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鱼……”蒋西本能地心疼,却在看到陆鱼发狠的眼神后退缩回去,嘴唇轻抖半晌,低弱的声音也跟着发颤:“我——我收了她的钱……” 陆鱼眼睫停顿,眼眶里反射的光颤动着,隔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地问:“收——收钱?” “多少钱?”他问。这个答案让陆鱼不能理解,他越发难受地说:“蒋西,我们、我们那个时候很缺钱吗?是,我们没什么名气,偶而遭遇不公,可是——可是我们不缺钱啊,我们明明是同吃一碗泡面都能很满足的人,为什么你要收她的钱呢?以那种方式为代价,为什么呢,蒋西……” 那些悲愤委屈时隔一年半又回到他眼眶里,又因为这个真相叠加到无法托举的重量,从他眼睛里滚了出来。 蒋西一直回避着他的视线,不说话,也没有反应。 陆鱼就这么看着他,任由眼泪从他脸颊滚落。这是第二次,蒋西知道他在哭,却没有给他擦眼泪。 “是因为生病了吗。”陆鱼问,“是因为生了所以你需要钱,对吗?” 这是陆鱼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也是他终于能给蒋西的背叛找到的一个合理的理由。 蒋西仍是沉默了许久,很低很低地发出一声“嗯”。 可陆鱼并没有因为他的承认安慰一些,反而显得更加崩溃,他带着哭声质问:“那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吗?为什么要默认自己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他因为哽咽不得不停顿下来呼吸片刻,情绪稍稳,又继续问:“蒋西,我们在一起十年,你是有多不信任我,才会宁愿让自己成为一个低劣小人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蒋西紧抿着唇,在仪器的滴滴声中,飘出一声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陆鱼忍不住自嘲一笑。 当初他最讨厌蒋西说的这三个字,现在依然最讨厌。
第102章 陆鱼回了京市, 没两天梁诏樾也回来了,国外的项目完成得很好,他爹夸了他几句, 让他在梁少棋面前好生扬武扬威地乐一番,回来跟陆鱼讲自己的神气场景时,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陆鱼因为心里记着蒋西生病的事, 情绪总不能被带动起来, 梁诏樾以为他是因为之前绯闻的事掉了几个商务而心情不好,便想着要带他出国旅游散散心,正好自己这次项目取得好成绩,敢跟他大哥叫板请长假。 陆鱼迟疑后,还是答应了。 两人鬼鬼祟祟出了国, 去了艺术璀璨的卢浮宫,去了的玻璃花窗精美迷绚的圣礼拜教堂, 去了宏伟壮观奢华富丽的凡尔赛宫, 也去了浪漫馥郁的玫瑰庄园。 落日余晖斜斜蔓延, 火红色的花海泛起金光。 梁诏樾迎着阳光而立, 卡其色风衣迎风飞舞, 衬得他身材极其挺拔落拓。他拿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 朝陆鱼笑着得明亮澄澈。 他说, “小鱼, 这不是求婚, 更不是逼婚。而是想要你知道,我这颗只愿和你白头相守的真心。这是我唯一的爱情,我现在把它交给你,等你愿意时,请让我亲手为你戴上。” 陆鱼怔怔看他, 半晌没有反应。 玫瑰的花瓣被风卷起铺满他脚边,像是婚礼现场的红色地毯。夕阳的光一束一束蹚过来,是比所有琉璃灯都要耀眼的光芒。空气中浸透花香,香醇浓郁过任何香槟。 梁诏樾眼睛里有绚丽的星云,危险又诱人。 陆鱼慢慢抬手,在里丝绒盒子不到一寸的地方顿了顿,再果断地攥在手心,占为己有。 梁诏樾绽开比任何一朵玫瑰花都要浓郁的笑,抱紧陆鱼,给他一个深情永恒的吻。 他们是这片花海里,最浪漫的存在。 - 回京市后,梁诏樾开始学习贤夫手册,第一件事就是下厨。三天后,秦婶实在不忍心他糟践食物和锅碗瓢盆,把他赶出了厨房,并禁止他再入厨房半步。第二件事是整理衣服,亲手把陆鱼最喜欢的衬衣烫变型后,被陆鱼关在门外睡了一晚孤独的觉。第三件事是照顾花草,亲手把他送给陆鱼的玫瑰花照顾死了两株,被陆鱼摁在地毯上暴揍了一顿才委屈发誓再也不碰他的玫瑰花了。 他们的日子过得平常又欢乐,像是每一对携手相伴的情侣,从这样温馨的生活慢慢走到平常的婚姻。 陆鱼的绯闻渐渐在大众面前褪色,有更多新鲜的事替代了他的热度。网上的嘲骂依然存在,但已经不足以伤害到陆鱼了。 他的工作在慢慢恢复,生活也逐渐向暖,只是—— 陆鱼望着重症室插满管子的蒋西,神色复杂。 “最多就两个月了。”蒋青红着眼睛说,“小西是因为知道自己生病才要和你分手的,他一直都很爱你。我知道你已经有了新的爱人,但——但请你看在我、我们一家人,曾经对你的善意上,在他剩下的时间,多陪陪他吧。” 陆鱼没说“好”,却在每个空闲的时间都来医院探望清醒时间越来越少的蒋西。蒋西每次看到他都会露出笑容,但陆鱼也看得出,他为了撑起这个笑容费尽精力。 陆鱼亲眼见证蒋西被病症折磨得痛不欲生,仪器尖锐的声音像是在他脑子里响,他跟着蒋家人一起焦急地等在抢救室外,明明自己也不知所措一片空白,却还要安慰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蒋母。 蒋西被抢救过来,带着氧气罩在比床上艰难地呼吸着。大家都知道,抢救一个早已被死神捆绑的人是没有意义的虚耗,但没有人能平静接受不做任何努力地让亲人离开。 陆鱼在吸烟区吸了几口烟,心里那点沉重却没有连同烟雾被排出去一点。如果可以,他宁愿蒋西当初是自愿背叛了他,现在已经在娱乐圈大红大紫,也不想看到半点这样奄奄一息的人。 这次来看蒋西已经过了三天,他骗梁诏樾自己是外出跑商务。不是不能告诉他实情,只是他找不到能让梁诏樾同意自己经常来探望变成病患的“前任”的合适理由,也不希望梁诏樾多想什么。 梁诏樾近来没有太忙的事,给陆鱼发信息打电话的频率就高了起来,偶尔提到要陪他一起来出差,陆鱼编造了很多理由阻止了他。 他就这么欺骗着梁诏樾,心烦着也讨厌着自己。 陆鱼买了夜班机票回京市,到璟岩湾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过。一楼大厅的灯还开着,梁诏樾坐在地毯上看陆鱼的电视剧,音量开很小。 陆鱼望着他背影看了会儿,莫名觉得有种消极的落寞,让他心室不太舒服。 “怎么还不睡?”陆鱼问。 梁诏樾好似停顿了一秒,也可能没有。他转过身来,笑着对陆鱼说:“小鱼你回来了。”他起身走过来,抱着陆鱼,嗓音温软:“怎么买这么晚的机票回来,很累吧。” 陆鱼觉得他抱得有些紧,但也没阻止,“嗯”一声,问:“在等我吗?” “是呀,在等你。” “不是跟你说了我会很晚么,下次这种情况就不要等我了。” “我想你嘛,想第一时间见到你。”梁诏樾撒娇般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这几天都没有想我?” 陆鱼莫名觉得梁诏樾眼里的光像是测谎仪,让他很不自在。他移开了目光,含糊说:“想了,不是发信息也回过你么。” “想听你亲口说一次嘛。”梁诏樾嘴角扬起开心的笑,目光不明地定了陆鱼会儿,吻上他的唇。 陆鱼因为心虚本能想推开,手放到他肩膀时,改为揽着他的脖子和他接吻。 吻了几分钟后,梁诏樾亲着他的脸颊、耳朵和脖子,手也探进衣服里,那意图很明显。陆鱼在他稍稍用力咬自己脖颈时忽然清醒,猛地一把将人推开,又瞬间凝滞着仓皇了几秒。 他看向梁诏樾,梁诏樾也看着他,目光不明确地看着他,低低喊一声:“小鱼。” 陆鱼眨了几下眼睛,视线不安地乱放,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迟钝地解释:“那个,我太累了,今天就不做了吧。我、我去洗澡。” 梁诏樾眼眸里闪过受伤,看着陆鱼的背影,像是很平常的语气:“小鱼,你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话么。” 陆鱼顿了顿,转身问:“什么?” 梁诏樾平直地看他一会儿,笑道:“没什么,你刚刚那么用力地推我,想让你哄哄我。” “弄疼你了吗?”陆鱼看向他推的地方问。 “没有,我没这么脆弱。”梁诏樾走过去,揽着他的腰上楼,“确实很晚了,你洗了澡咱们就睡吧。” 陆鱼“嗯”一声,有些愧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啦,不用道歉,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这么累还骚扰你。”梁诏樾眉眼弯着亲了他一下,说:“去洗澡吧,我给你暖床去~” 陆鱼点了下头,说好。 - 蒋西身体状况愈下,蒋青说他昏迷时经常叫自己的名字,说着对不起。 陆鱼不知道该怎么平衡现状,只能一次次跟梁诏樾撒谎去浦市看蒋西。 他想着,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以他职业的特殊性可以找到很多合理的理由,等——等尘埃落定了,这件事就可以埋藏成秘密。至少陆鱼这么认为,所以当他在医院门口看到靠着一棵榕树,手上夹着一支烟的人时,空白了大半晌,找不出一个能解释现况的理由。 梁诏樾是不会抽烟的,那支烟的白雾就一直在他指尖飘,可梁诏樾的神情却像是已经抽完了一整盒烟。 陆鱼缓慢走过去,目光在他手上的烟上落了眼,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镇定:“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诏樾掀了掀眼皮,目光平静得出奇,语气也很淡:“那你呢。” 医院的门口总有人来来往往,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就算两人之间气氛诡妙,也只是随意瞟一眼,就很快消失。 陆鱼夺过他手中的烟,捻灭扔进垃圾桶,对他说:“我们先回去。” 梁诏樾没有像往常那样闹情绪,紧跟着陆鱼上了他打的出租车。 一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回到宾馆后依然静默了许久。 梁诏樾靠着衣柜,陆鱼站在窗边,两人之间横着一张雪白的床,四五米的距离,却像银河那么远。 陆鱼又想抽烟,手放进裤兜里摸了摸烟盒,没能拿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