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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死寂。 路羿静静地看着他:“哥,可你不是一直说,你不爱他吗?” 路霆蹙紧眉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说过他只是不小心闯进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路羿转身前最后说道,“现在,他回去了,你气也发了,就算了吧。” 他嘴上说着“算了”,心里却只觉得可笑。 凭什么算了? 那个人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钻进地缝深处,他也一定会把人揪出来,把他最后一点侥幸磨干净。 路霆出院后回到了他们的家。 他照常上班、开会、处理军务,外表看起来一切如常。 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他下令撤掉了通缉令,却找不到别的名义再去寻找那个人。 那个连真实姓名都不曾留下的人,像一阵毫无征兆的风,不带一丝波澜地吹进他的生活,却把一切都搅得七零八落,然后轻飘飘地抽身离去。 再也没人会在深夜轻声问他:“你今天会回家吗?” 再也没人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小声说:“我做了你喜欢的菜。” 再也没人在他按着太阳穴时靠过来,指尖微凉地触上他的皮肤:“路霆,你头痛吗?我帮你揉揉。” 再也没人用生涩又依赖的语气,红着耳朵问他:“路霆?这个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路霆有时候想起来,恨得几乎咬牙切齿。他想着如果真抓住了那个人,他就…… 他就怎样?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心里塌陷了一块又一块。 每次回家下意识叫出那个名字却无人回应时,塌一块。无意中点开那条再也得不到回复的对话框时,又塌一块。 他喝醉了趴在洗手台边吐得狼狈不堪,却恍惚想着那个人如果看见会不会心疼时。 再塌一块。 空洞无声蔓延,永无填补之日。 路霆从钟家手里拿到一张照片,很小一张。 是很多年前拍的,那人刚被送进钟家不久,站在灰墙前,镜头对准他时似乎有些无措,眼神怯生生的,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路霆把照片按在胸口,突然觉得心口抽着疼,一阵一阵,钝得发慌。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路霆总会不由自主地想,那个人原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会开车,技术甚至称得上漂亮;会修很多东西,电器、管道、甚至一些零件的外接部件,也许以前是个修理工。 路霆的思绪忽然滞住:那他的手……以后要靠什么过日子? 他也会做饭。不,路霆随即想起,那是后来为了他才学的。他那个没血缘的妹妹也是他捡回来的。那个人心软得过分,走在路上连流浪猫狗都会多看两眼。现在他一个人走了,会不会又捡些什么回去养? 他会不会真的找到另外一个人组建家庭。 他离开的时候,去和路羿道了别,甚至和孟檀清也说了再见。 唯独不肯来见路霆最后一面。 他应该是恨我的,路霆想。 他恨自己骗他吃避孕药,恨他连妹妹最后一面都没让他见成。 路霆的日子彻底失了控,过得浑浑噩噩,像一台只剩空转的机器。 有一次他病得极重,高烧反复不退,信息素失控地弥漫,浓烈到几乎塞满整个房间。他一个人蜷在卧室床上,意识烧得模糊糊糊,连呼吸都扯得腹部的旧伤阵阵发疼。 他几乎翻遍了整间屋子,却连一件Omega留下的衣物都找不到,仿佛那个人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路霆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杂物室门前,忽然想起刚搬来时,钟映曾指着这里说:“以后这间就当婴儿室。” 路霆不想要孩子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钟浦涛目的性太强,钟映又太过软弱。 他天生强势惯了,只想钟映完全彻底地站在他这边,容不得半点犹豫摇摆。 可偏偏钟映连态度都始终暧昧不清。 钟映让他失望了。 可路霆从来不知道他的苦衷。 路霆从来不会照顾自己。明明伤还没好全,就敢不管不顾地喝酒,仿佛疼痛才是唯一能让他清醒的东西。 最后还是路母赶来照顾他。她一边叹气一边收拾厨房柜子,却见路霆撑起身,咳嗽着把她动过的东西一件件挪回原处,哑着嗓子说:“妈,你别动这些。” 路母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和复杂,最终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回家住吧。”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这么折腾自己,到底是做给谁看?” 路霆沉默着没有回答,视线低垂。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提起那个名字。 仿佛只要不提起,就能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你以前总说我向着他……可他是真对你好。”路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路霆,你风光的时候,有多少人抢着说爱你?可你说,你落魄的时候,又有谁是真的把整颗心掏给你?”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压下某种情绪:“我听小羿说了他的事。就算有再多不得已,他也是把刀口对着自己身上挥……从来没想过伤你。” “你从小到大,什么掌声鲜花没受过?我以为前线那两年能让你学会珍惜。”她的语气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有些真心,是糟蹋不得的。别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劝过你多替别人想想,你不听。你自私,你以为他永远不会走,现在这一切,都是你活该。” 路母转身走进厨房,默默给他煮了一碗清汤面,热气腾腾地放在桌上,香气淡淡飘散。 路霆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终于要断裂的弦。 直到母亲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他颤抖的背上,他才突然彻底崩溃,捂住脸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指缝中漏出来:“我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过了很久才哑声道了一句。 “……妈,我知道错了。” “他哪怕……哪怕只告诉我一句实话,我不会……” 路霆的声音低哑,话说到一半却再也继续不下去。 路夫人摇摇头,目光里带着不忍却依旧清醒:“你怎么对他的,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第19章 裴峰的Omega在婚后不久就怀了孕, 生产时还给路霆发了邀请。 路霆去了。 满月酒办得特别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气球彩带飘了满屋。裴峰搂着他的Omega, 两人低头逗着怀里的小婴儿, 一家人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笑。 路霆站在角落看着, 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原本以为自己根本不会羡慕这种场景。 可那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那个人。 最近路家和钟家那点事儿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只是一桩香艳的出轨八卦,不知怎么竟演变成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戏。 如今没人敢触路霆的眉头, 哪怕他出席了满月宴,也鲜少有人上前搭话,只远远瞧着那人一身黑衣坐在角落, 指尖夹着烟, 神色冷漠。 一个对妻子和妻族都能下如此狠手的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甚至脊背发凉。 他竟亲手将妻子和岳父送进了监狱。 一些认识钟映却不知内情的人只觉得这男人实在狠得过了头。从前和钟映一起上过课的太太们听到消息,彼此对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路霆怕是疯了吧……” 有人低声说。 她们从前瞧不上钟映的软弱不假,可如今却也觉得这结局太惨烈。相处久了, 她们多少能觉出那人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安静得像个影子。 难道路霆与他日夜相对, 竟从未看清过?就算两家闹到这般地步, 当年钟映陪他上前线的情分难道也是假的? 路霆原本只打算露个面就走。 裴峰却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 轻声问他要不要抱一抱。路霆盯着那团柔软的小生命,摇了摇头。 裴峰叹了口气:“大哥,我不知道你和嫂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希望你别后悔自己的决定。” 路霆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怎么会想要孩子?” 裴峰一愣, 随即笑起来:“结了婚自然就想让家里热闹点啊!而且这是我和小荣爱的结晶,我们都特别喜欢孩子。” 路霆怔在原地。 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也想要一个所谓“爱的结晶”? 他不敢再想下去,几乎落荒而逃。 钟映离开后的第五个月,身边所有人仿佛约好了一般,不再提起他的名字。 路霆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想,你看,这世上所有人都有可能将你遗忘,只有我会一直记得你。 年底过了一个冷清的年。路夫人早就悄悄叮嘱过所有人保持沉默,整个院子里的红灯笼都显得格外黯淡。 路奶奶从老宅回来了。这位活泼的老太太一向最疼路霆,路家子嗣单薄,她总盼着路羿和路霆能早日让她抱上曾孙。她又不是聋子,外头的风言风语早就吹进了耳朵里。 她把路霆叫到跟前,细细听他说完所有事,然后给了他一记耳光。 路霆脸偏到一侧,愣住了。他从小除了父亲没人动过他一根指头,母亲和奶奶向来最偏心他,因为他聪明、有天分,比路羿更得宠。 路奶奶沉声道:“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交给旁的人处理,你不要挟私报复。” 路霆低声答:“是。” 路奶奶凝视着路霆,目光沉静却带着威严:“你之前问我,能不能做得比你爸爸更好,奶奶现在告诉你,你永远超越不了他。” 她语气平稳:“如果是你爸爸,绝不会把事情弄到如今这地步。你该仁慈的时候不仁慈,只会横冲直撞地发脾气。” 她轻轻摇头,叹道:“路霆,你这一路……走得太顺了。” 他真的走得太顺了吗? 路霆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深夜,他独自坐在卧室里,反复回想这句话,似乎每个人都说他走得太顺。 只有钟映,当年在前线陪他熬过炮火硝烟时,曾轻轻抚过他身上的伤口,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哑着嗓子说:“路霆,就算要军功……也一定先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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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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