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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久诚还有些担心, 从两人慢悠悠地下山到随便在山脚找到一家路边摊解决肚子,黎久诚都比平日还要小心三分。 虽说他平日里就已经够小心谨慎的了, 但这会, 这种说什么话之前都要看一眼夏弦的脸色的格外小心的态度,连已经让夏弦有些无奈了。 这个态度一直持续到他们又去了小镇里新建的一个民俗纪念馆, 在渐渐热闹起来小吃街上逛了一个下午,正准备鸣金收兵回到酒店。这时候,黎久诚突然开口了。 或者说, 黎久诚大概已经酝酿了一天,到这时候才终于说出口。 “要去喝点酒吗?”黎久诚问。 夏弦起初没听明白:“啊?岫县也没有什么特色的酒吧?” 黎久诚看着他不说话,慢慢地,夏弦也明白过来了——这个提议当然不是考虑到什么岫县的特色,而是考虑到夏弦刚才在缆车上说的那番话。 人说借酒消愁, 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夏弦真没有什么“愁”可以消。 他都有些无奈了。难道他当时满心满意想着傅照青,洋洋洒洒抒发的那一大段,落到黎久诚眼中,就是苦情无比的诉苦吗? 好吧,或许当时在山上,是有那么点不能自已的冲动。 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别说是这点少年心事,就是再难过的事情也都过去了,哪里要到去买醉的程度了? “不了吧,”夏弦谨慎说,“我没怎么喝过酒,更不喜欢喝酒。而且……” “而且什么?”黎久诚问。 夏弦的脸有些红:“……而且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怜!你不会是觉得我失恋了吧?其实根本不是,是我先……” “好了,我明白了。”黎久诚打断了他,“你觉得没必要为了安慰你而去喝酒。不过,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也是想提议去喝两口的。” 两个人又无言地对视了一会。 大概见夏弦眨了眨眼睛,还是一副没听懂的模样,黎久诚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当司机了。” “——哦!” 夏弦顿悟,的确,就算是在林家的时候,黎久诚也一直得保持着随时清醒,能为林家工作的状态。不为别的,光是林父林母平日里的行程,就有不少是临时决定。紧急时刻,若是要用得上黎久诚,而黎久诚却才喝了酒,那就误事了。 这一番“私奔”,虽然是夏弦提议,夏弦拍板,但对于黎久诚来说,也的确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夏弦说。 黎久诚听了,不禁又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那个夸张的“舍命”,还是笑“君子”这个格外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样的称呼。 于是二人又掉头回去。岫县的酒吧确实不多,他们几乎把整个游览区逛遍了,才在山脚的小河边上找到一家不伦不类的小店,白天是咖啡店,晚上卖酒。他们进去的时候,店主刚把夜晚的招牌挂上去,可以说,如果早上那么五分钟,就连这“半个”酒吧,他们也要错过了。 店少,自然是因为客人少。夏弦和黎久诚随便找了个位置,几乎享受了一晚上老板的一对一服务,直到后半夜才有客人陆陆续续地进来。 最开始夏弦的确只是看着黎久诚喝。 不过黎久诚本来话就少,喝了酒,话居然更少了。整个酒吧里客人只有小猫两三只,这个角落就安静得格外明显,几乎像是喝闷酒。 没一会,那老板就操着口音来关心情况了。 “怎样,这位朋友不喝吗?我们家酒很好喝的。” “我不常喝酒。”夏弦说。 “哎呀!试试嘛!你要觉得不合口味,我不收你的钱呢。”老板说,话锋一转,“其实我看你有点眼熟,你不会是……” 夏弦没去过其他酒吧,但他猜想一般酒店里的老板应该没有这么……自来熟。 他和黎久诚对视了一眼,稳稳地接话道:“谁啊?” “……总归是见过的!”老板说。 那语气实在太笃定,以至于夏弦都不确信起来。他端详了一下老板的长相,但依旧没能在记忆里翻出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位老板。 “可我真的没见过你啊。”夏弦警惕地说。 “——哎,不是说这个!” 老板把手一挥,似乎也是觉得这样沟通实在没有效率,于是转头回到了吧台,翻翻找找,把头顶挂着的屏幕打开了。 明明是酒吧里唯一的大屏幕,但这屏幕居然看起来像没怎么用过几次。那老板又捣鼓了好一会,才把想要播放的视频调出来。 这时候,夏弦已经大概知道老板刚才说的是什么了。 “……喏,你看!”老板指着屏幕说。 他确实“见过”夏弦,只不过是和黎久诚“见过”岫县一样,在屏幕里见过的。 话音落下,那屏幕上的画面应声播放。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在屏幕上一幕又一幕地放过去,周骐兴、章牧、夏弦……还有傅照青。 夏弦刚看见傅照青出场,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情绪,那老板就摁住了暂停,又把视频往前调了调,停留在夏弦自己的画面上。 “我就说你长得像吧。不过这个小偶像长得乖一点。”老板还没忘记自己原先的目的。 “……确实像。”夏弦说,“你追这个节目啊?” “哪里,这是我们县里跟省城合作的节目,这两个月到处都在反复播。可招来好多新生意。”老板乐呵呵地说。 夏弦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奇怪了。他看着视频又被老板播放起来,屏幕上的自己正在和傅照青打招呼,于是顿了顿,突然道: “那你给我也随便上点酒吧。” 一旁的黎久诚听了,有些意外地看一眼他。 老板自然是欢天喜地地应了,回头去给夏弦准备酒了。夏弦也抬着头,继续看着屏幕上的节目继续往下推进,只有黎久诚有些不放心。 “你没问题吗?酒量怎么样?”黎久诚问。 “不咋样。”夏弦说,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你待会能把我弄回去就行。” 于是黎久诚笑笑,也不拦着了。 夏弦又扬声叫那酒吧的老板:“你把节目重新调回开头呗,我想从头到尾看看。” 老板爽快地答了。给夏弦拿酒时,还坐下来,陪着夏弦看了一会。 “……你要不也试试去参加什么选秀节目,我看你还挺帅的嘞。” “是吗?”夏弦和黎久诚对视了一眼,看见黎久诚笑了,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酒居然解决得很快。夏弦从前没有体会过酒馆那种一杯一杯下肚的感觉,根本抵抗不住。 再加上今天他们起得早,困意混着醉意,节目还没播完,夏弦就已经撑着下巴,快要撑不住了。到最后,夏弦果然趴在桌上,睡得死沉了。 当他被黎久诚摇醒,也只是勉强睁开了一道缝,看着外面的夜色已经开始变亮。 ……黎久诚也真是能喝。 当然,此刻的夏弦是没有心思来想这些的。他足足花了五分钟意识到自己被黎久诚扶着出了酒吧,又花了五分钟意识到这会黎久诚已经把他往背上一背,“负重前行”了。 得亏黎久诚也是相当有力气的。 夏弦这么一个成年男子,黎久诚背起来一点气也不喘,只是走路毕竟要受些限,一步一步地慢慢走,每一步夏弦闭着眼睛都能体会到。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街上没有人,影子被路灯拉长又拉短。 酒店不远。一共也就十来分钟,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夏弦已经又快陷入另一轮的睡眠了。 然而,黎久诚腾出手来,拍了拍他。 “……醒一下,他找过来了。” 乍一听,还以为黎久诚在开玩笑呢。 “……是傅照青吗?”夏弦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问得好像有问题,就是这么问了。他试图睁开眼,但眼前模模糊糊的一块,只能看见酒店大堂里坐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不是。”黎久诚说。 话音落下——夏弦听了一半的话,已经准备再低头靠回黎久诚的肩膀,继续睡过去——就在这时,黎久诚不慌不忙地接着说了下去。 “……是老爷。” 夏弦浑身的酒意都被吓没了。他一愣,倏地从黎久诚背上滑下来,抬头,撞入林父皱着眉,怒气冲冲的眼神。 ……黎久诚这家伙,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第71章 相亲 半小时后, 夏弦已经回到了房间……跟林父一起。 大约林父多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黎久诚更是自小是他看着长大的,这种情况下, 林父不愿意在公共场合闹得太难看, 只是黑着脸把夏弦拎回了房间。 但公共场合不训斥夏弦,不代表林父就不会跟他算账了。 尤其是, 黎久诚已经被林父一句话支开了。酒店房间里没通电,林父一进门,什么灯也没开, 什么话也不说, 就径自坐在了书桌前。黑漆漆的身影, 背着窗外的微光,甚至有几分吓人。 这时候, 夏弦的酒已经全醒了。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去……喝了点酒。” “只喝了一点?”林父说, “我看你喝得脑子都不要了!” “这真只是因为我酒量不好……”夏弦讷讷地说,见林父不搭腔, 又心虚地闭上了嘴。 “酒量不好, 还要去喝。”林父最后还是冷笑了一声,道, “我和你妈妈真是看错你了……你刚回家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你虽然顶着这么个头发,但性子还算乖。而且, 说到底是我们亏欠你,所以尽量为你着想,要学什么,要做什么,都依着你。你倒好, 平日里应付我们也就罢了,现在居然闹出来这么大的事——” “……也没有很大,”夏弦小声说,“您不是找过来了吗?” 林父眉头跳了跳,假装没有听到夏弦的这一句打岔,继续说道: “——你刚才居然还跟他去——你哥哥跟我们说你是跟小黎去、去那什么了,我们都还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结果呢?刚才那一幕我都不想再提起来,简直是胡闹!” “是‘私奔’了。”夏弦好心提醒道,“也没有做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吧。只是他背我回来而已,又没有在你面前亲嘴什么的……” “……你闭嘴!”林父忍无可忍地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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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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