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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电流的声音击打郁元的耳膜,他呆愣了几秒,问:“他晚上,喝了点酒,举动有点奇怪。” 郁元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和李景说了,李景让他等一下,过了五分钟,电话才又打了过来。 “已经安排公关了。” 郁元这才放心,听李景说:“他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有点奇怪。” 不止是如厕,连喝水,进食,行走时都有点异常。 “喝水时他想伸出舌头,吃完饭也会试着用舌头舔鼻尖,复健去外面时,他会逗院里的狗,以前他从来都不会,因为担心卫生问题。” 联系郁元描述的情景,李景啧了声:“不像人,倒像是……小狗。” 挂掉电话前,李景告诉他:“他醒来后,除了问你的情况,也一直问我有没有看到金葫芦吊坠,还问一个叫阿华的人。” 外面风不太小,呼呼的声音传来,他却听不太清,不停思索着李景的话。 “不可能在你身上安装任何监控,”李景愠怒,“在你心里,难道他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可如果不是监控,那要怎么才能对小宝的一切一清二楚? 卖表、被骗、王里德、郁元运营的账号,项链的形状,十个月的一切。 无法接受完全不现实的一切,郁元的脑子像被弄进滚筒洗衣机,一阵乱转。 “这只狗很聪明,带我们找到了狗肉厂。” “狗肉厂的屠夫打断我的腿。” “它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你呢。” …… 会为他挡住巨大伯恩山、和他一起赚钱、偷偷丢掉他的安眠药、为了保护他被水壶砸晕、陪他度过很多艰难时分的,全世界最好的小狗。 肩膀处的衣服湿了,触感是温热的,有点烫的,郁元难以忽视。 喜欢趴在他怀里的除了小宝,还有虞新故。 郁元回到房间。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亲吻落在虞新故的眉心、鼻尖和嘴唇,停在耳边。 “小宝?” 虞新故没醒,脸循声转向郁元的方向,迷糊地嗯了声。 过了很久,郁元出去了,一点困意都没有,打算去楼下给虞新故找解酒药。 电梯到了一层,碰到几个聚在一起的同事,都是饭局上没怎么喝酒的。 同事称Cindy被恬雅姐叫去谈话,刚出来就非要连夜打车走,脸色十分骇人。 几人原本是来送他,未曾想在群里聊天时,刚把酒桌上的图片发出去,微信就被封号了。 另一位同事直给他使眼色。 郁元直言:“请你不、不要透露我、我朋友的隐私。” 同事悻悻道歉,为表达歉意说自己带了醒酒药,问郁元用不用,就在房间里。 电梯门一打开,一股带果香的酒气便喷涌而出,虞新故被熏红的脸登时出现在郁元眼前。 他目光不甚清明,迟钝又执着地移到同事拉着郁元胳膊的手上。 没等郁元开口,就被虞新故拉了过来,力气还不小。 “大哥,你上不上?” 同事还纳闷呢。 “上,十二楼。”郁元赶紧要带着人迈进去。 “你走你的。” 虞新故直接对同事下命令,自己拉着郁元走出电梯,同事嘁了一声:“真当自己是总裁了。” 拒绝了几个服务员的主动问询,虞新故摇摇晃晃拉着郁元去了民宿后院,坐在贝琳和他坐过的蒲团上。 “太冷了,”郁元要把衣服脱掉,因为虞新故只穿了绒衬衫,外面又是深夜,“回去吧。” 虞新故不肯,按住他的手,定定看他。 额发让风垂落几缕,点星般的眼眸清晰了点。 “他又是谁?” 郁元有点无奈:“……我同事,小齐。” “齐”字一出口,面前人的脸色陡然阴郁。 “你要跟他走?” “我去给你拿醒酒药。” 虞新故扼住郁元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扯得往前。 扣住郁元后背的力气很大,堵在他面前的胸膛太烫,果香和酒气让郁元察觉到危险,回想起去年冬天争执的夜晚。 “你别、别这么对我。”他声音在抖。 虞新故感受到怀里身体的紧绷,松开了些,一直说对不起。 又过了很久,郁元都没说话。 紧张和不悦的信号传递给虞新故,他恳求:“能不能别跟齐锐走?” 郁元明显愣住了。 一年前两人恋爱时,虞新故和齐锐鲜少有交集,更没有过问郁元先前的感情,郁元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从不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过齐锐的事。 “你们都要去芬兰。” “我当时,不知道他也要去,”郁元抚上虞新故的背,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辩解道,“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虞新故摇头:“你撒谎。你和他去酒店,说喜欢他,小咪是你们养的猫” 帮杨晓解决债务问题的晚上,在酒吧里他让齐锐带走,真心或假意地表白、争执、不欢而散,然后落败地回到家中。 那之后虞新故对他冷落下来,开始插手他的交友和学业。 郁元当时一无所有,和家里决裂,留学和工作都是虞新故一手操办。 太过依附他人,被厌倦难以避免,郁元艰难地说服自己,选择接受他自以为的结局。 但事实呢? 虞新故为什么要挨虞道成的打? 为他花在路上的时间,异国他乡的飞机,车祸,十个月的生死未卜,始终守在他身边的小宝。 虞新故不爱他吗? “你,你在酒店外面?”郁元眼眶发热,“所以没、没让我去吗?” 虞新故点头,说对不起,毁掉你期待很久的留学对不起,食言了对不起,让你在中连受了很多委屈对不起…… 他一直道歉。 可做错事的人不只是他,郁元明白,他们隐瞒了彼此太多,胆怯和猜忌将他们困在相同的、噩梦一样的迷宫里,怎么绕都找不到出口。 “为什么不早说,”郁元哭喊出声 ,对虞新故也对自己,“为什么不早说啊!” “怕听到答案。”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虞新故,在郁元面前会变得胆小。 “你不告诉我小咪是你和他养的,也不告诉我你看我的演讲是因为他……我算什么?这对我不公平。” 虞新故喝醉了,但郁元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所以一遍一遍否认,但虞新故不听,执拗地说他是骗子。 “你给我钥匙,让我留在家里,只是可怜我,又自责,”虞新故要用很多的力气才能从郁元的身上起来,用通红的、朦胧的醉眼望着他,艰难地说,“你根本不爱我。” 他很费解地:“为什么?” 郁元说:“没有。” 但他摇摇头,用了好久才想出答案,宽阔肩膀又蜷缩了一点:“我不会订婚,不会的。” “你信我吧,”他几乎是恳求地,头埋在郁元瘦弱的肩膀上,“信我一次吧。” 贝琳不止一次吐槽虞新故目中无人,为人倨傲,在虞道成棍子底下都不肯弯腰的人,会在爱人面前躬身忏悔,恳求原谅和信任。 深夜的风呼啸着,斑驳的云雾散开,露出一片灿灿星空,郁元的眼睛抓不住飞快划过的流星,只有虞新故仅穿了单薄衬衫的、弯下的背。 曾经在雪夜里背着和父母决裂的郁元回家、为他受过很多次伤、被打过、留下好多斑驳烧伤的背。 “我爱你。” 郁元说得很慢,不再结巴,捧起虞新故的脸,在寒风里一遍一遍珍重地吻他,告诉他。 “我爱你。” 在民宿的第二天,虞新故又发起高烧。 体温飙升到39,身上滚烫,郁元给他裹了几层被子,找贝琳去要了退烧药。 当时小齐也在,顺便从背包里翻出消炎药给他:“要是昨晚上发烧,还能跟看仇人似的看我吗?你表弟性格跟你真是差不少。” 说完,小齐走了。贝琳不情不愿地把药给拿出来:“他随身带着保镖吧?” 郁元一边看说明书,一边摇头:“他昨天,只有自己。” “大巴一会儿就开了,”贝琳拉好背包,“你东西收拾了吗?” “我先不、不走。”郁元说。 “郁元!”贝琳恨铁不成钢,“能不能有点骨气?” “我能给他的,本来就,很少。”他很认真地看着贝琳:“我不能、不对我和他的感情负责。” 他把药收进口袋,和贝琳说了谢谢,和对不起,走去电梯了。 退烧药起效并没有那么快,过了快一个小时,郁元摸他额头,还是滚烫,嘴里一会儿念叨葫芦,一会儿又喊郁元。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刚想叫车,贝琳就给他打了电话,说医生到楼下了,让郁元去接一下。 “何律师不会把他的事告诉虞家。”贝琳冷硬地说,“看在他以前帮过我的份儿上。” “贝琳,谢谢你。” 贝琳哼了一声:“他敢背着你订婚,我就灌醉他,酒里放阿司匹林。” 何承基向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次请的大夫是何家的,离郊区不远,调度过去连半小时都不到。 半瓶液下去,虞新故烧才算是退了,衬衫都让汗打湿,郁元找酒店前台要了干净的浴衣,趁着换液时帮他换上,脱下衣服时,大夫看见他后背,嚯了一声:“这得二级烧伤了吧?” 郁元马上给他穿好,不让背部皮肤地一点点露出来,系上腰带,和大夫说:“我看着他,就好了。”顺便还加了句,“谢谢。” 逐客令都下了,几人也识相地离开了。 傍晚时分,虞新故终于醒了,郁元叫了清淡的粥和菜,喂给他吃,他说太咸了,肉也柴,口挑得很。 又问:“你怎么没走?” “你还,还发烧呢。” “你不是不想管我吗?”虞新故哑着嗓子,脸色灰白,“你没欠我什么,如果、如果……” 一句“不喜欢我”,半天都没说出来。 “吃你的粥,”郁元把勺子怼到他嘴边,声音不大地骂,“做、做狗做习惯了吗,昨晚上发生什么,都记不住?” 这下虞新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 这时门铃响了,郁元把粥碗放在他手上,飞快地俯身亲了他的头顶:“自己吃掉。” 他摸了把虞新故呆愣的脸:“小宝。” 从大脑宕机到恢复意识心脏狂跳只花了短短十几秒,感觉不到粥碗的烫了,他眼睛和耳朵都追着郁元,看他小跑过去开门,天涯姐跟他一起回来。 恬雅问他的病情,又跟他道歉,虞新故都听得不太清,只记得郁元跟恬雅说:“我男朋友,已经好多了,姐,不用麻烦的。” 我男朋友。 在并不是很熟的领导面前,郁元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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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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