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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那建在废墟之上的、勉强称之为“家”的窝棚,外面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躺在冰冷的板床上,听着外面越来越急的雨声,脑子里却不断闪过那双绝望的眼睛,那孩子会在这样的雨天饿死冻死吗?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最终却还是猛地坐起身,冲回了遇到她的地方。 那小丫头果然还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庭玉看着她,脱下衣物裹住她,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将这个天大的麻烦带回了家。 从此,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要分成两份,日子过得更加艰难,但小丫头还是磕磕绊绊地长到了十来岁,天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后来,老师傅终于松口要正式收徒。 庭玉给他打了那么多年的杂,总算入了他的眼。 虽然他是个Omega,却比许多Alpha还能吃苦,整天灰头土脸地泡在机油和金属碎屑里,几乎没人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庭玉以为,日子总算有了盼头。他学了手艺,以后至少能让寄玉吃饱穿暖。 然而命运并未轻易放过他们。 有一天,寄玉给他送饭的路上,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车撞了。有人跑来告诉他时,他扔下手里正在打磨的零件就疯了一样冲出去。 肇事车辆早已逃逸,只有目击者记下了一个模糊的车牌。 庭玉凭着这点线索找到那个当地有名的恶霸混混讨要医药费,反而被对方带着人打得奄奄一息,扔在巷口。 巨额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周围的人都劝他放弃,说E区的命不值钱。 庭玉独自坐在医院冰冷走廊的地上,崩溃地用手按着突突直跳的额头,声音沙哑:“可她……还那么小……” 他连一个能借钱的人都找不到。走投无路之下,他寻了个机会,摸进了E区的黑市。 他想,哪怕卖掉自己也好,无论如何,要救寄玉,她还那么小,一天幸福的日子都没过过。 E区的黑市,如同一个巨大的、不见光的漩涡,里面什么都能交易,包括人命和身份。 有人将他引荐给了钟家。 那时,钟家真正的小儿子钟映犯了事,失手将人推下了楼。受害者家属态度强硬,扬言不死不休。 钟浦涛早在宣判结果出来前几个月,就开始未雨绸缪地替儿子物色“替死鬼”。 在昏暗的二楼,隔着单向玻璃,“钟映”从十几个人里,一眼挑中了站在最后、低着头的庭玉。 他走到庭玉面前,带着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用手指点了点他:“就他了。” 很大程度上,“钟映”是看中了庭玉那张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足够精致的脸。 甚至后来,“钟映”还按照庭玉的模样进行了整容,让两人的相似度更高,几乎达到了九十的相似度,只是整出来的凑近了才能辨认出那种不自然感。 最终的判决是“钟映”需在少管所管教两年。 那位被娇惯坏了的正牌钟家小少爷,自然不肯去那种地方吃苦,早早便被送出了国,继续他逍遥自在的生活。 而庭玉顶着他的名字,走进了少管所。作为交换,他的妹妹寄玉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他在里面表现良好,得以提前释放。然而出来没多久,钟浦涛便找到了他,给了他新的“任务”。 “我们家和路家早就定下的婚约。如今路家败落,立刻悔婚倒显得我们钟家欺负人。路家现在也就那么一个小子硬撑着,难成大器。你去吧。” 于是,他成了“钟映”,嫁入了路家。 后来发生的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路霆不仅没有沉寂,反而带着赫赫战功回来了。 钟浦涛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巨大的恐慌。他对已经做了两年“钟映”的庭玉厉声警告:“绝不能让他发现!否则,我们全都得完蛋!” 路羿听完这漫长的叙述,半晌,才喃喃低语:“……难怪。” 难怪他动用人脉去查,也查不出寄玉和“嫂子”之间有任何明面上的关联,而他却对那个女孩如此不离不弃,倾尽所有。 思绪从沉重的回忆中抽离,钟映只觉得心头漫上无边无际的苦涩:“路霆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我送上军事法庭的。我骗了他这么久……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既然这样……不如就认下这件事,索性就这样……散了吧。” 路羿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的人。 他仿佛能看到眼前这具单薄身体上重叠着无数看不见的伤痕和重压。 面对这样的人,他实在说不出半分责备的话。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做?”路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涩然。 钟映鼻尖一酸,强压下喉间的哽塞,轻声道:“我知道……寄玉也许熬不过今年了。” 凡人之躯,怎么挡得住死神的到来,这么多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钟映也觉得很累。 “等路霆宣布婚姻无效,我就会带她离开……回我们来的地方。” 那个充斥着灰色记忆,却是他们唯一能称之为“根”的E区。 路羿怔怔地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还会回来吗?” 钟映缓缓摇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我不知道。” 第15章 路羿本想让他暂且留在自己这里避一避风头。谁知当晚, 路霆便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找上门来。 路羿挡在门口,试图劝阻:“哥,你先冷静一下……” 话未说完, 便被路霆冰冷的目光打断。 路霆的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路羿, 我真的很不喜欢你插手。这是我的家事, 你根本没资格管。” 钟映不想再连累路羿,沉默地从他身后走出来, 低声道:“我跟你回去。” 路霆看着钟映身上的衣物,露出一抹难以难受的表情。 回去的车上。 路霆的指责便下来了:“真是小看了你。是不是见一个Alpha, 你就能勾引一个?” 钟映脸色青白,指尖掐进掌心:“我会签离婚协议的。你不用这样……羞辱我。” 路霆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哼, 你就这么想踹了我?我偏不如你的愿。当初我想离的时候, 你用尽手段不肯。如今你轻飘飘一句不爱了,就要离?凭什么?” 钟映闭上眼, 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求求你路霆,放我离开吧。” 路霆没有回答。 车子一路疾驰,钟映才发现这并不是回公寓的路,最终, 车子停在了碧水湖那栋他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别墅前。 钟映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路霆粗暴地将他拽下车,拖进屋内。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轻视:“离婚?想都别想, 你那个奸夫跑得倒是快, 不过你放心, 我绝不会放过他。” 钟映被他死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挣扎着低喊:“我们何必……一定要这样互相折磨……” 路霆的眼神陡然变得狠厉,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我非要折磨到底呢?” 他俯下身, 气息压迫着钟映:“从今天起,你敢踏出这里一步,你在医院助养的那个孩子,你就再也别想见到她。” 钟映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你怎么会知道……” “不然你以为?”路霆冷笑,“你那么频繁地往医院跑,真当我是死的,不知道你去干什么?钟映,别把我的容忍不当回事。还有,离路羿远一点。” “我就不该对你仁慈。” 路霆的话钟映不敢不听。 尽管外界关于将军夫人出轨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路霆却始终对钟映相关的一切闭口不谈。 照顾钟映的阿姨也被调来了碧水湖的别墅。 足足半个月,钟映如同被软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只能通过电话与医院里的寄玉说几句话。 他对着听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哥哥最近有点忙,等忙完了就去看你,好不好?” 寄玉在那头乖巧地应着,说会乖乖等他。 他原本以为路霆只是一时怒气上头,将他关在这里冷几天。 可事实是,路霆将他扔在这里后,便再也不曾露面,仿佛彻底遗忘了他。 钟映最终忍不住,给他发了信息,请求好好谈一谈。 几天后,路霆来了。却是一身浓重酒气,眼底带着疲惫的红血丝。 阿姨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钟映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还好吗?” 路霆抬起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觉得呢?” 钟映嘴唇紧抿,沉默地垂下了眼睫。 路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视着这栋装修精致却毫无生活气息的房子,声音带着醉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嘲弄:“这里怎么样?是不是很好……你知道吗?这是当年从前线回来,我特意买下来……准备我们以后住的。” 钟映愣住。 路霆本来是打算他们一起住。 “结果呢?结果我就发现你在我的车里装定位器!我跟你谈离婚,你转头就给我玩自杀!这房子……也就一直这么空到了现在!” 路霆忽然伸出手,指尖带着酒后的微颤,用力滑过钟映的脸颊,顺着颧骨往下,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审视和逼迫:“你以前总说爱我……钟映,你告诉我,你那颗心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 钟映怔怔地看着路霆瞳孔中映出的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曾真的毫无保留地将一颗真心捧出去过,滚烫而笨拙。 可路霆说,觉得恶心。 “你说啊!”路霆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手指收紧,掐得他脸颊生疼,“你到底有几分真心?!” 钟映被他掐得偏过头,避开了那灼人的、仿佛能将他烧穿的目光,声音低哑:“路霆……你喝醉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按倒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 Alpha沉重的身躯伏压下来,滚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声音低沉而模糊,像是梦呓,又像是诅咒:“我不会喜欢上你的……永远……都不会……” 那之后,路霆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经常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闯入这栋别墅,借着醉意肆意发疯。 有时会不顾Omega微弱的挣扎,粗暴地将人拖上床,仗着永久标记带来的生理羁绊为所欲为。 最过分的时候,他会在Omega意识模糊之际,红着一双充斥着酒精和暴戾的眼睛,逼问身下的人,声音沙哑而残忍:“说……到底谁操//得你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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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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