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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剧本,金宇成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立刻映入眼帘。 在“罗密欧与朱丽叶初遇”那页,金宇成用荧光笔把“你是东方,我是西方的夜”这句话涂得发亮,旁边画了个搞怪的小表情,还有批注:“这里要念得深情点!承希每次都像在念数学公式!” 文承希的指尖划过那些幼稚的批注,忽然笑出了声,眼眶却跟着发热。 他记得演出前最后一次彩排,金宇成穿着租来的蓬蓬裙,裙摆扫过舞台地板时总被道具勾住,气得他在后台偷偷把裙摆剪短了一截,结果被老师发现后罚站了一下午。那时金宇成还偷偷对他做鬼脸,笑嘻嘻的说:“这样跳舞更方便啦。” 金宇成在他记忆中永远都是这样充满活力,仿佛从来没有烦心事一样。 翻了翻那个已经泛了白边的笔记本,里面有金宇成写给他的话。 “承希,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悲剧。虽然我很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角色,可是有情人不得善终的结局也太让人心痛,我讨厌生离死别的剧情。承希,下次我们再出演话剧就演《傲慢与偏见》怎么样?有了这次反串女角色的经验,下次让我来演伊丽莎白一定会发挥的更好,而你还来做我的男主角。” 文承希的指尖停在笔记本的字迹上,窗外的鸟鸣声突然变得尖锐,阳光穿过纱窗在字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把“生离死别”四个字照得格外刺眼。 他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宇成,我没有你的先见性,现在才知道生离死别有多痛苦。我不希望你是朱丽叶,可如果是你所想的,我愿意成为你唯一的罗密欧永远的男主角,待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会像故事最终结局那样和你重聚。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映出南相训的名字。文承希盯着那个跳跃的头像看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承希哥!你起床了吗?”南相训的声音像浸了蜜的糖块,背景里隐约传来钢琴声,“我在琴房练琴呢,突然好想听承希哥的声音~” 文承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进来,楼下的樱花树经过夜雨冲刷,粉白花瓣沾着水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有事吗?”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南相训那边沉默了两秒,钢琴声突然停了,背景里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响。 “没事就不能找承希哥聊天吗?”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还是说承希哥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吗?” 文承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边缘,“没有。” “那就好。”南相训的声音立刻明快起来,钢琴声重新响起,这次是段轻快的旋律,“我还以为承希哥还在想着昨天在教室的事呢。那个李在贤真是讨厌,干嘛要收别人的东西,承希哥以后别对他那么好啦。” 文承希语气淡淡,“因为我不喝牛奶才会送给他,不是什么对他好。” “那也不可以。”南相训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是我特意早起去校外便利店抢的,没想到承希哥会随手送给别人,我真的难过。” 文承希皱眉,他实在不懂南相训为什么会因为一瓶牛奶这么难缠。 “抱歉,虽然昨天已经道过歉,但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钢琴声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流畅地响起,南相训的声音裹在琴音里飘过来,娇俏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偏执,“我还担心哥还会生我气不理我呢,没想到承希哥这么疼爱我。” 他甜腻的语气让文承希感到一阵恶寒,他皱着眉深吸一口气。 “不要乱用词。” “好吧。”南相训乖乖答应。 “不过承希哥道歉的样子真乖,如果下次——”他拖长了音调,“下次有承希哥不喜欢的东西,要第一时间还给我,好不好?” 文承希望着窗外被风吹落的樱花花瓣,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再说吧。” 他不想和南相训在这种小事上纠缠,转而问道,“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止啦。” 南相训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笑意,“我听说承希哥答应演哈姆雷特了?我看到了永熙哥刚才发的通知的,这是真的吗?” 清晨的风带着樱花的湿气吹进衣领,文承希感到一丝凉意,他轻声回应,“嗯,我答应了。” “太好了!”南相训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就知道承希哥不会让我失望的!等排练的时候我一定要跟你对台词,奥菲利亚的独白我早就背熟了,到时候我们——” “你真的要演奥菲利亚?”文承希打断他,想起昨天会议上李惠敏脸上为难的表情,“原来的那个女生怎么办?” “那个女生啊……”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她突然过敏了,浑身上下起了好多疹子,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个月呢。” 文承希的指尖在窗框上顿住。 过敏?偏偏在确定角色之后突然过敏?他想起昨天南相训对李惠敏说,“我会亲自去找那个女生说明情况”时的表情,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南相训总有办法让事情按照他的心意发展,就像昨天在教室,明明是他强人所难,最后却能让李在贤吓得脸色发白。 “这么巧?”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南相训轻笑一声,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是很巧呀,不过这样我就能和承希哥一起演戏了,说不定是上天在帮我们呢。” 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音符随着话语起伏,“承希哥知道吗?奥菲利亚最后可是抱着花束跳进河里的,到时候我要捧着鲜花跳下去,各色的花瓣飘在水面上,一定很漂亮。” 文承希望着楼下被风吹落的樱花,那些粉白花瓣落在积水里,像漂浮的碎雪。他想象着南相训描绘出的场景,只觉得荒谬又诡异。 “剧本里的跳水是象征性的表演,不用真跳。”他提醒道。 “我知道呀,承希哥真以为我会傻乎乎地跳进水里吗?”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狡黠,“不过如果是和承希哥一起,就算真跳也没关系呢。” 文承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别开玩笑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对殉情戏码没兴趣。” “好吧~”南相训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琴键突然弹出一串急促的音符,像是在表达不满,“那承希哥对什么有兴趣?要不要来琴房找我?我弹新练的曲子给你听,或者我们一起去喝咖啡?” “今天不行,我还有事。” 文承希立刻拒绝,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南相训,尤其是刚才看到了金宇成留给他的笔记。 金宇成期盼的《傲慢与偏见》没有结果,现在就连与他一起搭戏女主角的角色都要换成南相训了,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不快。 “有事?” 电话那头的钢琴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南相训的语气骤然变得阴沉,“承希哥是和别人有约了吗?” “不是,家里需要打扫卫生。” 南相训沉默了片刻,“那好吧,”他的声音软下来,“承希哥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我可以过去帮你呀,我很会整理东西的。” “不用,我自己可以。”文承希收回视线转身背向窗户,“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一下!”南相训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承希哥,你还在在意昨天银赫哥说的那些话吗?” 文承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书桌上的日记本声音平静无波,“你别多想,我没有。” “可是你的语气好冷淡……”南相训的声音软下来,像被雨打湿的绒毛玩具,“承希哥,那些话你别信,银赫哥他就是讨厌我,所以故意说那些坏话诋毁我。金同学的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到现在都很自责,如果当时我能多关心他一点……”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背景里传来纸巾摩擦的轻响,“承希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银赫哥说的那种人。” 文承希想起金宇成日记里那句“相训是个可爱又善良的人”,又想起姜银赫提到金宇成时南相训瞬间扭曲的表情。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脑海里碰撞,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我没有不信你。”他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这件事跟我也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南相训的声音混杂着电流声传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脆弱,“承希哥,你知道吗?金同学以前也很喜欢听我弹钢琴。我们经常在午休时去琴房,他坐在窗边看书,我弹琴给他听。” 文承希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停在日记本的封面上。 “他说我弹的《月光》比录音里的还好听,我还说等他生日的时候,会弹这首曲子当作礼物……”南相训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可是他没能等到生日……承希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答应别人的事都做不到。” “够了。”文承希再也听不下去,他不知道南相训是不是故意提起金宇成的,但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吞了死苍蝇一样恶心。 “我还要继续打扫房间。”他克制着自己的语气,以免情绪外露,“先不聊了。” 说完他也没管对面南相训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柔和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漆黑的钢琴上留下一片白光。 另一边的南相训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愣了一下,随即擦了擦刚才挤出的眼泪笑了起来,欢快的琴声再次响起。 手机的屏幕渐渐熄灭,文承希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南相训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和日记本里金宇成写下的“相训弹钢琴时像天使”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宇成,你当时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南相训?是日记里那个可爱善良的天使,还是我所见到的这般偏执诡异的模样? 休息日的律英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文承希站在校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黄铜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视线落在紧闭的校门铁栏杆上,上面缠绕的蔷薇藤蔓经过夜雨冲刷,叶片上的水珠顺着尖刺滴落,在地面晕开细小的水痕。 他本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去档案室查一些东西,却没想到律英以前不久有过失窃事件为由在双休日封锁了学校,大门被紧紧关住。 即便心有不甘也无能为力,只好在上学时间另寻他法了。文承希转身沿着围墙缓步离开,围墙内侧的樱花树探出几枝粉白的花枝,花瓣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偶尔有一两片飘落在他的肩头。 直到周一上学那天文承希才真切的感受到姜银赫的性格品行有多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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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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