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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随你。”文承希偏过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视线,“他只不过恰好路过,仅此而已。” “恰好?”姜银赫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文承希的额头,“器材室那个鬼地方,他权大少爷会‘恰好’路过?文承希,你把我当傻子耍?” “那你要我怎么解释?”文承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还是说,你更希望听到什么你想听的答案?比如他确实对我做了什么?”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姜银赫紧绷的神经。他愣了一瞬,眼底翻涌的暴戾似乎凝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忡。 “你他妈……”他咒骂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却不知不觉松了些许。 文承希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间的松动,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写满戒备与厌烦的眼睛。 “姜银赫,你到底想干什么?”文承希喘着气,手腕被攥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抢走我的东西,逼我低头,现在又跑来质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 姜银赫站在原地,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想否认,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来这里本来是想说清楚器材室的事,他不想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承担后果,也不想文承希误以为自己是那种手段卑劣的人,但很明显他的目的失败了。 难道要他说,他失眠一整夜,脑子里全是文承希红着眼睛叫他那声“银赫哥”的样子?还是要他说,他因为权圣真的话烦躁得砸了手机,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查到了文承希的住址,像个傻子一样在楼下等了不知道多久? 这些话一旦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荒谬。 远处传来便利店自动门开关的叮咚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文承希闻到了关东煮的香气,这才想起自己下楼的初衷。 “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文承希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他不再看姜银赫,转身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一声声,敲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 姜银赫站在原地,看着文承希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后。 “妈的。”他低骂一声,像是在骂文承希的冷漠清高,又像是在骂自己今晚莫名其妙的行径。 他抬头望向便利店的方向,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文承希正站在货架前挑选着什么,侧脸在荧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冷淡。 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文承希同样看到姜银赫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在路灯下的雕像。有几个晚归的学生经过他身边,都下意识地绕开很远,不敢靠近。 文承希拿了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走到收银台结账。自动门再次打开时,夜风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姜银赫还站在那里,只是姿势稍微变了变,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荧光映得他脸色有些发青。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文承希。 文承希握紧手中的塑料袋,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公寓楼的方向走去。他能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种诡异的默契让文承希感到一阵不适。 直到抵达他家的楼层时,文承希冷着脸想让他离开,却看到了家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纸箱。 “这是……” 文承希的脚步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顿住了。 那个纸箱静静地立在他的门前,不大,但很扎眼。深褐色的瓦楞纸板,没有任何标签或署名,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像一个沉默的、来路不明的访客。 他下意识地回头,姜银赫正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双手插在裤袋中,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箱子。 “看我干什么?”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怎么,你的爱慕者送的礼物?” 文承希没理他,心头却掠过一丝警惕,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纸箱用普通的透明胶带封着口,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他轻轻用脚尖碰了碰,箱子有一些重量,里面似乎是实心的东西。 谁会把这个放在这里? 姜银赫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箱子。 “不打开看看?说不定是哪个暗恋你的家伙送的情书。”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刺,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 文承希蹲下身,手指在胶带上划了划。他确实好奇,但更多是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撕开了胶带。纸箱打开的瞬间,铺天盖地的腥臭味迎面而来,令人作呕的气味充斥着整个走廊。 纸箱里塞满了腐烂的鱼内脏和死老鼠,蛆虫在糜烂的皮肉间蠕动,最上面扔着一把沾着暗红污迹的美工刀,刀片已经生锈,下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是用从杂志上剪下的字拼成的一句话。 “离他远点,婊子。” 文承希的胃猛地抽搐,他捂住嘴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腐烂的恶臭几乎化为实体,黏腻地缠绕着他的鼻腔。 姜银赫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他一把夺过那张纸,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行剪贴的字,指关节捏得发白。 “谁干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吓人,带着一种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暴戾。 文承希说不出话,只是摇头。恐惧和恶心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喉咙,他看着箱子里血肉模糊的烂肉,无法抑制的回忆起金宇成跳楼后扭曲的四肢和喷溅的鲜血,胃里翻江倒海。 姜银赫猛地将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他俯身,几乎是粗暴地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纸箱盖紧,然后一脚将它踹到楼梯拐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妈的……”他低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浓烈的腥臭依旧弥漫在狭窄的楼道里,挥之不去。 他转向文承希,看到他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手指,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混杂进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你他妈到底惹了多少人?”姜银赫的声音依旧很冲,但并非完全针对文承希,“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文承希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酸水。楼道的声控灯因为刚才的动静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他确实不知道。 是警告他远离权圣真?还是南相训?或者是……因为他调查金宇成的事触动了谁的神经?这模糊的威胁指向太多可能,反而让人无从判断。 姜银赫死死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楼道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忽然,姜银赫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猛地伸手,不是朝向文承希,而是再次抓向那个被他踢到角落的纸箱。他粗暴地撕开已经变形的箱盖,不顾那些污秽,伸手在里面翻捡起来。 腐烂的黏液沾了他一手,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你在干什么?”文承希看着他近乎疯狂的举动,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几分钟后,姜银赫的动作停住了。他从一堆腐烂的杂物最底下,抽出了一张被透明塑料袋仔细包裹着的照片。 照片保存得相对完好。 是去年冬天,金宇成和南相训在琴房里的合影。 文承希曾在档案室见过这张照片,照片上的金宇成穿着律英的冬季制服,露出了半张脸,而南相训穿着毛衣,侧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阳光,浅褐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两个大字。 “你的?” 字迹潦草而用力,几乎要划破相纸,透着一股浓浓的恶意和嘲讽。 姜银赫盯着那张照片,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阴沉取代,他认出了照片上的地点,也认出了南相训那副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 文承希自然也看到了照片。 当金宇成的笑脸撞入眼帘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止。所有的恶心和恐惧在瞬间被巨大的悲恸和愤怒覆盖。 他猛地站直身体,伸手想去夺那张照片。 姜银赫却先一步将照片攥紧在手心,沾着污秽的手指将相纸边缘捏得变形。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像结冰的湖面,冷冷地看向文承希。 “南相训。”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暴躁,只剩下一种危险的平静,“你是因为这个才接近他的?” “把照片还给我。”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 “回答我!”姜银赫低吼道,上前一步,逼近文承希,将他再次压回墙边,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那张照片,“你转到律英,参加那见鬼的话剧,让他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全都是因为金宇成?因为他和南相训认识?” 说到这里姜银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追问他,“还有那条该死的围巾,上面的K是金宇成是吗?” 秘密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弥漫着腐臭的空气中。 “是。”文承希的声音无比坚定,“你说的没错,我是为了宇成才转学来的律英。”
第42章 文承希家 姜银赫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文承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那些被他视为挑衅的冷漠、那些不合常理的倔强、甚至那条让他耿耿于怀的破围巾——此刻全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答案。 “所以你——”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嗤笑,“你他妈的是为了一个死人?” “注意你的用词。”文承希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却燃着灼人的火焰。 “注意用词?”姜银赫猛地将那张照片举到文承希眼前,沾着污秽的指尖几乎要戳破塑料袋,“你看清楚,金宇成早就死了!跳楼自杀,全校都知道!你为了一个死人,跑到律英来,招惹南相训,招惹权圣真,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你闭嘴!”文承希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不会自杀!绝对不可能!”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的喊声再次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他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那强撑的冷漠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痛苦和执拗。 姜银赫愣住了。 他看着文承希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绝望,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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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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