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权圣真没再逼近,只是靠着窗框站着,受伤的手垂在身侧,纱布上的血迹又晕开了一点。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权圣真的声音很淡,“你身上有什么值得让裴永熙这样特别关心?” 文承希的呼吸一滞,他不是没想过裴永熙的刻意关照或许藏着什么,可被权圣真这样直白地戳穿,心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干涉别人。”文承希看了一眼他受伤的手,“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管好你自己的手。” 伤口处的血迹已经透过布料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刺眼。早上那个带着铁锈味的触碰又浮现出来,让文承希不自觉抿紧了唇。 权圣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伤口被牵扯得微微发痛。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新的纱布和消毒棉片。 “帮我。” 权圣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将盒子递到文承希面前,受伤的手微微抬起,纱布下的血珠正一点点往外渗。 文承希愣住了,他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权圣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明明前一秒还在用冰冷的语气质疑他,此刻却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荒谬得让他想笑。 “你自己没手?”文承希的语气带着嘲讽,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还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忘了你上午做过什么?” 权圣真没收回手,金属盒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看着文承希眼底的戒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手不方便。” “不方便?”文承希冷笑一声,“上午按破我嘴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方便?” 权圣真还维持着动作,神色晦暗不明,“所以现在让你还回来。” “你疯了吗?”文承希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上午弄伤我,现在又要我帮你包扎?” 权圣真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他微微偏头,鼻梁上的那颗痣看起来异常明显。 “你可以拒绝。”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他的身体却在文承希面前堵的严严实实,并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把手伸出来。”文承希最终还是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权圣真手里的金属盒,动作有些粗鲁。 他扯出消毒棉片,带着凉意的酒精气息瞬间散开。权圣真的手指在他触碰时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看着文承希低头替他处理伤口的样子。 伤口比想象中深,边缘已经有些发红,可能是被实验器材划伤后又沾了水。 文承希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用力。消毒棉片按在伤口上时,他能感觉到权圣真身上的肌肉都在绷紧。 “很痛?”文承希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视线落在权圣真低垂的眼睫上。 权圣真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活该。”文承希低声说,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用棉片小心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酒精渗入伤口时,权圣真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文承希的动作顿了顿,不知怎么的,刚才那点因愤怒而起的火气突然消了大半。他放缓了动作,用新的纱布轻轻缠绕住伤口,打结时特意留了点余地,避免勒得太紧。 “好了。” 包扎好后,他松开手将用过的棉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金属盒被他随手塞回权圣真怀里,“下次再想耍花样,找别人去。” 权圣真低头看着缠好的纱布,手掌上还残留着文承希指尖的温度,他拿好盒子,突然开口:“金宇成的档案,在A类。” 文承希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猛地转头看向权圣真,对方的黑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刚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柔和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文承希冷着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我说过了,我不认识什么金宇成。” “不认识也没关系。”权圣真合上金属盒,“A类档案的钥匙,裴永熙随身携带。” 文承希心底一紧,满眼警惕的看着他,“这种毫无意义的话我已经听够了。” “好吧。”权圣真将金属盒放回口袋,微微弯腰与文承希平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疯子。”文承希咬牙吐出这两个字推了他一把,转身快步离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权圣真的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背上,像一条冰冷的蛇,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转过拐角,文承希才长舒一口气。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与这几个人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第二天下午,文承希提前了一会儿到达话剧社。人还没有到齐,社里的参演的同学他都不认识,只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安安静静看剧本。 文承希坐在话剧社排练室的角落独自看剧本。 “承希哥!” 南相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文承希抬头看见南相训穿着浅色针织衫,栗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手里捧着两杯咖啡,正冲他笑得灿烂。 “承希哥,我特意买了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知道你不喜欢甜的。”南相训将其中一杯递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文承希的手背。 文承希接过纸杯,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谢谢。”文承希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南相训在他身旁坐下,膝盖若有似无地碰着他的腿侧。他翻开剧本的动作很轻,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哥把台词都背熟了吗?要不要现在和我对一下戏?” 文承希瞥见他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将奥菲利亚的台词标得五彩斑斓,边缘还画着可爱的小表情。这样用心的准备,倒真像是个热爱表演的普通学生。 “现在人还没齐,等部长来了再说吧。”文承希移开视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舞台。 南相训却像是没听见,指尖在剧本上轻轻敲着奥菲利亚溺水那段的台词。 “其实我最期待的是这段呢,”他侧过头,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奥菲利亚抱着花束沉入水中,歌声还在水面上飘,想想就觉得很美。” 文承希突然想起南相训之前说过“要捧着鲜花跳下去”的话,此刻再听这番话,只觉得那所谓的“美”里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剧本里只是象征性的表演,不会真的准备的。”文承希提醒道。 “我知道呀。”南相训笑得像只狡黠的猫,突然抱住文承希的胳膊,“但我想做到最好,毕竟是要和承希哥一起演。” 被南相训抱住的胳膊瞬间僵住,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针织衫渗过来。文承希试图轻轻抽回手,南相训却抱得更紧了些,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像羽毛搔刮着皮肤。 “相训,别这样。”文承希的声音放得很轻,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生硬,“大家等会儿就来了。” 南相训抬起头,睫毛上仿佛沾着细碎的光,瞳孔里映着文承希僵硬的侧脸,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委屈,“承希哥总是躲着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文承希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上,“我没有故意躲你,我只是不太习惯和人亲近,之前也跟你说过。” 南相训的指尖轻轻划过文承希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试探,“可是我很喜欢和承希哥待在一起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从第一次在A班见到你,我就觉得……我们会变得很亲近。” 文承希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南相训的气息近在咫尺,甜腻的草莓香混合着咖啡的微苦,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他偏过头,看向排练室门口,希望能有人进来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可门口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风偶尔吹动窗帘,扬起细碎的灰尘。 “相训,我们是来排练的,不是吗?” 南相训却像是没听懂,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蹭过他的下颌线,带着柔软的触感。 “排练当然重要啦。”他的声音甜丝丝的,像柔软的棉花糖,“可是和承希哥培养感情也很重要啊,不然演对手戏的时候怎么会有默契呢?” “默契可以通过排练培养。”文承希终于还是轻轻推开了他,拉开一点距离后,他能看到南相训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不一定非要这样。” 南相训的嘴唇抿了抿,像是被主人冷落的宠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剧本的页角,把原本平整的纸边捏出了褶皱。
第21章 排练 “那好吧。”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闷闷的委屈,“可是承希哥在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嘛,你总是盯着别的地方,我会难过的。” 文承希无奈地转过头,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南相训的长相确实很有欺骗性,浅褐色的瞳孔像盛着融化的蜜糖,睫毛又长又密,微微下垂时,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软。 可文承希忘不了他攥着李在贤手腕时的阴狠,也忘不了他提起金宇成时装模作样的悲伤,那些与“纯真”相悖的细节,像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 “承希哥你看这里,哈姆雷特对奥菲利亚说‘我曾经爱过你’,你说他这时候是真心的吗?” 文承希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或许曾经是真的。”文承希的声音很轻,“但当仇恨盖过一切时,真心就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南相训的指尖在剧本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忽然笑了笑,露出好看的酒窝,“承希哥对戏剧的理解好深刻啊,比戏剧社那些人厉害多了。” 文承希没接话,只是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 “其实我以前不太喜欢悲剧的。”南相训忽然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封面,“总觉得太压抑了,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结局,为什么非要弄得两败俱伤呢?” “有时候,悲剧是无法选择的,而是必然。”文承希的声音很轻,“就像哈姆雷特,从他父亲的鬼魂出现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写好了。仇恨像藤蔓,一旦缠上,就会把所有东西都拖进泥里。” 南相训抬起头,眼中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承希哥好像对‘仇恨’很了解?”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剧本上“复仇”两个字上。 “那承希哥觉得,哈姆雷特最后和仇人同归于尽,值得吗?” “值得吗?”文承希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落在剧本里哈姆雷特独白的段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8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