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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一下劈进白菜帮子里,江絮的心跟着咯噔一声,仿佛下一刀就要血溅三尺,劈到赵时雨脖子上了。 他连忙站起来,把赵时雨推到案板前,“时雨,劳烦你先处理下这些白菜。” 然后扯了扯裴青柏的袖子,“裴州长,中午想喝什么,和我一起去酒窖里挑挑?” 裴青柏压着眉毛,把菜刀往赵时雨手中一塞,揽着江絮的肩膀向外走去。 “江……”赵时雨张了张嘴,两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撇了撇嘴巴,只好低头剁起白菜来。 酒窖在宅院晒不到太阳的角落,低矮的木门嵌在墙边,因常年潮湿,边缘泛出深沉的青黑色。 江絮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泥土、酒糟和陈年木头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温度是恒定的阴凉,带着恰到好处的湿润,仿佛四季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看了眼略高的门槛,他下意识拉住裴青柏的手臂提醒,“当心脚下。” 松手时被裴青柏一把抓住了,挣了挣甩不开,江絮没脾气的任人牵着。 酒窖里没有窗户,光线蓦然暗下来,只有几盏小灯悬在四个角落,灯苗如豆,周遭酒坛轮廓映照的影影绰绰。 江絮放慢脚步,片刻后才适应了酒窖里的光线,整个酒窖的样貌从朦胧中逐渐清晰。 酒窖不大,整齐的放着几排大小不一的陶土酒坛,或埋于地下,或码放在杉木架子上,江絮循着印象扫了一眼,酒坛至少没了大半,大概是被青帮的人拿走了。 最大的几个酒桶并排蹲在酒窖的最深处,几乎与人齐高,那是贮藏基酒的家当,墙上还挂着些长柄竹酒提和小杉木桶。 酒窖里万籁俱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江絮原本只是随便扯了个借口想把裴青柏和赵时雨分隔开,此时到了酒窖,闻着空气中浸渍着食物精华的芬芳,几片缺失的记忆也随之补上。 江絮来到第一排杉木架旁,在靠左边的架脚边扒了扒,露出两个纱布包裹的盖子。 “真的在这里。” 江絮抽出手,将那两个酒坛子扒出来,这还是两年前他与裴青柏分别之前,陪裴青柏过了最后一个日那天埋下的。 土陶坛子年久日深,身上沁出深色的酒痕,如同岁月的勋章,江絮利索的开封一坛,香气顿时奔涌出来,萦绕在两人中间。 封存了两年半的槐花酿,正是最佳赏味期,槐花的花香与酒的醇厚融合得刚好。 江絮起身从墙上取下小酒提,放在水池里冲洗干净,盛出一提酒尝了口,习惯性的往裴青柏面前一推。 “尝尝?” 裴青柏看着被江絮嘴唇碰过的地方,眸光渐深,接过酒提细细品着。 酒液滑过舌尖,全无新酒的辛辣刺激,口感温润内敛,带着槐花特有的清甜,连呼吸都带上了淡淡的蜜香,回味悠长。 两年前的那个小满,裴青柏日,同时也毕业在即,两人约好了晚上在学校礼堂见。 快速解决了晚饭,江絮悄悄拿着提前染好的红鸡蛋,和两壶发酵的恰好的槐花酿乘着月光溜了出去,军校后门,裴青柏已经等在那了。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从墙上翻过,溜去学校礼堂的屋顶。 江絮把红鸡蛋和其中一壶酒放进裴青柏手里,“裴同学,日快乐!也祝我们能顺利加入覃州军。” “一定会,我和你一起。”裴青柏语气坚定的像在许诺,接过酒壶和江絮轻轻碰了下,仰头喝了起来。 江絮第一次喝酒,不敢喝的太凶,笑着抿了两口,余光里偷偷打量着旁边的人。 月光下,那张脸愈加深邃冷峻,颈线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喉结有节奏的上下浮动,他也不由得跟着咽下几口酒。 两人静静的喝了一会儿,裴青柏突然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两只银质的怀表,“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裴青柏打开表盖确认了一下,把其中一只放到江絮手上。 江絮好奇的歪了下头,接过怀表啪的打开,表盖上是裴青柏的一张照片,只不过照片上那张脸曝光微微有点过了。 “这个是爷爷给我的,我想……”裴青柏语气慢吞吞的,半晌,才把话说完整,“都是你一直在关照我,我也想送给你点什么。” 江絮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只怀表,没有看到裴青柏当时眼中晦暗又不自然的颜色。 他没有追问怀表和照片是从哪来的,弯起眼温柔的笑着,“很漂亮,我很喜欢,那我就收下咯。” 细细看着表盖里的照片,指尖不经意按在那张薄唇上,江絮胳膊一颤,心虚的灌了两口酒。 裴青柏似是第一次喝酒,很快就半壶下肚,脸颊微微泛红,脑袋一晃一晃的,最后,彻底晃到江絮肩上靠着不动了。 带着淡淡酒香的呼吸洒在脖子上,在微凉的夜风中异常滚烫,江絮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为了掩饰慌乱不停的喝酒。 意识在酒劲中不知不觉就昏沉了,他微微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裴青柏轻阖着眼,睫毛鸦羽般交错在一起,高挺的鼻梁挂着月光,最后落在那两瓣沾着酒渍的薄唇上,亮晶晶的。 江絮就像中了魔一样,视线无法从那两瓣薄唇上移开,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在酒劲的怂恿下,低头印了上去。 原本,江絮只想轻轻贴一下,可当他碰到那两瓣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的唇时,又忍不住想尝尝味道,见裴青柏眼睛闭着没有睁开,心一横,大胆的将舌尖探了出去。 夜风轻柔,空气中满是花香,酒香,还有一股他也分辨不出的甜香,蛊惑着他继续深入,不要停。
第56章 满意了么 从浅尝辄止到唇齿交缠,江絮脑袋晕乎乎的浑身发软,磨蹭了几下就撤开嘴唇,靠在背后的塔顶。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等江絮缓过酒劲时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素白的脸顿时羞成两瓣水蜜桃,他忐忑的看向裴青柏,见对方双眼紧闭,好似醉过去的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闭了闭眼假装喝多睡着了,等两人被冷风吹醒时,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吻。 江絮彻底放下心来,庆幸这个小呆子酒量不好,否则,见不得人的心思泄露,以后还怎么相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取向与众不同。 可就这样当一辈子朋友么?江絮又有些不甘心,或许应该试试。 可以遗憾,但不可以不勇敢。 江絮思忖了好几天,决定等两人的考核结果出来后再摊牌,如果他们都通过了覃州军的考核,就当做是庆祝,将这份心事告知裴青柏。 到覃州军考核公布那天,两人的名字都出现在了榜上,江絮紧张又期待的等了整整一天,却没有见到裴青柏的人影。 盛夏三十多度的太阳下,江絮浑身冒汗的紧握着那只银质怀表,手脚却越来越冷。 是后悔了和他的约定?是不想加入覃州军?还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从早到晚,江絮在脑中把可能的情况想了个遍,蓦地,一个冰冷的念头奔涌出来,难道是裴青柏想起了日那天晚上的吻,又不喜欢他,才躲起来避而不见?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在心脏根发芽,枝繁叶茂的顺着血液透体而出,险些把他撕裂。 情窦初开的第一次心动,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就凄惨早夭,江絮甚至不敢去找裴青柏寻求一个答案,就独自前往覃州军报道,直到之后因为他爸的事情被谴回。 他尝试着写过两封信,口吻是朋友之间的关切和询问,全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和裴青柏彻底失联。 鼻尖萦绕着槐花香,江絮却觉得酒气莫名有些熏人,手脚就像泡在冰块里,感觉不到丝毫热意。 如果当初裴青柏并不喜欢他,为什么现在又对他这么执着? 江絮想不通。 忽然,温暖覆盖上来,裴青柏捂住江絮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眼眸黑漆漆的,“是在想我么?” 裴青柏能全然看透他的心思,他却看不清对方的。 江絮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那双干燥温热的大手牢牢握着,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脑中一团乱麻。 “江絮哥哥,裴州长,该吃饭了。” 赵时雨的声音闯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江絮嘴角僵硬的动了动,牵起一个淡笑,抱起酒坛和裴青柏走了出去。 酒坊还没有正式重新营业,几人围坐在厅堂里的桌子边,香气四溢。 江絮抬眼望去,红烧肉,烧带鱼,芥菜炒蘑菇,鸡汤豆腐煲,两盘热腾腾的饺子,边上还围着几个爽口小菜,看着就很开胃。 林早月手臂撑在桌沿等着他们,“裴州长,镇子里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比不上宛城,您将就着吃。” 裴青柏走过去轻轻推着林早月坐在主位上,他一屁股坐在旁边,“我平时也很少吃的这么丰盛,阿姨就是太客气了,您把我当自家人就好。” 不给林早月客气的机会,裴青柏扭头看向江絮,“是不是?” 他能说不是吗?江絮给几人都添了一杯槐花酿,低头干笑,“是,妈,裴州长平易近人,你不用太紧张。” 林早月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下一顿给裴青柏做些什么好的吃。 在她心里,他们母子是受了裴州长的恩惠才顺利治好病,也是多亏了裴州长一举剿灭了黑海党,才平了他家欠下的巨款。 裴青柏没有一点架子的动起筷子,其他人也吃起来,在江絮家,没有伙计工人不能上桌的规矩,大家吃的其乐融融。 只有江絮夹在裴青柏和赵时雨中间,如坐针毡。 “江絮哥哥,这个酒是你酿的吗?好香啊。” “红烧肉是林姨亲手做的,好吃!江絮哥哥,你够得着么?我帮你夹。” 赵时雨坐在右边,一脸腼腆的笑。 江絮捧着碗专心吃着,头也不抬,忽然,连人带凳子挪了下,裴青柏竟是直接拽着他的凳子往左边靠了靠。 距离骤然缩短,江絮半个身子都快倚进裴青柏怀里了,裴青柏一副正人君子的沉静模样,给他夹了个饺子,放在碗碟里蘸了醋,然后用筷子加成两瓣。 “还想吃什么?” 江絮的动作慢下来,裴青柏居然还记得他吃饺子的习惯。 小时候,妈妈怕他吃饺子太急噎着,总会把他碗里的饺子都夹成两瓣,慢慢的习惯成自然,刻进了肌肉记忆。 愣了个神的功夫,面前的碗碟里又添了不少吃的,林早月和小蝶、杜婶几人齐齐看过来,谁都没说话,眼中带着探究。 “不用,够了。”江絮垂下眼,默默把裴青柏堆在他碗碟里的东西吃干净,填饱肚子快速逃离饭桌,坐在院中的秋千下直叹气。 好在,午饭过后裴青柏没来向他发难,似是有什么事跟着燕睿出去了,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隔壁房门开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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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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