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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从不真正切断那根线。 他任那个人哭,任那个人崩溃,任那个人用最极端的方式表达依恋。 路霆甚至会在对方发誓“再也不会”的时候,轻轻抬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仍被需要,被强烈地、窒息地、毫无保留地需要着。 他抱怨母亲总是偏袒对方,电话里一句句责备落在他耳边,他却也没真正反驳过。 他拉紧一次,对方就哭得更凶;他松一寸,那人就更贴近一寸。路霆在这场看似被动的关系里,始终掌握着最核心的节奏。 他不是挣脱不了,是他从未真正想逃。 后来有一次军部与集团联合举办交流会,容嘉是主要负责人。 那天路霆的易感期毫无预兆地来了,气息又烈又沉,容嘉扶他进休息间,被他身上灼热的信息素气逼得心跳加速。他低头凑近,声音压得极轻:“我帮你吧,路霆。” 下一秒却被狠狠推开。 路霆眼眶发红,呼吸粗重,却仍嗤笑一声,冷漠道:“你有病吧?我有Omega。” 那一瞬间容嘉全都明白了。 自己不过是路霆用来刺激家里那个人的工具,一遍一遍,那次机场是,后面很多次都是,路霆的自私真是难以想象,他什么也没说,只在离开时故意把自己的外套留在了路霆房间的角落。 算是一种报复。 那天晚上容嘉对那个Omega又故意说了几句暧昧不清的话,那个一向沉默的Omega这次却没忍住,冷冷淡淡地顶了回来。 路过休息室时,容嘉从门缝里看见,路霆整个人缠在对方身上,头深深埋在Omega的颈窝里,像一头失控又依赖的兽。 而那个Omega竟没有半点不耐,只是温柔地回抱他,手指穿进他汗湿的黑发间,一下一下地抚摸。 路霆从来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是冷的、硬的、不为所动的,可此刻他心甘情愿地塌下脊背,被对方的气息裹挟、安抚、彻底掌控。 信息素或许能催动人的冲动,却绝不会让一个Alpha放下所有尊严与防线。 容嘉站在走廊阴影里,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拧得生疼。 那是爱,是沉溺,是路霆嘴上死不承认、却早已逃不开的俘虏。 他第一次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生出滚烫又难堪的嫉妒。 路霆明明跟他一样自私,凭什么能得到爱。 他派人去查了那个Omega。整容记录、高中时将同学推下楼梯的旧事、年少滥情的传闻……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他摊开在日光之下。 果然,对方慌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仓皇失措地逃离了现场。 路霆什么都没多说,只瞥来一道警告的视线,冷冽如刀锋。容嘉以为他会发怒,却听见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点懒洋洋的调子:“他本来名声就不好,没什么朋友。现在更是一个都不剩了。” 容嘉抬起眼,竟看见路霆在笑。那笑容很浅,却透着一股近乎恶劣的占有欲,冰冷而满足。 “你不生气?”容嘉忍不住问。 “生气?”路霆嗤笑一声,眼底又深又沉,“我才是他第一个男人。” 容嘉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路霆不再见他。 容嘉打听到他们度假的地点,也跟着飞去。他没想到,那个平日温顺沉默、仿佛毫无棱角的Omega,竟会在冲突发生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挡在路霆身前,动作快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路霆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手指都在发颤,脸上的慌乱是他从未见过的失态。 那一刻容嘉扪心自问:换作是他,他敢这样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吗? 他不敢。 那段视频是他亲手放出去的。 容嘉知道,一旦被路霆察觉,就绝无可能流出去半帧画面。所以他做得极其隐蔽,层层转手,费尽周折,也砸下重金。 他第一次见到路霆那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眼底又黑又沉,全是杀意。 那个被揪出来的Alpha被整得极惨,几乎没了半条命。 容嘉确定了。 路霆是真的爱上了那个Omega。 什么性格不合适、什么讨厌麻烦、什么必须听话懂事,所有路霆曾经高高举起的标准,在那个Omega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可偏偏路霆自己还不承认,固执地立着那面摇摇欲坠的牌坊。 后来有一阵,听说那个Omega闹着要离婚。路霆整个人处在一种低气压的暴戾里,眉宇间都是躁意,没人敢在他面前多提一个字。 他们很久没见。忽然有一天,路霆主动联系他,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生日快到了,我帮你办个宴会吧。” 容嘉握着手机,良久没有回应。 有一种被当做的工具的厌倦。 容嘉半倚在窗边,语气轻佻带笑,像往常一样试探:“怎么,路少这是打算趁生日宴……把我正式宣布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路霆冷得掉冰碴的声音:“我有老婆,你在想什么呢,你这些年拿到的好处还少吗?总该付出点代价吧。” 那一瞬间,容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烟灰无声跌落在指尖,有点烫,但他没动。 他直到这一刻才清晰地意识到,路霆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懒得说。 容嘉有几分用处他就留着。 容嘉缓缓吐出一口烟,他轻轻嗤笑一声,分不清是笑自己,还是笑电话那头那个薄情的男人。 路霆的那个Omega晕倒的时候,容嘉就在旁边。他第一次在路霆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冷静和自持,眼神里晃过一丝近乎孩童犯错般的不安与慌乱。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再没听到任何关于那个Omega的消息。 取而代之的,是钟家被路霆一纸诉状直接告上军事法庭的震动。 消息传遍帝国,无人不惊。 容嘉听到些许内幕,坐在办公室里良久没有出声。 另一名同谋者至今下落不明,军部开出的通缉令悬红高得令人心惊。 他只知道路霆动了手,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静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外界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将军遇刺”的标题铺天盖地,声势极大,据说他伤得极重,威胁到了生命。 可容嘉听到的第一反应,竟是觉得荒谬,路霆在卖惨。 他用一场真戏假做的风波,布下漫天钩索,不过是为了把那个藏起来的人逼出来,哪怕一丝线索也好。 那一刻容嘉清楚地意识到:路霆这辈子都跨不过那个人了。 而他大概,也再也见不到路霆了。 因为他没价值了。 不过容嘉很庆幸,因为路霆跟他一样要孤独终老了。 第18章 路母端着餐盘推门进来时, 路霆正靠在病床上,迅速将手里攥着的东西塞进枕下。动作太急,牵拉到肋下的伤口, 他皱着眉低低抽了口气,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路母什么都没多问, 只轻声嘱咐他把饭吃了,放下餐盘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路霆被刺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路霆一点都没放过钟家。 外界传言纷纷扬扬, 都说路、钟两家姻亲已断,再加上之前路霆被戴绿帽的旧闻重提, 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外人猜测因为这两件事叠在一起,才让路霆下手这么狠,半点情面都不留。 姻亲世家一夜崩盘。 路霆本人倒是从不回应。 当时被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的钟灵, 嘶哑着找到路霆说他知道钟映的下落。 就在路霆靠近他的瞬间, 钟灵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藏了许久的短刀,猛地刺向路霆腹部。 刀口其实并不深, 但路霆却在那一刻反手扣住钟灵的手腕,骤然发力将刀更深地捅进自己身体。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静地盯着对方惊骇的眼睛,声音低得如同结冰:“我要让你们钟家……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路霆走到今天, 对自己狠,对旁人更狠。 他这辈子唯一摇摆不定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事后, 路霆亲自吩咐人把消息放出去, 说他被刺成重伤, 性命垂危。 第二天,“路霆遇袭危殆”的新闻就见了报,标题耸动,篇幅醒目。 门再次被推开时, 进来的是穿着白大褂的路羿。 路羿扫了一眼床头几乎没动的饭菜,语气没什么温度:“没事了就早点出院,别占着医疗资源。” 说罢就转身,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路羿半侧过身补了一句:“难怪他那么怕你。你是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如果他没走……你是不是真会把他送进监狱?” 路霆沉默片刻,才沙哑地开口:“……你搞清楚,我才是受害者。” 他像是经过某种权衡,又低声补充:“如果他自首……或许可以从轻发落。” 路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极淡地扯了下嘴角:“是,你是受害者。不过你大概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了。E区离这儿十万八千里,你这些话,也传不到他耳朵里。” 他目光落在路霆绷紧的下颌线上,语气更淡:“他说不定……已经重新开始了新生活,他挺渴望家庭生活,我觉得他也挺受欢迎的,说不定会再找一个比你好千倍的人在一起,组建家庭。” 路霆脸色沉了下去,明显的不爽,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 显然是被气到了。 路羿耸耸肩,正要拉门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问句:“……他原本,叫什么名字?” 路霆的声音很低,几乎融进窗外的暮色里:“通缉令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路羿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知道。钟家那边……也没人清楚?” 他不需要名字,因为他本身就只是个替身。 路霆说算了,就没再说话。 “他大概根本不在乎有谁记得他,哥,你说你是受害者?”路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可他连你一分钱都没拿。这么多年,你说他骗了你的色,你不也睡了他?这么算起来,你好像也没亏什么。” 路霆的脸色骤然一僵,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软肋。他突然抬高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骗我的感情就不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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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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