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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希拿着花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几乎能想象出裴永熙在挑选这束花时,脸上那副温和的模样。他没有打开那盒红茶,只是将它连同那束小苍兰,一起锁进了房间最底层的抽屉深处。 又过了几天,他的新号码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是他曾经落在姜银赫公寓里的,他和金宇成的那张合照。 照片被仔细地擦拭过,装在了一个崭新的相框里,背景似乎是姜银赫那个凌乱却熟悉的客厅。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进来: “相框我帮你换好了,扔了可惜。” 文承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删除了短信,没有回复。 日子继续这样平淡的过着,直到一天下午,沈明俊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天阳光很好,文承希正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看书。沈明俊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承希,权圣真……他离开H国了。” 文承希翻书的指尖一顿,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明俊,阳光有些刺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的飞机。”沈明俊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权家似乎在北美那边有重要的产业布局,安排他过去,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离开了?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 文承希以为会有一场更激烈的纠缠,或者像权圣真那晚宣告的那样,会用某种更强硬的方式出现。却没想到,最终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离开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底弥漫开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空了一块。那种感觉并非不舍,更像是一直紧绷着对抗某种巨大压力的弦突然松弛下来后,带来的虚脱和茫然。 “是吗……”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书页。 沈明俊看着他这副平静得过分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他只是将情绪深埋了起来。他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多说,转而聊起了其他事情。 又过了几天,一个快递包裹被送到了宋宅,收件人是文承希。 包裹不大,包装得很仔细,没有寄件人信息。文承希在房间里拆开它,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面是两样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那本深蓝色有些磨损的《奥赛罗》。 以及,那串曾经被他狠狠掷还、如今却被仔细修复好的黑曜石手串。深邃的珠子被重新串联起来,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旁边还放着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 文承希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冷硬字的迹,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一如它的主人: “物归原主。下次,我会亲自为你戴上。” 没有日期,没有地点,但这简短的语句却带着权圣真特有的偏执和掌控力,仿佛他人虽已远在重洋之外,那双冰冷的眼睛却依旧穿透了时空,牢牢地锁定着他。 文承希拿起那本《奥赛罗》,抚过烫金的标题。他曾为了这本书里的线索,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如今它就这样轻易地回到了自己手中,却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意义。他又拿起那串黑曜石手串,冰凉的触感缠绕在指尖,仿佛还带着权圣真身上的雪松冷香。 《奥赛罗》是“因”,是文承希不得不靠近他的理由。 黑曜石手串是“果”,是权圣真强加于他的标记与占有。 他没有戴上手串,将它连同那张卡片,一起放回了盒子里。 然而,权圣真的“礼物”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沉了下去,涟漪却久久不散。那个空荡荡的感觉再次浮现,伴随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开始频繁地做梦。 有时是金宇成死前在他怀中的道歉,有时南相训浑身是血地对他微笑,有时是李在贤藏在镜片后怨毒的眼神,有时是姜银赫暴躁狠戾的质问,有时是裴永熙温柔的假面骤然碎裂,而更多的时候,是权圣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他,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宋宅的宁静不再能抚慰他,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他知道,只要还留在这里,还留在H国,那些过去的阴影就永远不会真正散去。 一个念头,在这些日子的静养中,逐渐清晰坚定起来。 晚上,宋容禹回来后,文承希敲响了他书房的门。 “叔叔,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宋容禹从文件上抬起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你说。” 文承希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清晰地表达出来,“叔叔,我想出国留学。” 宋容禹似乎并不意外,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落在文承希脸上,“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文承希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想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继续道:“宇成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心中的执念也放下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学习自己喜欢的的东西,认识新的朋友,过平静普通的生活。” 宋容禹沉默地注视着他,没有立刻表态。书房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想去哪里?学什么?” “我查了一些资料,对R国比较感兴趣,环境安静,风景优美,教学质量高。专业我想试试艺术史。”文承希将自己这些天的思考说了出来,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宋容禹点了点头,“既然你想好了,我会让明俊去安排。” 他的应允如此干脆,让文承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叔叔,谢谢您……一直这么纵容我。” 宋容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大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承希,你记住,宋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都会支持。但无论到哪里,累了,就回来。” 文承希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嗯,谢谢叔叔。”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忙碌而充实。在宋容禹的安排下,一切都在高效地进行。沈明俊为他联系了R国一所知名的私立学校,申请了艺术史专业,很快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签证、住宿等事宜也迅速办妥。 在离开前一周,文承希独自去了一趟奉安堂。 他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金宇成的照片前。照片上的宇成,笑容干净而温和,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黑暗与痛苦。 “宇成,”他轻声开口,“我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徐洪秀、南相训、李在贤……他们都付出了代价。”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我不知道你最后那段时间,心里到底想了什么……但我相信,你从未真正怪过我,对吗?” 照片上的宇成,依旧温柔地笑着。 “我会好好的,宇成。”文承希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和沉重都留在原地,“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他在奉安堂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转身离开。脚步虽然依旧因旧伤而略显缓慢,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 文承希开始收拾行李,其实并没有太多需要带的东西。他带了几本喜欢的书,一些必要的衣物,还有权圣真送回来的那本《奥赛罗》。 离开的前一晚,文承希独自一人在花园里走了很久。 夏夜的风带着花香,沁人心脾。他抬头望着星空,心中一片平静,有对未来的些许忐忑,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第二天,机场。 沈明俊帮他办理好托运,将护照和登机牌递给他,“都安排好了,那边会有人接机,直接送你去住处。一切小心,要经常联系。” “我会的,明俊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文承希真诚地道谢。 宋容禹今天推掉了所有行程,亲自来送他。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气场强大,但在文承希面前,那份冷峻总是会柔和几分。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我会的,叔叔。”文承希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不舍,“您也要保重身体。” 登机时间到了。 文承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许久的城市,机场玻璃窗外,天空湛蓝,一如他此刻想要飞翔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随身行李箱的拉杆,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安检口,没有再回头。 可是,在他看不到的暗处,正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 “文承希,你逃不掉的……” 飞机终于冲上云霄,穿过云层,向着陌生的国度飞去。 再见了,律英。 再见了,所有纠缠不休的过往。 再见了,那个曾经深陷泥沼、不知所措的文承希。 在飞机落地前,文承希拿出了那本《奥赛罗》,在书中的第一页写了一句话。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全文完)
第135章 番外 毒蔓(南) 时间如同被稀释的墨汁,在R国这个宁静到近乎停滞的小城里缓缓流淌。 一年,或许更久,文承希已经不再刻意计算。他住在一栋带有小花园的旧式木造公寓里,窗外是四季分明的街道,春天樱花,夏日绿荫,秋季枫红,冬日落雪。 他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切断了与H国的一切明面联系,只有沈明俊和宋容禹知道他的确切地址。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重新开始”的剧本。平静、普通,甚至有些乏味。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平静是何等脆弱,如同覆盖在深渊之上的一层薄冰。 噩梦是常客。 内容光怪陆离,但核心总围绕着那几个熟悉的面孔。权圣真的冰冷注视,裴永熙的温柔刀锋,姜银赫的暴躁质问,李在贤的怨毒窥视……以及,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的,南相训。 梦里的南相训有时是初见他时那般甜美无害,捧着草莓牛奶对他微笑;有时是旧馆琴房里那个癫狂的恶魔,细数着对金宇成的残忍;更多的时候,是那个在废弃仓库里,后背插着锈蚀刀片,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将他护在怀里,鲜血浸透他衣衫的南相训。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梦里总是格外清晰,充满了扭曲的爱意、不甘和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承希哥……你看,只有我愿意为你去死……”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每个惊醒的深夜回荡。文承希会猛地坐起,冷汗浸湿睡衣,心脏狂跳不止,在确认自己身处R国宁静的公寓后,才能靠着床头,喘息到天明。他开始依赖安眠药,但药物的作用只能让梦境变得更加支离破碎,无法驱散那份如影随形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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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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