” 他咂咂嘴凑过去,贱兮兮地,“算你有孝心,人呢?” 江逾白故意停顿了会儿,笑意没收,扒开他的手:“屋里等半天了,进去看看。” 海边酒馆多,可最火的还是柯漾前年开的这家。主店本就火,不少老顾客大老远追来捧场,热热闹闹的像个熟人据点。 柯漾刚进门就被熟客拽住,塞了两碟糕点过去,又跟邻桌碰了碰杯,一路笑着打招呼往里走。他习惯性想拿抹布擦柜台,手刚伸过去就顿住,柜台光溜溜的,连点水渍都没有,各种调酒器械整齐划一搁置在收纳杯里,长的短的,都分类的仔仔细细。 “这谁收拾的,王康?”柯漾 江逾白端着温水笑:“不知道,可能吧。” 柯漾瞅着吧台上摞得整齐的杯子,皱起眉:“这活可不像他干的,说了八百次杯子要倒扣在杯架上,合着就这次记住了。” 正嘀咕着,江逾白递过来一杯酒,杯壁挂着细碎冰碴:“尝尝?” “哪儿搞的,变魔术呢。”柯漾接过问:“你调的?还是你带过来兼职的杰作?” 江逾白抬抬下巴,答非所问:“你先尝味道。” 柯漾总说江逾白还是笑起来好看一点,但真当他一整晚笑意就没从脸上下来过之后,总觉得有点胆战心惊。 他皱着鼻子:“用咱俩四年情谊赌你没下泻药。” 江逾白忍不住发笑,在旁边看着,眼里藏着点狡猾:“味道怎么样?” 他没有立刻听到回答,柯漾的表情有点复杂,眉头皱得紧紧的:“谁调的?” 他想说调酒手法到了这个地步根本不用跑到他这里兼职,但话到嘴边,酒里独到的回甘漫上来,辣味还没退,麻了半边舌尖,他哑着嗓子,没说出话来。 江逾白笑了一下:“想好给人家多少工资合适了吗。” 柯漾僵住身子,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低得像在较劲:“他人呢?” 他问的不是所谓的“朋友”。 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么笃定地问出这句话,甚至有时恍然一瞥,看到跟贺欲燃如出一辙的背影时,他都只是又害怕,又兴奋地问自己一句,到底是不是。 但这次几乎连影子都没看到,只是这一口可能谁学了都能调的大致不差的鸡尾酒,他就确定。 身后珠帘被掀开,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敲得柯漾头皮发麻。他猛地回头。 这一秒他在想,如果真的是,他现在就去院儿里开车撞死这个没良心的。 可还没看清人影,“嘭”的一声——满脸满身都被喷上了彩带和泡沫,凉丝丝的带着甜香。 “五周年快乐耶耶耶!”王康举着空礼花筒,跟个傻子似的,混乱之中还兴奋地还往柯漾脸上亲了口,笑得跟花儿一样:“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柯漾被泡沫糊得睁不开眼,却透过那层白,看见贺欲燃站在不远处,举着没喷出来的礼花,转了半天没找到开关,表情有点傻气的尴尬。 贺欲燃眼里亮闪闪的,分不清是光还是泪:“那个,五周年快乐。” 柯漾觉得泡沫进了眼睛,涩得发疼,还钻进了耳朵,身后王康和员工们的中二祝福听得模模糊糊。 什么“开业五周年快乐……柯老板万岁!”“友谊地久天长!”听起来都那么遥远,嗡嗡的。 他只看到贺欲燃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点酒香的拥抱。 柯漾记起清吧开张的第一个晚上,他看着三个人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小清吧,眼泪在眼眶打转,然后贺欲燃笑他哭的恶心,但还是凑过来,像这样给他一个拥抱,说:“你别哭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6 首页 上一页 1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