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大事件?”他追问,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档案袋上,“比如……” “比如涉及退学、转学,或者对学校声誉造成影响的事件。”裴永熙轻轻合上抽屉,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在封死某个秘密,“这些你暂时不用接触,等熟悉了基础工作再说。” 文承希感觉空气中的霉味突然变得浓郁,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看着裴永熙平静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学生会会长,其实比姜银赫的暴戾、南相训的伪装更难捉摸——他像一张细密的网,看似敞开着入口,却在每个关键处都系着隐形的结。 “我明白了。” “今天你不用工作,要不要和我一起喝杯茶。”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文承希却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可以拒绝的余地。 “好。” 两人一起走出档案室回到裴永熙的办公室,他让文承希坐下后自己转身去储物柜中拿出一套茶具。 裴永熙的动作慢条斯理,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茶匙时,银质勺面反射出细碎的光斑,红茶在瓷杯中旋转出琥珀色的漩涡,热气氤氲而上,在他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这是大吉岭春摘,”他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一场仪式,“比普通红茶多了些清冽的花果香,你应该会喜欢。 茶杯被推到手边时,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裴永熙忽然倾身,袖口掠过文承希的手背,带起一阵沉木香的微风。 “你嘴唇怎么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文承希抬手按住自己的唇瓣,因为上午权圣真的用力按压,他的嘴唇被牙齿磕出的印子还没消掉。 “吃东西不小心咬到了。” 裴永熙的目光在他唇上停留了两秒,镜片后的眼神像被雾气蒙住的湖面,看不真切。 “我听说上午银赫又找你麻烦了?” “嗯……”文承希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热茶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是一些小摩擦。” 裴永熙看着他的耳朵,随后视线又落在他的胸前,“你的伤还好吗?” “好的差不多了。” “银赫从小就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感兴趣的东西就一定要抢到手,抢到了又很快失去兴趣。” “所以我要等到他失去兴趣吗?” 文承希抬起眼,对上裴永熙镜片后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条围巾……”裴永熙突然开口,“对你很重要?” 茶水的热气突然变得刺眼,文承希垂下眼睛,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被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很重要。” “是很重要的人送的?”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好奇还是单纯的询问。 “嗯。” 裴永熙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雾气散去,露出他眼底平静的光。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浅啜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脖颈处划出柔和的线条。 “银赫虽然冲动,但还不至于真的毁掉别人珍视的东西。”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他只是喜欢看别人为了某样东西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觉得那样很有趣。” “有趣?”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拿别人在意的东西当乐子,未免太幼稚了。” 裴永熙放下茶杯,他抬眼看向文承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依旧,却像蒙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底下藏着的情绪。 “确实是幼稚,但这就是姜银赫的方式。就像他小时候总爱抢圣真的书,明明自己根本不看,却非要抱在怀里,直到圣真冷着脸不理他了,才会不情不愿地还回去。” 文承希愣了愣,没想到权圣真和姜银赫还有这样的过往。他想起权圣真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很难想象他被抢书时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关系很好?”早上两个人针锋相对的场面他还记得。 “从小一起长大的,算起来比和相训认识得还早。”裴永熙的语气带着几分回忆的柔软,“只是性子差得太远,一个像鞭炮,一点就炸;一个像冰块,捂都捂不热。偏偏又因为各种原因总凑在一起,三天两头就要吵一架。” 文承希没接话,只是低头啜了口红茶。 茶汤入口微涩,咽下后却有淡淡的花果香在舌尖散开,确实如裴永熙所说,带着清冽的甜,可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品味。 “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凭学长对姜银赫的了解,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把东西还回来吗?” 裴永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有是有——”裴永熙拉长音调,似乎是在故意引诱他。 文承希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承希,都这么久了还要和我一直生疏下去吗,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文承希身体一僵,他看着裴永熙那双含笑的眼睛,连眼尾的那颗痣都在随之上扬。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细小的涟漪,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换称呼吗?他确实一直用着最客气的“学长”,仿佛这样就能在两人之间划清一道无形的界限。可此刻被裴永熙要求更换,那层刻意维持的疏离突然变得有些单薄。 “……永熙哥。”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自然的生涩。 裴永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文承希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乖孩子。” 文承希猛地攥紧了茶杯,骨瓷杯壁传来微凉的触感,却压不住耳尖泛起的热意。他不太习惯这种亲昵的称呼,更不习惯裴永熙突如其来的触碰,那只手停留在发顶的力道很轻,带着沉木香气的体温透过发丝渗进来,让他莫名地有些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想到什么动作在半空中顿住,而裴永熙的指尖已经收了回去。 “姜银赫虽然冲动,但有个缺点。”裴永熙故意顿了顿,看着文承希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他最受不了别人比他更冷静,更不在乎。你越是急着要,他就越是攥着不放,可你要是真的不搭理他了,他反而会觉得没趣,说不定过两天就主动找上门了。” 文承希皱起眉,这听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可他也清楚,对付姜银赫这种人,强硬对抗多半只会适得其反。 “哥的意思是,让我装作毫不在乎?” “不全是装作。银赫的直觉很敏锐,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要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比如……”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深意,“比如即将开始的话剧排练,或者档案部的工作。当你的生活被这些填满时,那条围巾在你心里的分量,自然会显得没那么迫切。” 文承希沉默着没说话,裴永熙的话听起来有道理,可他感觉很难。 那条围巾上是金宇成留给他的,他今早那副恨不得与姜银赫同归于尽的模样,根本不容易让他相信。他现在最觉得后悔的就是他高看了姜银赫,只以为他崇尚暴力,没想到他还会做出偷拿别人东西这种低劣的行为。 “我知道这很难。”裴永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但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更快达到目的。银赫就像只炸毛的猫,你越是硬碰硬,他越要亮出爪子,可你要是转身不理他,他自己就会觉得无趣,说不定还会主动把爪子收起来。” 文承希想起姜银赫灰蓝色瞳孔里的暴戾,又想起那条深蓝色围巾上歪歪扭扭的刺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会试试的。”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第20章 话剧社 “你能明白就好。”裴永熙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教室了。明天放学后话剧社要进行第一次排练,记得准时到场,我也会去的。” 文承希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永熙哥。” 裴永熙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时,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指尖划过颈侧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沉木的香气顺着动作漫过来。 “别太给自己压力。”裴永熙的声音很近,几乎要贴在他耳边,“律英虽然看起来复杂,但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其实没那么难适应。” 文承希的身体有些僵硬,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红茶的热气和沉木的冷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安抚感。 “我知道了。”他微微偏头,“那我先回去了。” 文承希走出学生会办公室时,走廊的穿堂风迎面拂来,将他混乱的大脑吹的清醒了一瞬。 转过拐角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权圣真正站在走廊的尽头,修长的身影被窗外的阳光切割成明暗两半。受伤的手指已经换了一块新的纱布,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硬皮书,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文承希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权圣真吓到后退一步。他看到权圣真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细密阴影,和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的暗流。 “档案室。”权圣真突然合上书,皮革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裴永熙带你去过了?” 文承希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与你无关。” 权圣真向前一步,阳光从他肩头滑落,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他抬手时,文承希条件反射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怕我?”权圣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还是说……在档案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权圣真!” 文承希愠怒,恶狠狠的瞪着他。 权圣真离得太近了,雪松与草药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文承希的感官,让他想起上午那个带着血腥味的触碰。 他偏过头,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让开,我要回教室。” 权圣真却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廓,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他身上味道太重了,沉木……不适合你。” 文承希铆足了劲猛地推开他,“别碰我!” 权圣真被推得后退半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文承希耳廓的温度,冷白的皮肤下,纱布边缘又渗出了一点暗红的血渍。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生气了?因为被我说中了?” “收起你肮脏的心思,我跟裴永熙没有任何关系。” 文承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看着权圣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觉得对方眼底的探究和笃定格外刺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8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