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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关键词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文承希猛地停下。一种强烈的反叛冲动,混合着连日来的压抑和此刻被围观的难堪,像野火般窜起,短暂地烧毁了理智的堤坝。 他深吸一口气,在权圣真骤然变得危险的目光和裴永熙微微挑起的眉梢中,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语气,改口道: “我们是什么关系,似乎并不需要向裴会长详细说明。” 文承希的话音落下,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既甩在了步步紧逼的权圣真脸上。 裴永熙眼底则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他一贯的温和覆盖,“承希说得对,是我唐突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不需要向我说明。” 权圣真没有管裴永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文承希身上。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文承希,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文承希完全笼罩。 “文承希,你说清楚。” 文承希垂着眼,盯着餐桌上那盒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辣炒年糕,红艳的酱汁此刻看起来像凝固的血。 “我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向别人解释。” 他刻意回避了“交往”这个词,也回避了“交易”这个赤裸裸的现实。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在此刻,就是对权圣真权威最直接的挑衅。 裴永熙站在一旁保持沉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像一位耐心的观众,欣赏着这场因他而加剧的冲突。 良久,权圣真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看文承希,而是将目光转向裴永熙,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瞬间的失控只是幻觉。 “裴永熙,”权圣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你可以滚了。” 裴永熙闻言,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妙的满意。他知道,自己埋下的这根刺,已经成功地扎进了权圣真和文承希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关系里。 “既然承希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裴永熙从容地站起身,对文承希温和地笑了笑,“承希,年糕趁热吃,下次想吃随时告诉我。” 说完,他无视权圣真那几乎要将他千刀万剐的视线,优雅地转身离开了餐厅。 裴永熙离开后,顶楼餐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文承希低下头,盯着面前那盒已经逐渐失去温度的炒年糕。他能感觉到权圣真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他没有后悔刚才的举动。那种被逼到墙角、尊严被反复践踏的感觉,让他必须做出一点反抗,哪怕这反抗如同螳臂当车,微弱且可能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权圣真没有立刻发作,但那双墨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吃完了吗?”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 “那就走吧。” 他没有等文承希,径直向餐厅外走去。文承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 下午的课程,文承希依旧沉浸在一种麻木的状态中。他能感觉到权圣真落在他后背的视线,冰冷而持久。 放学铃声响起,文承希动作迅速地开始收拾书包,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黑色的轿车沉默地驶向权宅。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文承希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回到那座冰冷的宅邸,佣人依旧恭敬地迎接,但文承希能感觉到,连他们都察觉到了主人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行动间更加小心翼翼。 权圣真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佣人,然后瞥了一眼文承希,“跟我来书房。” 该来的总会来。文承希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关于午休时的那场冲突,权圣真不会轻易放过。 沉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权圣真没有走向书桌后的座椅,而是停在了房间中央,背对着文承希,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冷硬的金边,却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寒意。 文承希站在门口附近,垂着眼,等待着预料中的风暴。 “今天中午,”权圣真终于开口,“你做得很好。” 这出乎意料的评价让文承希猛地抬起头,他以为会迎来斥责或更直接的惩罚,却没想到是这句听不出喜怒的“称赞”。 “利用裴永熙来挑衅我,”权圣真继续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很幼稚,但确实成功地让我感到不悦了。”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过纵容,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错觉。” 文承希抿紧了唇,没有回应。 “文承希,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权圣真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你接受他的食物,回应他的称呼,用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模糊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激怒我,报复我?”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文承希抬起头,直面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 文承希被他精准地戳破了心思,也不打算否认,“是又怎么样?” “承认你的反抗,虽然愚蠢,但至少证明你还有情绪。”权圣真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但是,文承希,你要清楚,任何形式的反抗,都需要付出代价。” 他的手指松开文承希的下巴,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与他话语中的寒意如出一辙。 “裴永熙比我更懂得如何用温柔做伪装,也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你今天利用了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来打击我,来离间我们?” “我们?”文承希忍不住重复了这个词,眼中带着讽刺,“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离间的吗?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交易?” 权圣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将文承希按在书架上,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他,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我为你提供的庇护,让你继续留在律英调查的条件,以及即将给你的线索,我提供了这么多‘交易’筹码,你又给了我什么?你觉得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吗?” “难道不是吗?”文承希偏头想躲开他的靠近,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你用真相吊着我,你规定我的行动,干涉我的饮食,甚至要求我主动亲近你!这难道不是我付出的一部分吗?这种扭曲又可笑的交易关系你想让我怎么跟其他人说明?”
第106章 咨询记录 权圣真看着文承希眼中翻涌的屈辱和愤怒,那双墨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扭曲?”他语气变得愈发冰冷,“文承希,你是不是忘了,这场‘交易’,是你主动走进来的。是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我。” “是,是我选择的!”文承希几乎是吼了出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可你明明也很清楚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会选你。裴永熙用校规威胁我,姜银赫是伤害过宇成的人,南相训是个疯子!只有你……只有你手里有宇成留下的东西和真相的线索!不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选择你?” 文承希的控诉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地瞪着权圣真,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愤怒和屈辱都倾泻出来。 权圣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夜,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吸纳进去。 “所以,在你眼里,”权圣真的指尖轻轻拂过文承希的眼角,“我和他们并无本质区别,只是一个在绝境中不得已的选择,一个……更有利可图的交易对象。” 文承希偏头想躲开他的触碰,却被权圣真捏住下巴固定住。 “难道不是吗?”文承希的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嘶哑,“你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何必还要摆出一副被我辜负的样子?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赤裸裸的利用,何必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感情很好的戏码?” “利用……”权圣真重复着这个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你说得对,是利用。” 权圣真转身,走向书桌,拿起了那本深蓝色的《奥赛罗》。 “既然你始终认为这只是一场利用,”权圣真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那么,我们就按照‘交易’的规则来。” 他将书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却没有松开手,指尖按在烫金的标题上。 “你今天的行为,越界了。”他陈述道,“接受裴永熙的示好,公然模糊我们之间的约定,这在我的规则里,属于违约。” 文承希的心脏紧缩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站稳,不露出怯意。 “所以呢?你要停止提供线索?” “不。既然是违约,就需要支付额外的代价。这是商业规则,你很聪明,应该明白。” 他的手指从书上移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金宇成最后一次去咨询室时,心理老师做的记录,也是唯一一份被保留下来的。” 文承希闻言心脏狂跳,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我要看这个!” 但权圣真没有回应。而是缓缓抬起手,抚上文承希的颈后,那里曾被南相训咬伤,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这里的痕迹淡了,看来我们需要一些新的记忆,来覆盖掉那些……不愉快的痕迹。” 权圣真低语,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指尖抚上文承希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微凉的空气触碰到锁骨处的皮肤,文承希猛地一颤,终于无法再维持沉默,抬手抓住了权圣真的手腕。 “权圣真!你说过……我们之间,是要我主动的。” “我是说过。”权圣真的动作停了下来,黑眸沉沉地凝视着他,“可你似乎学不会什么是主动,什么是顺从。” “我……”文承希的喉咙干涩,“我可以……学。” “学?”权圣真微微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讽,“怎么学?像刚才在餐厅那样,用沉默和模棱两可来‘主动’挑衅我吗?” 文承希抿紧了唇,他知道中午的行为是幼稚的泄愤。 “不是那样……”他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挣扎,“我……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权圣真审视着他这副近乎认命的姿态,收回了抚在文承希颈后的手,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 “证明给我看。用行动,而不是言语。” 文承希明白他的意思。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伸向自己制服的领带,动作缓慢而笨拙地将其解开,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纽扣……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逐渐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权圣真毫无温度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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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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