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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不缺什么。”黎久诚说,“也大约是不希望你送给他什么的。” “……为什么?”夏弦实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更喜欢自己争取到的。”黎久诚点到为止,也不多说了。 夏弦看他那样子,估摸着自己是套不出更多的话,于是转而道: “那总该有办法能……不见面,就把意思传递过去吧。” “写信吧?”黎久诚说,“信,大少爷是一定会看的。” 夏弦茅塞顿开。 确实,虽然他没有像黎久诚那么了解林夔,但以林夔的性子,是很有几分多疑的,如果有封信送到林夔手上,林夔肯定忍不住要拆开看一看。 写信,多斟酌一下用词,也不至于惹人生气。 于是夏弦也不磨蹭,主意打定,就一溜烟地跑回去。他自己屋里没有信纸信封,就去找钟叔要来了,三两下便把信写好,封好。 趁着林夔出门忙碌的时间,夏弦鬼鬼祟祟地摸进林夔卧室。 房间内静悄悄的,一切陈设跟夏弦刚回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 夏弦走到书桌前面,看见之前那本书已经被林夔收好,桌面上空空荡荡的,正适合放信封。他毫不犹豫地把信放在了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书桌上方,林夔那块明信片板,也依旧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桌前,和他刚回来时看见的好像没有什么分别,夏弦一抬眼便瞧见了。但当他定睛一看,却看见一张熟悉的照片,呆了呆。 ——是他送给林夔的那张夏家全家福。 当然了,林夔没有像夏弦随口乱说的那样把自己的照片p上去。那张照片上只有夏弦和夏父夏母,但仍旧被林夔细心地挂在明信片板最中央的位置。 不难想象,林夔每次在桌前学习或办公,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照片上夏弦呲着大牙乐呵呵的模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当夏弦同样抬头,看见同样的景象,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仿佛有人在他的灵魂深处敲了一下钟,那共振一般的感觉在身体里回响。 说的再多,也比不上这一眼。夏弦好像终于能理解林夔为什么生气了。 ------- 作者有话说:兄弟亲情饺子包的差不多了,男嘉宾傅老师准备入场
第64章 纸篓 夏弦没有猜错。 林夔也没有骗他。 在安静的走廊上, 林夔说出的那些讨厌夏弦的理由掷地有声,都是真心话。 一个人可以讨厌另一个人,但他也完全可以爱护同一个人, 这不矛盾。当然, 或许林夔对夏弦的兄弟情谊还远远达不到能用“爱”这个字来形容的程度。 但谁又可以呢?平常人家的兄弟,说多了是陪伴, 说少了,如果年龄差再大一点,在不同的城市上学, 指不定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成年后更是天南地北, 只有回家团圆的时候,点点头, 说说话。 他们则不一样。 成年之前他们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成年后,他们又注定成为针尖对麦芒的竞争对手。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里, 他们都只能捆绑在一起, 直到另一个人退出这场角力。 或许,相比于那些在平平淡淡里守望相助的兄弟, 他们两人,虽然没有一滴共同的血脉,却有着更激烈、更微妙的关系。夏弦拿不准林夔的想法, 林夔同样拿不准夏弦的想法。事情也不会像一辆火车一样,总是沿着设定的轨道前行。 一张不起眼的照片,夏弦送出去的时候随手送出,而当它挂在这里,挂在林夔书桌的正前方, 在这块小小的明信片板上生根发芽,它承载着的,已经是林夔的真心了。 林夔不知道什么剧情,不知道什么设定,他看见的就只有照片上夏弦灿烂的笑容。 剧情,不管再怎么“设定”好了,终究是由人推动的。 就算这是小说的世界,当夏弦和林夔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人,就是这么复杂。 林夔的情绪确实脱轨,捉摸不透,然而回到他们相见的第一天,先给出这张相片、种下这颗名为兄弟的种子的,其实是夏弦。 兜兜转转,有因有果。 夏弦立时觉得手中那封满是套话与讨好的信变得沉甸甸了。 抛开一切,抛开夏弦所知道的什么剧情、身份,他们的这一场冷战再正常不过。就算它有些偏离原本的剧情,可如果仅仅是为了把剧情拽回去而给林夔这封信,就算真的让林夔的气消了,也并不能真正消解兄弟间的隔阂,只是把那个暗雷埋得更深一点而已。 至少,不应该是用这些连夏弦自己也不能信服的虚情假意。 心念电转间,夏弦已经做下了决定。 他手一动,把已经挑好了位置、一半已经放到桌上的信揉成了一团,顺手丢进了林夔书桌边的纸篓里。 ……不管怎么说,他至少还是要当面和林夔说清楚。就算再大吵一架,也总比这么功利地选择用言语矫饰自己的真心要来得真实。 从林夔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夏弦一不注意,差点撞上在外面帮他望风的黎久诚。 “放进去了?”黎久诚问他。 “没有。”夏弦说,顿了顿,又问,“那你知道哥哥这两天出门是在忙什么吗?” 其实夏弦主要想问的是怎么能再次堵住林夔,不过黎久诚大概会错意了,觉得夏弦在林夔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正在“追查”。 于是,夏弦眼看着黎久诚张口又闭上,目光闪烁地说: “……不知道。” “那你肯定知道了。”夏弦说。 黎久诚不回答了。 夏弦对这种“豪门生存法则之什么时候该答什么时候不该答”向来嗤之以鼻,见黎久诚这个反应,他轻哼了一声,说: “你放心,我不是要找他吵架。我是想,有些东西信里可能说不明白,还是得面对面沟通。你说对吧?” 黎久诚点了点头,但,就在夏弦以为他要老实交代的时候,黎久诚却还是道:“我真不知道,小少爷。” 夏弦盯着他看了一会,恍然大悟。 大概黎久诚是真的不知道,所以黎久诚才会纳闷。 但夏弦可不纳闷,林夔需要瞒着家里的事情拢共不就那些事,夏弦一个个排除,也猜得差不多了—— 他怎么能忘了呢,前几天,就在林夔带着怒意去韩老五的派对把他捉回家之前,一切的起源,都是林夔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有关盛霂元的电话。 再加上林夔的假期接近尾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变得繁忙,而且无心跟黎久诚打声招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于是,虽然黎久诚仍旧有些警惕地注视着夏弦,等着夏弦下一步“问询”,但夏弦已经心里有数了。 他摆摆手,表示跳过这茬不提,只道: “没事,那我还是用老办法……” 说着,他又打了声哈欠。 ……毕竟是凌晨起床堵门,又忙了一下午写信,到这个点,夏弦的眼睛能睁开,都全靠意志力了。 他一边打完这个哈欠,一边摇摇晃晃地往自己卧室走去,临上楼之前,又转头回来,揉着眼睛跟黎久诚说: “这两天,你要是发现我哥能被堵……就是说,处于一个静止状态而且大概会静止很久,就跟我说一下。” 黎久诚笑了笑。 “你笑什么啊?”夏弦感到莫名其妙。 “您这个形容很有趣。”黎久诚说,“大少爷这两天都在外面解决的正餐,也就是说,您是想让我在他……睡觉的时候通知您?” 夏弦回过神来,也发现了自己说了一句傻话。不过黎久诚越这么打趣他,他越嘴硬不想承认,只扔下一句便逃上楼去。 “——知道指望不上你,我自己能搞定!” ——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见了夏弦放的这句狠话,第二天夏弦一觉睡醒,林夔居然不像前两天那样躲着他走了。当然,林夔该忙的事还是一样不少,但至少每天早上还是会在餐桌上慢慢喝着咖啡,等夏弦趿拉着拖鞋踩着晨光坐到餐桌上,大声地打完早上第一个哈欠。 事实上,夏弦第二天在餐桌上看见林夔时,都没反应过来。 他是先打完了哈欠,懒洋洋地跟林夔说了声早,然后隔了两秒,听见林夔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才终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林夔。 夏弦没能看多久,两分钟后,林夔就解决了他的咖啡,理了理衣领,起身出门。 ……林夔确实不躲他了。但夏弦心情实在复杂。 乍然没了使力的地方,不需要耗费一丝一毫的努力就能跟林夔倾诉,这时候,他反而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起。 他一直拖到了第二天傍晚。 这天林夔回来得比平常还要晚些,林父林母都回去休息了,于是林宅比平日还要显得安静两分。林夔的那辆车从幽幽的夜色中慢慢驶入,就像是石头浮出水面,一点没有惊动这一宅的寂静。 夏弦看着林夔从车上下来,然后,隔着窗,两人短暂地对望了一秒,又或许是两三秒。夏弦其实不确定林夔有没有看见他在屋内等着,他从里往外看去的时候,林夔有些渺小的身形也都被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所笼罩了。但当林夔往回走的时候,他的脚步确实是越来越快的。 “……找我有事?”林夔一进门就问。 夏弦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说:“还是那件事……”说完,又停下来,看林夔的脸色。 这回,林夔居然真的没有一提起那事就臭脸了。甚至听见夏弦停下,林夔还抬眼道:“……嗯。你说。”表示有在认真听。 两人之前的气氛平静得都有些诡异了。 夏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当然了,我不说一声就出门参加派对,这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不过我答应也是因为之前在琴房碰见韩老五,你说你对他放心……现在想起来,可能是我没说清楚,你把他当成别人了。然后就……” 他一连串说了这么多,但林夔居然都没有插话或是反驳,只是敛了眼神,静静地听完了。屋内明亮的灯光和被灯光所照出的阴影共同落在林夔的脸上,一半一半,越发衬得林夔神情莫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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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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