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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轻笑一声,目光和裴青柏相接时,笑容又极快的敛去。 裴青柏上前一步,低头盯住他,“江絮哥哥还在我的气么?” 江絮往后退出几步,神经被那四个字拨了几下,心慌意乱中语气有些凶,“好好说话。” 至于裴青柏的问题,在江絮慢慢捡回记忆后就想明白了,其实他是没资格气的。 先招惹裴青柏的人是他,忘了裴青柏的人是他,之后又欺骗利用了裴青柏的人也是他。 无论中间是因为什么,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江絮转过身,沉默的向前走,教学楼,宿舍楼,训练场,还有校园中央的蓝色星旗,一切都和记忆中没什么不同。 只是,往昔那个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小呆子,现在已是裴氏唯一的独苗,覃州最年轻的掌权人。 鸭子再努力也不会变成白天鹅,丑小鸭本来就是天鹅。 同样的,他和裴青柏也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命运让他们有过短暂的交集,之后也会在不同的轨道上越走越远。 无关身份高低,只是单纯的不搭调,就像烬风岛北地的人祖祖辈辈都习惯了吃咸卤子豆腐脑,骤然把佐料换成糖水,闻着香甜却无法下咽。 江絮沉沉的叹了口气,琢磨着应当怎么回答裴青柏的问题,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整个人陷入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中。 “江絮,对不起。” 低沉的声音灌入耳畔,贴在背后胸腔的微微震动,江絮紧绷了一个月的心弦,在此刻不堪重负的断了几根。 “我想你了,你原谅我吧。”裴青柏从背后吻了吻江絮的耳垂,带着贪恋和讨好。 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麻遍全身,江絮两条腿当即就软了,他连忙挣脱裴青柏的双臂,抬手抹了把耳侧。 “裴州长,被别人看到不好吧。” 裴青柏那双漆黑的眼眸湿漉漉的,听到江絮的话愣了一瞬,浮起委屈和不解,“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刚说完,裴青柏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所有的委屈和不解眨眼间就变成了怨恨,“还是说,你看上了那个喊你哥哥的小子?” 这什么跟什么啊?江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还没想明白裴青柏的话,就被对方一步一步逼着退至墙角。 “不说话?承认了?” 种种情绪缠在裴青柏心头,割的他疼,江絮退后的动作更是让他无法维持理智,满脑子都是赵时雨喊出‘江絮哥哥’的声音。 他抬起手使劲掐住江絮的下颌,在江絮疼的轻哼一声时吻了上去。 “裴……” 江絮使劲推了一把裴青柏没能推开,舌尖被一股巨力卷着,头皮麻的厉害,脑袋里噼里啪啦的放着烟花。 上一秒还在可怜巴巴的道歉,下一秒就变成满眼怨恨的恶犬,裴青柏一手大力钳着江絮两个扑腾的手腕,另只手在他领口一拉,那个漂亮的结就散了。 这里是学校! 江絮上半身被抵着动不了,实在没办法,抬腿向裴青柏腹部撞去,他还不想让这段关系闹得全世界皆知。 可裴青柏宁愿挨这一下也不放开他,江絮皱起眉,嘴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 “裴……柏,你……疯了……” 裴青柏松开裴青柏的唇瓣,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笑着垂眸,“疯?” 他是疯了,从在猎场重新见到江絮,却被彻彻底底忘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疯了,他在宛城准备了一个多月没来见江絮已是极限。 终于,终于等到便民医疗的事情全部筹备完毕,有了江絮无法把他赶走的、正大光明的理由连夜赶来,却看到别人亲密的叫着江絮哥哥。 这让他如何能维持理智? 江絮把额头抵在裴青柏肩上喘着气,无力的闭了闭眼睛,他就是不想让这段感情沦落到这种境地,怎么还是变成了这样? 微风拂过,两人就这样静了一会儿,粗重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稳。 江絮抹了把嘴角抬起头,对上裴青柏那双略显疯狂,随时都会再起风浪的眼,“裴州长,道歉要有个过程吧?这样没有耐心,让我怎么相信?” 事已至此,江絮只能先稳住裴青柏的情绪,不要让人继续发疯,等到便民医疗的事告一段落,裴青柏自然会离开。 裴青柏是一州之长,不可能离开宛城太久。 思考着江絮的话,裴青柏眼中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指腹压在江絮的红唇上按了按,“那个小鬼头……” “他就是个小孩子,我不喜欢他。”江絮语气平和的给裴青柏塞了颗定心丸。 可裴青柏并不准备放过他,“那我呢?” 江絮顿感头疼,记忆中裴青柏明明是个乖巧的小呆子,怎么分别两年多变得这么难缠,他无法否认这个问题,只好继续用道歉的事来搪塞。 “道歉就应该有道歉的态度,你这么咄咄逼人,是真的想要认错么?” “当然是真的。”裴青柏深吸两口气,又恢复了刚才那副眼眸湿润可怜巴巴的样子。 江絮第一次在裴青柏脸上看到这么多丰富的表情,心里无奈又好笑,转过身,两人并肩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这里,你当初就是在这里教我用狙击枪的。” “还有学校礼堂,你经常带我爬上去吹风,坐在屋顶能看到学校后那片柏树林。” “那边……” 裴青柏这样沉静冷峻的人,竟然也会有叽叽喳喳的一面,一年里烬风最强时,刮过死寂的火山,也会掀起一片哗然。 江絮竖起耳朵听着,嘴角不自觉的拎起,一直持续到陪裴青柏应酬了两顿饭,晚上回家躺在床上也没有散去。 捂着胸口,他不得不承认,他也很想裴青柏。 江絮躺在床上望着眼前的黑暗,唇上还残留着在军校里留下的疯狂触感,皮下的血液开始燃烧,身上越来越热。 裴青柏就住在他隔壁的屋里,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睡,白天那下有没有撞疼他…… 他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把半个被子抱在怀里,白天因为在学校,即便他浑身神经都在因为那个吻狂欢肆虐,意志却不能沉溺下去。 夜深人静再想起来,怎么也无法平息那个吻点燃的野火,紧绷和湿润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无法忽视,江絮咬住下唇,阻止任何可能溢出的声音,犹豫着把手伸下去。 我想你了。 裴青柏的声音、体温和气息,霸道的裹挟了江絮所有思绪和感官,手指的滑动逐渐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本能的追寻。 细密的电流冲至四肢百骸,江絮仰起头,在意识白光炸裂的那一刻,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裴青柏白天吻过他后残余着疯狂的眼。 寂静的夜里只有心跳声咚咚作响,江絮很清楚,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可他更清楚,他的心脏和身体还在为那个人沉沦。
第55章 不要停 江絮醒来时,想到昨晚想着裴青柏安慰自己入睡,两颊烧起火来。 裴青柏真是个大麻烦。 他可以逃离,可以不去主动招惹,也可以永远不相见,却做不到在对方追过来时无动于衷。 起来收拾完后,酒坊后堂传出铛铛的声音,江絮好奇的掀开门帘走进去,裴青柏脖子上正挂着个围裙站在案板前剁肉馅。 他家厨房很宽敞,现下被裴青柏撑的满满当当。 围裙遮在他宽拓的胸膛前显得有些小,手臂上绷起流畅的肌肉纹理,稳稳握住菜刀,有节奏的落下。 好诡异的画面,这个双手用来持枪打仗、处理覃州大小事物的年轻州长,此刻挽起袖子在他家厨房里剁肉馅?还很熟练的样子。 江絮彻底恍惚了,有种就算是太阳今天往北落都不会感到稀奇的荒唐感。 杜婶在旁边和面,小蝶和赵时雨在旁边的水池边摘菜、洗菜。 见他进来,坐在桌子边的林早月连忙使了个眼色,把儿子叫到身边,“阿絮,你快让裴州长去旁边歇着吧,哪能让他做饭啊。” 裴州长是什么身份?跑来他家干活?林早月跟裴青柏推拒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没拗过裴青柏。 江絮了然的点点头,裴青柏想做什么,林早月肯定是拦不住的,他走过去,“裴州长,你等着吃就好了,这个我来吧。” 给裴青柏倒了杯温水,江絮习惯性的哄着,按了按裴青柏的手臂,准备去接对方手里的菜刀。 这是要吃饺子,昨天裴青柏在军校和医疗项目那边应酬,今天才真正的在江絮家吃第一顿饭。 对于烬风岛北地的人来说,给客人包顿饺子就是最大的诚意。 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如倒着,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躺着享受,主人却愿意花费大半天时间,不嫌麻烦的给客人准备一顿饺子,就是诚意最直接的体现。 逢年过节招待客人,光有大鱼大肉还不够圆满,饭桌上一定要有几盘饺子才行。 可是哪有让客人亲自动手的? 江絮手伸出去,还没碰到菜刀就被拦住了,裴青柏握着他的手捏了捏,俯身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这是我道歉的态度,你不能连这个机会都不给,还是说让阿姨评评理?” 威胁,直截了当的威胁。 江絮无奈的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当着家里人的面,不宜刺激裴青柏的情绪。 裴青柏眸中浮起笑,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极快的低头在江絮脸颊上轻啄了一口,然后掐着他的腰把人按在林早月旁边坐下,还把桌上的瘦肉粥和鸡蛋饼推到他面前。 得,林早月拦不住,他也拦不住,江絮心虚的和林早月对视一眼,一时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见江絮不再说什么,裴青柏眉眼舒展,舔了下唇,转身回到案板前。 裴青柏微微低着头,侧脸在秋日的阳光下专注又柔和,肉馅很快就被剁的均匀细腻。 空气中弥漫起新鲜葱姜蒜的辛香和肉馅的味道,奇异的将裴青柏身上那股惯常的,能掌控一切的气势悄然融化,调和成让人心安的踏实感。 权力巅峰,万千风光,这些世人所追求的一切,都比不过裴青柏偶尔抬眼看过来时,那尚未从烹饪的专注中完全抽离,却已然不自觉漾开的笑意。 江絮腮帮子鼓鼓的叼着一口鸡蛋饼,没尝出味来,全身心都被裴青柏攫住了,胸中山呼海啸,把理智搅的一片狼藉,最后沉淀在心底的只余四个字,岁月静好。 似是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裴青柏撑着下巴点了下头,宛如一只骄傲的大猫,放下菜刀准备和江絮坐会儿,一捧白菜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赵时雨形容青涩的笑了下,“这些也要剁碎,和肉拌在一起。” 说完,两步跨到江絮身边坐下,“江絮哥哥,我的画好了么?好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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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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