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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圣真的目光在文承希紧绷的侧脸停留了两秒,伞柄在他掌心缓缓转动半圈,伞面倾斜的角度刚好避开了文承希头顶的雨丝,他却依然挡在文承希身前没有让路。 “其实用洁癖来形容并不准确。”他突然出声,“事实上,我讨厌所有人的触碰,皮肤贴在一起的感觉让我觉得恶心。” 听他这么说,文承希想起下午在教室的时候,觉得有些可笑。 “看来权同学也是够忍辱负重了,明明这么讨厌和人接触,为了看我恼羞成怒也不惜破例。” 权圣真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是,我承认,我那个时候是有恶意,因为我怀疑你。” “就因为我和南相训走得近,裴学长照顾我,姜银赫欺负我?”文承希收回那副神色,“即便是我能理解你的怀疑,但我也要说清楚,这些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权圣真的黑伞在雨幕中微微晃动,他盯着文承希紧绷的下颌线,“怀疑你的理由不止这些。” “比如?”文承希反问。 权圣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文承希紧握伞柄的手上,突然抬手遮住文承希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他墨黑的双眸。 “你这是做什么?”文承希皱起眉但是没有动。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们之前见过?我可没有任何印象。” “不,我不是指这个。”权圣真否认。 “那你现在是在向我解释第一天你一直盯着我看的原因吗?” 直到现在文承希都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权圣真死死盯着他的眼神有多阴冷。 “不是。”权圣真放下手,“从你进入班级的那刻,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看来更像是搭讪的惯用开头。”文承希扯起一个讥讽的微笑,“只是权同学,你这套话实在是有些过时了。” “过时?”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冷硬,“我从不说没有意义的话。” 文承希的后背已经被石柱的潮气浸得发凉,他能感觉到权圣真的目光正一寸寸扫过自己的脸。 “恕我愚笨,我想不到你话中的含义。”文承希不耐烦的举伞错开身体,“我实在没时间听你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先走一步。” “你认识金宇成对吗。”权圣真突然开口,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句。 文承希的瞳孔猛地收缩,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都变得震耳欲聋。 “谁?” 权圣真向前一步,又一次站到他的面前,似乎是想观察他的神情。 “金宇成。”他又重复了一遍,每个音节都咬得极重,“今年年初从律英高中顶楼跳下去的那个学生。” 文承希紧紧握住伞柄,那个立体的“裴”字几乎要融入他的掌心。寒意顺着小腿爬上来,微微的刺痛让他保持冷静。 “听说过。”他强迫自己与权圣真对视,“学校里都在传这件事,而且我也知道我现在的位置就是他曾经的座位。” 权圣真的目光落在文承希微微发抖的手掌上,已经能想象到属于裴永熙的姓氏最后会怎么留在他的掌心。 “只是听说过?” “不然呢?” 文承希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只是在转学来的时候听说过这件事。一个抑郁症学生跳楼自杀,很遗憾。” 权圣真的黑伞微微倾斜,露出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线。 “抑郁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你相信这个说法?” 文承希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个转学生,对学校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真的吗?”权圣真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可是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难看。” 文承希猛地后退一步,雨水顺着他的后颈滑入衣领,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权同学。”他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已经去世的学生这么感兴趣,但如果你是想试探什么,大可不必这样拐弯抹角。” 话音落下,文承希甚至从权圣真深不见底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不想被看出破绽,强挺着身体面对权圣真怀疑猜忌的目光。 最终权圣真轻蔑一笑,那轻笑的声音转瞬即逝快到让文承希几乎捕捉不到。 “好吧,也许是我多想了。” 权圣真的黑伞在雨幕中轻轻晃动,伞沿的水珠顺着布料褶皱滴落,他盯着文承希紧绷的侧脸看了几秒,突然侧身让出通路。 “路上小心。”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尖锐的试探。 文承希攥紧伞柄,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几步后,他下意识回头,看到权圣真仍站在原地,黑伞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随后,他看到权圣真将手中那把没派上用场的伞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雨势渐渐小了些,裴永熙给的黑伞伞面足够大,却挡不住钻心的寒意。 他将下巴埋进裴永熙外套的领口,沉木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涌进鼻腔,让他莫名有种被裴永熙环绕的错觉。 路过棒球场时,铁丝网内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文承希脚步一顿,透过雨丝看到姜银赫正挥着球棒疯狂砸向练习用的机器,棒球在场地里四处弹跳。他的制服外套扔在地上,被雨水和地上的泥土弄脏,手紧握球棒,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 文承希迅速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他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到了姜银赫发过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你死定了。” 发送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文承希盯着屏幕冷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他顺手摸了摸口袋里那把黄铜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档案部,南相训,裴永熙,姜银赫,权圣真……这些名字像缠在一起的线,在雨幕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而他正一步步走进网中央。 走到公交站台时,雨终于停了。 领口的沉木香气被雨水冲淡,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樱花的甜香,文承希抬手摸了摸耳廓上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雪松与草药混合的气息,和权圣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真麻烦。”他低声自语,转身踏上了驶来的公交车。 推开家门的瞬间,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了鞋柜上那个孤零零的相框。 文承希放下书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房的灯光透过雨雾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桌上摊着金宇成的日记,最新翻开的那页停留在去年圣诞节的那页。 文承希坐下后想整理一下这两天的发现,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笔尖却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他该写些什么?写南相训递来的草莓牛奶,写姜银赫抢走他钥匙后的威胁,写裴永熙强硬为他上药的态度,还是写权圣真那句“我不排斥对你的触碰”? 但是权圣真刚才的那番话确实令他心惊,明明来到律英后他并未主动打探过关于金宇成的信息,自己与权圣真对话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他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和金宇成认识的? 到底是他太过敏锐还是真如他所说那样自己身上有他熟悉的感觉?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姜银赫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他的储物柜被人打开,里面的物品被弄成一团糟,照片右下角隐约可以看到姜银赫的手,尾戒上的反光像一道冷冽的刀光。 文承希盯着照片看了三秒,面无表情的反手将短信删除。 他也真是高估姜银赫了,以为他至少不会做出随便动人东西这种没品的事。 放下手机后他从书包里翻出换下来的湿制服,将自己身上裴永熙的衣服脱下后本想一起拿去洗,看到卫生间置物架上薰衣草味的柔顺剂后,他愣了一下,随后将那瓶柔顺剂收回了杂物间。 第二天清晨,文承希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他顶着一身酸痛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耳廓的结痂边缘微微泛红。 文承希对着镜子按压肋骨处的淤青,指尖传来钝痛,皮肤下的青紫此时在他身上宛如一块地图。他打开药柜,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买的药膏,挤在掌心搓热后轻轻按揉伤处。 今天是周六,文承希打算收拾一下屋子。 当他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时,他想起这是金宇成之前的衣服。领口处有细小的磨损,左胸位置绣着的校徽已经有些褪色,是金宇成国中时的制服。 收到金宇成日记本的那天,他从金宇成母亲手里接过这个装着旧物的纸箱,衬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文承希的指尖抚过衬衫第二颗纽扣,那里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缺口,他记得这是初中表演话剧时,被舞台道具勾住留下的痕迹。 那时金宇成穿着借来的女装长裙,裙摆扫过道具架,衬衫纽扣被勾住却浑然不觉,直到鞠躬时才听见布料撕裂的轻响,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笨蛋。”文承希对着镜子轻声自语,指尖在纽扣缺口处反复摩挲。 他将那件旧衬衫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的收纳盒里。 文承希轻叹一声后起身继续整理其他杂物,翻到一个置物箱时,他触碰到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是磨损的深蓝色皮质,边角已经泛白。他愣了愣才想起,这是金宇成之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扉页上还留着金宇成的字迹。 “给承希,我永远的罗密欧!” 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两张泛黄的话剧票根,日期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演出那天。票根旁边贴着一张合照,照片里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挤在后台镜子前,金宇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假发,裙摆歪歪扭扭地缠在腿上,正举着口红往文承希脸上画胡子,而文承希皱着眉躲,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漫进来,在照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文承希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金宇成的笑脸,手指蹭过相纸边缘的折痕,那是被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之前两个人一起看剧本,在上面做注解的时候金宇成曾在他的剧本上写过一句话。 “承希的罗密欧台词念得像机器人,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第14章 生死离别 文承希的指尖在照片边缘停顿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剧本——正是国中时那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演出剧本。封面已经被翻得卷边,纸页间还夹着当时用的台词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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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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