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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你怎么敢? 敲门声突兀的打破一室死寂,裴青柏深吸了一口气,“进来。” 一双布着红血丝的眼睛抬起,看向走进来的副官燕睿,“让你办的事安排了么?” 屋里烟味太重,燕睿走进来把窗户打开。 “都吩咐下去了,不过裴帅,眼下最紧急的事不是这些,我刚收到消息,江先准备带他母亲去西洋群岛治病,现在正在前往南帆港口的路上,距离出海不到一小时。” 裴青柏弹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立马封停所有港口。” 燕睿的嘴唇动了动,纠结了两秒还是开口劝道,“裴帅,您的屁股刚坐在州长位子上,还没坐热呢,贸然封停所有港口不太好吧?” 港口贸易牵涉众多,裴青柏这一道命令下去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查了这么久违禁品,你应该清楚那几个港口都不干净。” “是不干净,可我们还在寻找实证……” 裴青柏面色平静的整理衣袖,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封停,别让我再重复一遍,我换身衣服立马去港口。” 江絮一旦离开覃州,就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范围,如果人一去不回,他又要去哪里找? 绝对不行。
第7章 港口封停 心里装着事,江絮不到五点就醒了,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包,打开后里面裹着一摞钞票。 是陈启放的。 江絮眼眶发烫,抬起眼睫向对门看去,陈启的卧室房门紧闭,门缝中黑漆漆的,应该还没醒。 一定是陈启怕他不肯收,才趁睡着时把这摞钱放在卧室门口。 江絮手中沉甸甸的,喉咙一哽,视线有些模糊,陈启前几天还在念叨,想换个新相机,手头的相机用了五年,该换了。 如今,陈启准备换相机的钱正躺在自己手里,他能抗得住许多苦难与疼痛,却抗不住朋友赤城的好意。 钉在原地默了许久,江絮收起牛皮纸包,提前给疗养院打了个电话,对着陈启卧室的方向轻轻念了一声再见,提着小皮箱轻轻关上门向疗养院走去。 等江絮到了疗养院,小蝶刚伺候林早月收拾干净穿好衣服。 早上六点的船票,江絮怕被青帮知道什么蛛丝马迹,在出发之前才告诉林早月,“妈,我们去西洋吧,我已经联系好医院,到了那边就能尽快做手术。” 对于儿子的先斩后奏,林早月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眼神温柔无比,“好,都听阿絮的。” 她心中明白儿子的艰辛,不想给儿子再添任何麻烦和阻碍,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听话配合。 江絮小心翼翼抱起林早月,曾经把他护在怀中的妈妈,现在只剩轻轻的一捧皮包骨。 疗养院楼下停着一辆江絮提前租好的老爷车,把林早月放在后排的座上,顺手把一条疗养院的毛毯盖在她腿上,挡开春寒。 林早月的行李箱比江絮的大了两号,江絮这两年没给自己添置衣服,却会在每个季节给林早月置办新衣。 麻利的用皮带将两个箱子叠起来绑好丢进车里,江絮拿起一副夸张的墨镜架在鼻梁上,直径开车向城南的南帆港口驶去。 晨光初破,空中浮着鱼鳞状的细云,宛城还没有彻底苏醒,天地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这是江絮最喜欢的一刻,整个城市的轮廓在微光中逐渐清晰,没有白日的喧嚣,没有夜晚的旖旎,藏污纳垢的角落也会有片刻难得的清净。 南帆港口是四年前修建的,最先进的邮轮都停靠在那,通往港口的沿海公路也宽敞平整,破旧的老爷车行驶在上面充满活力。 海面波光粼粼,偶有早起的鸥鸟掠过,雪白的翅尖在水面上一点,又忽而飞远,留下圈圈涟漪慢慢散开。 阳光渐渐明锐,照在道路两侧几茎挂着露水的嫩草上,绿的怯,又顽强。 越靠近港口,空气就越湿润清凉。 林早月在疗养院透过窗户看了两年天空,还没见过这样的景色,脸上浮起惬意的笑容,“海边的光景真美啊。” 不到二十分钟,江絮平稳的把车停到南帆港口外,从后备箱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轮椅,抱着林早月坐上去,然后把车钥匙关进车门。 为了省事,他多给了车行的人一百块,一会儿自会有人来取车。 港口风大,江絮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围巾绕在林早月脖子上,把她的下巴和耳朵也包进去。 远远的就能看到码头边靠着一艘轮船,与沿岸的舢板与内河的小火轮不同,它庞然泊在深水区。 巍峨的船身漆成蓝白两色,桅杆和吊杆交错林立,绳索纵横,在晨光中投下道道的网影。 江絮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拎着行李箱,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没发现青帮盯梢的人,心内松了一口气,俯下身轻声在林早月耳边介绍。 “它叫覃海号,是不是很漂亮?我们今天就坐它出海。” 覃海号厚重的船舷缓缓放下,搭在码头上,穿着深色制服的船员正候在舷梯旁检查设备。 阳光的温度一点点升起,南帆港口附近的人也越来越多,候船厅外海涌现出许多卖早餐的小摊贩。 豆浆油条八宝粥、煎饼果子,卖包子的大叔口中喊着顺口溜,在海风中攒起一团香喷喷的烟火气。 江絮随手把墨镜卡在头顶,各买了几样提在手里,脸上挂着温柔礼貌的笑意,周遭几个女孩子不断看过来。 他推着林早月走进排布在码头两侧的候船大厅,厅中阔朗干净,穹顶下吊着硕大的水晶灯,两侧是高大的拱形玻璃窗,挡住呼啸的风声。 阳光大片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细微的尘粒悠然飞舞。 大厅尽头正对着登船的方向,两道铁栅门前设一长桌,上面放着票据簿、墨水台和铜制检票钳。 厅里逐渐聚起不少人,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热闹,都是等候登船的旅客与送行的亲友。 江絮照顾着林早月吃早餐,余光在厅中快速扫视。 有条件上覃海号的基本都是家庭富足的人,先们穿着体面,手中拿着报纸,时而瞥一眼腕上手表,姑娘女士们则低声絮语,手上戴着漂亮的蕾丝手套,目光不断看向检票的入口,佣人环伺左右,给他们拿着行李。 江絮和林早月待在僻静的角落中,穿着甚至还不如那些佣人,显得格格不入。 江絮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夹克和长裤,棉麻白衬衫的边角都洗出了毛边,他安静的咬了一口包子,对此并不在乎。 等到他带着康复的妈妈从西洋群岛回来,还清青帮的债,好日子自会降临。 墙上巨大的钟表滴答滴答,检票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候船的人三三两两站起来,整理船票准备去检票口。 突然,厅中传出哐当一声巨响,刚才还开着铁闸门猛地关闭起来,用一根沉重的铁闩锁死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把门关了?” 厅中等待登船的人群中传出阵阵骚动,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沸腾的油锅,错愕不解的低语迅速蔓延,大家寻找着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企图询问。 江絮盯着紧闭的铁闸门,长眉拧起,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收起舷梯!” 吼声从码头边传来,覃海号搭在码头的舷梯转瞬悬空而起,与船身严丝合缝的闭起,甲板上的船员也纷纷跑动起来,神情肃穆,好像收到了什么紧急命令。 “距离六点不到二十分钟,这个时候突然收舷梯?” “要做什么?还登不登船了?” “怎么也没个人来通知?” 突如其来的嘈乱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一阵沉重又整齐的脚步声压住了,江絮一口包子塞在嘴里忘记咽下,鼓着腮帮子抬头看去。 两队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士兵在两名军官带领下,有条不紊的快速在港口附近分散开来,形成一道警戒线。 这阵仗引来不少凑热闹的,江絮一眼就看到了青帮在港口蹲守盯梢的人,不动声色的推着林早月往人群后躲了躲。 晨光愈加明媚,江絮现下却感受不到它的温度,喉头一滚,口中的包子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有些噎。 “阿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今天不能出海了?” 林早月刚喝完一杯热豆浆,面上有了点血色,好奇的看向前方。 江絮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没有回答,心情沉重,到底是什么事能惊动覃州军?今天还能出海吗? 两名穿着西装的人从港口办公楼中匆匆走出,上前与那两位军官交涉,看那俩人的脸色越来越红,脖子越垂越低,江絮的心也跟着坠了下去。 候船厅里的乘客全都走了出来,围观着交涉的双方,开始向工作人员表达不满,抗议声越来越大。 那两名港口的负责人两头都得罪不起,只能无奈的陪着笑道歉,脸上苦哈哈的。 就在气氛一度陷入焦灼中时,一辆车身很长的豪华轿车风风火火驶入港口。 江絮两眼片刻不停的观察着四周,见港口的工作人员看到那辆豪华轿车后,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江絮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簇小火苗,看着那辆豪华轿车,肯定是什么大人物到了。 车门打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出现在视野中,褐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就像土豆成精,他站在那两位军官面前劈头质问。 “谁让你们封停港口的,有调令吗?” 中年人嗓门很大,他一出声整个港口都安静了,那两名军官相觑一眼,眼神尴尬,显然是没拿到封停文件就来了。 见状,中年人下巴抬的更高了,态度轻慢,“没有调令就把警戒线给我撤了,我们还要开门做意,这些时间得损失多少钱,你们赔得起吗?” 说的好!江絮藏在人群中,心里的小人挥舞着两个拳头,奋力的给中年人摇旗呐喊,赶紧把码头打开,放我们出海! 那两名军官依旧保持沉默,港口的工作人员和围观的乘客见状,都不由得直了直肩背,纷纷拿起准备重新登船。 没有调令查什么查? “要什么调令,我现在给你签。” 一道低沉的嗓音冷不丁砸过来,随着风声灌进每个人耳中,江絮心里咯噔一下,那簇小火苗当即就灭了。 两行警卫开出一条道,裴青柏肩上披着黑色军大衣从人群后走出来,步子沉稳有力,落地时带起无形的气旋,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步一步就像踩在人的心尖上,中年人嗓子眼里的大喇叭当即关上了,态度放软了些,端着嬉笑的口吻。 “裴州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刚上任就无缘无故封我的港口,这是不是不大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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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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