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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定主意拿陆瑶的异能核,来给他们黎家铺路。 一切都那么顺利,既白觉醒了。 以既白的实力,以及黎家几代积攒下的财富,他们父子绝对能够联手走向更高处,说白了,他们黎家缺的不是能力,而是一张入场券罢了。 可是既白竟然这么执拗这么死脑筋,为这可笑的良知、虚伪的亲情跟他对着干。 眼里全然没有黎家的传承! 黎耀年连连呕血,知道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个仇家给他下的药。多年经商,他结仇无数,一旦破产无力自保,活一天都是奢侈。 人人都说既白失踪了,可能是遭到了黎家兄弟的报复,只有他知道,没有人有这个能耐,除了黎既白自己。 他废了他的人的手脚,他一定是知道了车祸真相…… 他……死了吗…… 上天对黎家何其不公……一点希望都不留给他…… 黎耀年跌坐在地,倚着残柱,视线虚无地落在脚下一块残破的石雕上。 石雕上镌刻的花儿在鲜血下开得正艳。 · 秦越川记得上一次见到黎让的时候,是秋天,路边的花儿快要开败了,黎让被他妈热情地招唤上车,一起去吃个饭。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秦鼎还打了个电话给成煜,问他在不在西区,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晚饭,说黎让和他们在一块。 成煜说自己不在西区,倒是季燃人在那附近。 秦鼎弦歌知雅意,便盛情邀请季燃一起来共进晚餐。 面对黎让,秦鼎神态自然,丝毫没有心虚的作态,在他眼里,他们只是暂时的分属不同阵营而已。 但秦越川做不到这样的坦然,多少有几分尴尬。 临要走了,秦越川才终于克服了别扭,寻到一个机会和黎让单独说话。 “季燃说你救过我……为什么当时要救我啊……” 黎让一直遥遥望着前方推着轮椅散步的顾美先与秦鼎,闻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会让自己羡慕的人过得太惨。” 秦越川怔住了。黎让羡慕他?他所拥有的,不过都是寻常人都能拥有的东西啊。 可惜他没有机会再追问了,季燃已经结束电话,快步跟上了黎让。 再后来,便是黎家世纪内战,黎让胜出了。 那时秦越川手上项目出了纰漏,被秦鼎骂得狗血淋头,禁不住想,黎让到底在羡慕他什么,羡慕他年近三十还要老爸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吗?该不会是随口说的反话吧?他才羡慕黎让,黎让想要什么,便做到了什么。 直到辗转从季燃那儿得知他自杀,秦越川才又重新想起那时黎让看他的眼神,像雪地里食不果腹的孩子在凝望阖家欢喜的窗台。 秦越川猝然落泪,他欠黎让的那声“对不起”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他说了。 · 黎让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被重新推回病房。 “桑宁说各项数据恢复得有点慢啊,黎既白你别给我偷懒。”成煜调整着窗帘,病房里亮堂堂,他才走回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桑宁和李春风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无声地催促着。 成煜俯低身子,耳朵贴着黎让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声,干枯的心河缓慢蓄了些许力量。 “别担心,桑宁会一直在这里陪你,你等我回来。” 成煜起身离开了。 等候已久的李春风忙不迭跟上。 黎让的公司成煜已经很久没去过了,一切都没怎么变。 黎让的办公室每日都有人打扫,仍旧一尘不染。 成煜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离开黎让55分钟带来的焦躁稍减,但是床单日日更换,那上面属于黎让的气息已经很浅淡了。 抽屉里应该有黎既白的手表吧,那上面的气息应该更浓。 成煜翻身拉开了抽屉,那里面果然有几块黎让的手表,成煜全都拎了出来,视线不经意掠过抽屉角落里的一把黑色美工刀。 他没有多留意,将其中的两块手表分别戴在双手手腕上,将剩下的一块放进了大衣衣襟内侧的口袋里。 左手戴的腕表表带可以调节,戴着正合适。右手戴的金属表带紧紧地勒着成煜的皮肤,但成煜没有计较,抬手轻轻嗅了嗅腕表,萦绕心头的烦躁被轻轻吹跑了。 成煜踱步走出休息室,坐到黎让的办公椅上,黎让的办公桌桌面很大,物品摆放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成煜扫了一眼,便垂眸拉开右侧的抽屉,想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有黎让的味道。 视线再一次搜索到一把黑色美工刀,成煜眉头微皱,怎么这里也有一把美工刀,黎既白要这些美工刀来干什么? 连个枕头套都懒得自己换的人,成煜想象不到他用美工刀的场景。 成煜拿起美工刀,指腹按着滑轨往上推,刀锋锋利,刀面残留着斑驳血迹。成煜凑近了细嗅,眸色发怔。 他瞬移到休息室,沿途身影模糊。他拿出里面的那把美工刀,放到鼻下嗅了一嗅,这把的血腥味更浓,还隐隐有黎让的信息素味道。 谁拿这些刀伤害了黎既白吗?! 自己到底都在干什么,是抓到过几个意图对黎既白行凶的恶徒,但怎么就没有发现有人在黎既白身边一直这样伤害他! ……不对。 黎既白不是躺平任打的性子,他是不会随便让谁去伤害自己的人……御下也很有一套,刘助理就怎么也不能被买通…… 黎既白拿这些刀伤害自己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设想,成煜心头阵阵发疼。 他给刘助理打了通电话:“黎让办公室怎么会有手工刀,都是谁在用?” “那都是小黎总自己在用的。” 成煜拿着手机的手微颤:“他拿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前前后后给他领了三四把。”电话那边的刘助理说,“我怀疑过他是不是自残,但你放心,没有,他身上没伤口,他医院都没去过一次。” 成煜跟承受不住噩耗般深深闭眼。 黎既白有恢复异能,他压根不需要去医院,他伤害完自己,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着…… 他眺望到的,那透光到深夜的窗帘背后,黎既白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在伤害自己? 成煜湿了眼眶,可他不喜欢把事情想得很糟糕,他到处翻找,在浴室、沙发的茶几上又分别找到了两把美工刀,一起攥着放进袋子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春风谨慎的声音传来:“成先生,董事会的人都到了。” “嗯。”成煜应了一声,高大身影随即掠过窗面,带着止咬器的男人侧脸紧绷。他将那袋美工刀放到李春风手里,“现在就送去紧急化检,看看这上面……有没有黎让的血迹。” 李春风一怔。 “结果一出来,立刻发给我。” 李春风忙不迭应下:“是。” 成煜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像是有乌云沉沉压顶。 李春风已经提前把黎让尚在人间的消息和证据都给在场的各位看过了。律师带来的噩耗被暂时驱散,又因为黎让尚在昏迷之中而群心浮动。 “说是由小黎总的老公来掌管,但他懂经营吗?” 王副总叹气着摇头:“一个吃软饭的能懂什么?” 哭肿眼睛的刘助理没好气地说:“少说两句吧,人家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王副总说:“前车之鉴还少吗?以前小黎总把安城那边的公司送给陆……陆怀霆,最后公司险些倒闭,还是我们小黎总再捞回来的。” 听到这里,会议室内的众人议论纷纷,记忆深刻。 “要我说就得让我们的王副总来试一试。” “我自然是比不上小黎总,但是他现在还在昏迷中,”王副总作悲伤状,说,“如果公司没有人能够撑得起这个场子,我厚着脸皮也愿意努努力。毕竟如果仅凭那一层法律关系,就可以越俎代庖的话,那公司离倒闭也不远了。” 就在这时,门从外被打开。 高大身影逆着光从外步入,沉稳的脚步声无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众人不自觉噤声,只剩刘助理垂头哭泣时的吸鼻声。 成煜一身笔挺灰色西装,左手转动着右手袖子里的金属表带,漫不经心的眼神在那位站起身慷慨激昂演讲的王副总身上停留一瞬后,他侧头看向身后的人。 声音散漫又随意地说:“我老婆的公司可不能破产。” 有人低声叫开:“那不是百百百百涂集团的百总吗?!他怎么敢这样对他说话……” 新晋的南区首富百总恭敬地说:“成先生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在黎先生醒来之前,我都会驻守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上述情况出现。” 众人错愕。 王副总更是一下子就哑火了,如果百涂集团的百总都管不好公司,那他一个小小的副总就更不用说了。余光瞥见成煜走向主位,王副总快步跑去,替成煜拉开了椅子。 成煜坐下,抬手看看腕表,想起那四把美工刀,一切又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 下午四点,成煜回到基地,美工刀的化检结果出来了,每一把上面都测出了黎让的血迹残留。 成煜想起那个夏夜,他不过是握了一下黎让的手,黎让就疼得唇色发白,好像受了什么伤一样…… 那个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弄伤了他,以为只要顺着他,给他充足的空间和时间完成他想要做的事,他就不会再受伤了…… 如果自己坚持和他住在一起,就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就不会任由他一直持续地伤害自己了…… 他自以为保护了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好……还一直跟他怄气…… 成煜悔不当初,攥着那四把美工刀,双手交叠,伏在黎让的床上久久沉默。 黎让像个只会呼吸的完美木偶,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那些机器的声音、屏幕的曲线证明他的身体被母亲的异能核拽了回来,可是他的灵魂呢? 恐怕早就在一刀一刀的自我伤害中遍体鳞伤,匍匐在无法承受的事实面前,没有办法再振作起来了。 几个月后他醒过来,兴许不会再寻死,可是内心的煎熬找不到出口,他终究还会走向自残…… 成煜握住黎让微凉嶙峋的手,拖拽进自己双臂构建的私密空间里,这里潮湿阴暗,无助四处蔓延。 “不怕。”他在跟黎让说,又仿佛在跟自己说。“不怕。” 高高大大的人,他的嘴唇贴着黎让的指节,寻找一丝倚靠。 “我清除掉你的记忆,你就不会再痛了。” · 晚间,桑宁来巡房,听到成煜的决定后,她很讶异地看了成煜一眼。 “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桑宁说,“但是我担心你不会接受,所以没有提起过。”或者说,她是不会在成煜的易感期提出这个方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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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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