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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没有我活着没意义吗?那你从这里跳下去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也省得再来折磨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承希喘着粗气,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那只是一句气话,是被逼到绝境的失控宣泄。 然而,在南相训耳中,这句话却如同最终审判。 他脸上的泪水瞬间止住了,所有的哀求、恐惧、慌乱都从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里褪去,之后浮现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和了悟。他呆呆地看着文承希,仿佛终于确认了某个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原来……承希哥是真的希望我消失。 原来……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如此无法忍受的负担。 原来……死亡,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也是我最后能给他的东西。 一丝奇异而扭曲的,近乎解脱的笑容,缓缓在南相训苍白的嘴角绽开,混合着无尽的悲伤和一种疯狂的满足。 “好……”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如果这是承希哥希望的……” 文承希还沉浸在暴怒的情绪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和那异常平静语气下隐藏的疯狂。 只见南相训深深地看了文承希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痴迷,有不舍,有绝望,更有一种完成使命般的满足。然后,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像一道扑向火焰的飞蛾,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窗户冲了过去! “南相训!你干什么?!”文承希的瞳孔猛地放大,惊恐瞬间压倒了愤怒,他失声惊呼,下意识伸手去抓他。 然而,太迟了。 南相训的身影已经翻过了窗台,像一片失去所有牵绊的落叶,从二楼直直地坠了下去。 “不——!” 文承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连滚爬爬地冲过去,颤抖着向下望去。 楼下,皑皑白雪之上,南相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洇开了一滩刺目的鲜红,在纯白的世界里绽开一朵诡异而残酷的花。他面朝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他周围的雪。 “相训!南相训!”文承希的声音破碎不堪,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转身冲下楼。 他冲到南相训身边,跪倒在雪地里,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南相训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鲜血从他身下不断蔓延,温热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承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南相训冰冷的脸颊上。 “我没想要你死的……相训……相训!” 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划破了R国小镇的宁静。 医院的急救室门外,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 文承希独自坐在长廊的塑料椅子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手上、衣服上还沾着南相训的血,已经干涸发暗。那冰冷的黏腻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 他低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南相训翻越栏杆前,那个惨淡而温柔的微笑,以及那句飘忽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他真的以为……那是自己的愿望吗? 文承希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无论他多么恨南相训对宇成所做的一切,无论南相训的存在带给他多大的痛苦和困扰,他都从未真正希望南相训去死。 那句气话,如今成了插在他自己心上的刀,比任何伤害都来得痛彻心扉。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文承希踉跄着冲上前。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患者从二楼坠落,幸好楼下有较厚的积雪缓冲,没有造成严重的生命危险。但是——” 文承希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有严重的脑震荡,左侧肋骨骨裂,左腿小腿骨折,并且有内出血迹象。最重要的是……”医生顿了顿,看着文承希,“他的求生意志似乎非常薄弱,身体机能各项指标恢复得很慢,这不利于后续的治疗和康复。” 求生意志薄弱…… 文承希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是因为他那句残忍的话吗?南相训是抱着必死的心跳下去的…… “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必要的手术和处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你是他的家人吗?需要办理住院手续。” “我、我是他哥哥。”文承希哑声回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护士去办理各种手续。 办理结束后,文承希站在病房外,看着那个浑身插满管子被石膏和绷带包裹着的脆弱身体,心中百感交集。 恨意依旧存在,但此刻更多地被一种沉重到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罪感和无力感取代。他和南相训之间,仿佛被一条由痛苦、愧疚、疯狂和命运编织出的锁链紧紧捆绑,谁也挣脱不开,只能在这无尽的漩涡中互相折磨,直至毁灭。 接下来的两天,文承希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ICU门外。他不敢离开,也不敢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南相训坠落的身影和那片刺目的血红。 沈明俊很快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看到文承希失魂落魄、憔悴不堪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他想带文承希回去休息,但文承希固执地摇头,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沈明俊无奈,只能陪着他,同时动用关系处理后续事宜,并尝试联系南家。 然而,南家那边的反应却异常冷淡,似乎对于南相训这个“麻烦”的再次出现,并不愿意过多理会,只派了一个助理过来处理手续,态度公事公办,只留了一笔钱就离开了。 这种态度,反而印证了南相训之前所说的,回去就是死路一条的话。 文承希的心更加沉重了。 第三天早上,医生终于带来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消息:南相训挺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虽然还在昏迷,但已经可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文承希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下了一些。 南相训被转入了单人病房。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紧闭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 文承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此刻的南相训,收敛了所有的偏执和疯狂,安静得像一个无辜的天使。 可文承希知道,在这副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怎样一个破碎、痛苦而扭曲的灵魂。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南相训空着的手。 “对不起……”文承希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知道南相训是否能听见,但他必须说出口。这句道歉,不仅是为了那句致命的气话,也是为了所有的一切,为了宇成,也为了他们之间这纠缠不清、互相折磨的孽缘。 日子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滴答声中缓慢流逝。文承希每天都会来医院,有时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有时会帮护士给南相训擦拭身体。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文承希正靠在椅背上小憩,连日来的疲惫让他有些支撑不住。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微弱的视线。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正缓缓睁开带着迷茫和虚弱的眼睛。 南相训醒了。 他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仿佛无法聚焦,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转动,落在了文承希身上。当看清文承希时,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微弱的光亮。 氧气面罩下,他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承……希……哥……” 文承希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俯下身,凑近他,“相训?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他慌乱地想要按呼叫铃,却被南相训用极其微弱的力气,勾住了手指。 南相训看着他,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汽,充满了后怕和委屈。 “对……不起……”他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说道,“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文承希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别说话,”文承希握紧了他冰凉的手指,声音哽咽,“好好休息,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南相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文承希的脸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文承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相训……”他重复着道歉,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该说那种话……我不是真的想让你死……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气了,太难过了……” 南相训看着他流泪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他努力地想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擦文承希的眼泪,却因为无力而徒劳落下。 “别哭……承希哥……”他虚弱地安慰着,“是……我不好……是我……活该……” “不是的……”文承希摇着头,泣不成声。 这时,医生和护士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开始为南相训做检查。文承希退到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忙碌,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检查结束后,医生表示南相训能醒过来是好事,但身体依旧非常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和康复。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南相训因为刚才的激动和检查,体力消耗过大,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他的手,依旧无意识地勾着文承希的手指,没有松开。 文承希没有抽回手,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日子在医院苍白的光线和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南相训虽然醒了过来,但身体依旧极其虚弱,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后,仅凭一丝韧性勉强存活的植物。 文承希几乎将医院当成了家,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回公寓拿换洗衣物,他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间病房里。 喂水、擦身、协助护士换药、在南相训被噩梦惊醒时笨拙地安抚……文承希沉默地做着这一切。他很少说话,常常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南相训出神,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南相训则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可说是怯懦。 他醒来后,似乎将跳楼前那段激烈的冲突选择性遗忘了,又或者,他记得,却不敢再提起。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文承希的脸色,每次文承希靠近,他都会下意识绷紧身体,仿佛随时准备承受责骂或推开。当文承希给他喂饭时,他会顺从地张口,吞咽,然后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残余惊惧的浅褐色眼睛偷偷看他,像一只被虐待过后,依然渴望靠近主人,却又害怕再次受伤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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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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