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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病人!我只是爱你,这有什么错?!” 南相训激动地反驳,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们那不是治疗,是折磨!是惩罚!他们想把我变成没有感情的木偶!承希哥,你知不知道电击有多疼?他们把我绑在床上,电流穿过大脑的时候,我连思考都不能,只能像个动物一样抽搐……还有那些药,吃了之后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可就算那样,我还是想着你……我只有想着你,才能撑过来……”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诉说着那些可怕的经历,一步步向文承希逼近。 “如果我回去,他们会用更厉害的手段对付我!他们会把我关进没有窗户的房间,会用更强的电流,会给我吃更多的药,直到我彻底变成一个傻子!或者……或者他们干脆就让我‘意外’死掉!对他们来说,我这样一个丢尽了家族脸面的疯子,死了反而干净!”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真实的恐惧,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让文承希感到窒息。 “那是你的家人!他们不会……” “他们会!承希哥,你相信我!”南相训用力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我逃出来的时候……差点就被他们安排在疗养院的人抓住了……他们是真的不想让我活下去了!如果我被带回去,我就死定了!承希哥,求求你,别送我走……” 他跪在地上,将额头抵在文承希的膝盖上,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哀鸣。那哭声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与之前那个疯狂偏执的南相训判若两人。 文承希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膝盖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细微的颤抖。理智告诉他,南相训的话可能掺杂了表演和夸大,是为了博取同情。但看着他此刻崩溃绝望的模样,听着他话语中那些具体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细节,文承希发现自己无法完全硬起心肠。 “承希哥……别赶我走……难道,你也希望我死吗?” 文承希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恨南相训,但他没想要他去死。那种沉重的、背负着一条人命的负担,他承受不起。 “你先起来。”文承希的声音干涩,想要抽回自己的腿。 “不!承希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南相训执拗地抱紧他的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我对不起宇成哥,更对不起你……” 他终于开始触碰那个最核心最沉重的话题。 “宇成哥……”南相训念出这个名字时,身体又是一颤,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恐惧,也有一种扭曲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痛苦,“我……我当时只是……只是太想见到承希哥你了……我鬼迷心窍……我看着他被徐洪秀他们欺负,我没有帮他……” 他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泪,“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会自杀……我真的没想到……承希哥,你相信我,我没想过要他死的……” 文承希的心脏像是被千刀万剐,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宇成的死,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此刻被南相训以这种方式再次揭开,鲜血淋漓。 “你没想过?” 文承希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纵容徐洪秀他们欺负他的时候,你没想过他会痛苦?你把他当成逼我出现的工具时,你没想过他会绝望?南相训,你的‘没想到’,代价是宇成的一条命!” “我知道!我知道!” 南相训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入发丝,“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梦到他哭着问我为什么……梦到他从楼上跳下去的样子……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我害怕,承希哥,我真的好害怕……” 他跪在文承希面前,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也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也好……我可以赎罪,我可以做任何事……求求你了,承希哥……别让我回到那个没有你的地狱里去……” 他的忏悔听起来如此真切,混合着恐惧和绝望的泪水,冲击着文承希本就摇摇欲坠的决心。 文承希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南相训。这个曾经甜美如天使,后来疯狂如恶魔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他口中描述的“治疗”如同酷刑,而送他回去,似乎真的等同于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 可是,留下他?留下这个间接害死宇成,并且对自己抱有疯狂执念的人?这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文承希最终还是没能按下那个拨号键。 南相训的哭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蜷缩在文承希脚边,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后瑟瑟发抖的雏鸟,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起来吧。”文承希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刚才那场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地上凉。” 南相训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承希哥……你……你不赶我走了?” “只是今晚。”文承希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双瞬间被点亮的眼睛,声音冷硬地划清界限,“你睡客房。明天……明天再说。” 这并非原谅,更不是接纳,只是一种在极端情境下,基于最基本人道主义暂时的收容。文承希这样告诉自己。 “谢谢……谢谢承希哥!”南相训几乎是喜极而泣,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而晃了一下,文承希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臂,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去休息吧。”文承希转身,不再看他,走向自己的卧室,“柜子里有干净的被子。” “嗯!”南相训用力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直到文承希关上卧室门,将他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文承希缓缓滑坐在地上,用手臂环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他做了什么?他竟然把南相训留了下来?那个间接害死宇成的凶手,那个偏执疯狂的精神病人……理智在疯狂地叫嚣着这是错误的,是危险的,是在重蹈覆辙。 可是,当他想起南相训描述电击时那惊惧的眼神,想起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和手腕上的痕迹,想起曾经他为了救自己时被刀刃刺伤的样子,一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无力感笼罩住了他。 他无法亲手将一个人推回那种可能生不如死的境地,即使那个人是南相训。 这一夜,文承希睡得极不安稳。隔壁房间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噩梦变得更加具体,有时是宇成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哀伤;有时是南相训拿着刀,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一步步逼近。 第二天清晨,文承希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他有些诧异地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南相训正背对着他,笨拙地在灶台前忙碌着。 他依旧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衣服,身形单薄,但动作却异常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承希哥,你醒了?我做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热咖啡。卖相算不上好,煎蛋边缘有些焦糊,吐司也烤得颜色深浅不一。 文承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南相训在讨好他,用这种笨拙的、卑微的方式。 “我不饿。”文承希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来自南相训的“好意”。 南相训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他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对不起,我做得不好……我以后会学……” “你不用做这些。”文承希打断他,语气生硬,“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一顿早餐改变。” 南相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接下来的几天,南相训表现得异常“乖巧”。 他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文承希在家时,他要么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么就安静地坐在客厅角落看书。他会抢着做家务,虽然做得并不熟练,洗碗时偶尔会打碎盘子,拖地也总是留下水渍。每当这时,他都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惶恐地看着文承希,连声道歉。 他不再轻易靠近文承希,不再说那些令人不适的“爱语”,甚至连目光都变得克制而闪躲。仿佛真的在努力“赎罪”,努力让自己变得“有用”和“不惹人讨厌”。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对于文承希来说,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煎熬。 每当他看到南相训那张苍白乖巧的脸,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旧馆琴房里那个癫狂的恶魔,那个用轻蔑语气谈论宇成之死的凶手。南相训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每一次带着讨好的微笑,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切割文承希的神经,提醒着他过去发生的一切,以及宇成所承受的痛苦。 愧疚、愤怒、憎恶、怜悯、恐惧……种种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文承希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无法坦然面对南相训的“好”,因为那背后是宇成一条鲜活的人命和无数破碎的过往。他也无法狠心将这样“乖顺”的南相训彻底驱逐,尤其是在听过那些关于“治疗”的可怕描述之后。 愧疚与憎恨,怜悯与恐惧,这些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 有一次,文承希在翻看一本旧相册时,无意中翻到了他和金宇成的合照。看着宇成灿烂的笑容,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南相训恰好从旁边经过,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脚步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比纸还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文承希听到客房里传来压抑轻微的啜泣声。 那一刻,文承希知道,南相训并非毫无感觉。 宇成的死,像一根毒刺,同样深深扎在南相训的心里,只是以另一种扭曲的方式存在着。这根毒刺连接着他们,让他们的痛苦彼此纠缠,无法分离。 时间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秋天过去,冬天来临。 R国的冬天寒冷而漫长,大雪覆盖了街道和屋顶,世界一片素白。 南相训的身体似乎一直不太好,也许是逃亡路上伤了根本,也许是之前“治疗”的后遗症。 他很容易生病,咳嗽起来就停不下来,脸颊上总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文承希虽然对他冷言冷语,但看到他病恹恹的样子,还是会默不作声地将暖气开大,或者在他睡着时,给他多加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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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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