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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得休闲,但气质同样突出,他们这种人,总是显得清晰而鲜明,并不像有些人,总有种灰扑扑的模糊感。 手上的帆布袋显得十分违和,虞新故把袋子塞给他:“装这么多传单,沉死了。” 郁元用手中的东西跟他交换,表达感谢,他欠虞新故的钱很多,不好再拖欠人情。 “这什么?” “甜、甜甜圈。” “你做的?”虞新故要打开。 “艺术楼食堂卖、卖的。” 虞新故把袋子合上了,似乎没有品尝的打算。 “那我就、就先……” “走”字还没说出来,虞新故便说:“走吧,去里面。” 从正门进入,走过米黄色的木质楼梯,郁元始终跟在虞新故身后。 虞新故在一排书架前停下,开始找着什么。 图书馆很安静到只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不太适合说话,但身边偶尔传来压低的搭讪声和无情拒绝。 郁元打开手机看时间,很老实地站在原来的位置附近,仰头看头顶的一排书。 虞新故转过身时,他正在拿最上面的一本书。 踮着脚,歪着身体,手才将将吃力够到书的底部。 虞新故走过去,站到他身后,很容易帮他拿了下来。 郁元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很轻地“啊”了声,身子歪向一边,差点摔倒,幸亏虞新故即时扶住他。 郁元下意识想要站稳,右手落下时忽然碰到了书架,伤口一阵疼,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倒是和虞新故离得更近了。 头发扫到虞新故的下巴,呼吸打到他颈间了,热乎乎的,像某种小型犬。 虞新故闻到类似于香皂和牛奶的味道。 “郁元!” 虞新故低声像是警告。 郁元猜测虞新故是生气了,因为他整个人都僵硬着,耳朵也发红。 被说过太冒犯的郁元立刻自觉松开他,从他怀里起来,连声道歉。 但虞新故并没有和他拉开距离,而是把两本书扔在他面前,不忘问:“需要帮你挂号去看看平衡系统吗?” 说完便走了。 郁元低头,面前是之前自己和虞新故借过的论文。 那时正是备战考研的旺季,位置并不好找。 是郁元找到了并排的两人座,虞新故只得勉强和他做同桌。 细细想来,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虞新故能得出结论,郁元小脑不太发达,和人接触无边界感,学习能力也并不强。 那本文献的用词不刁钻,但郁元还是看不懂,用手机搜索半天,最后还要虞新故帮他翻译,因为其中夹杂了瑞士特有的表达词汇,郁元认真标注上中文翻译。 “我以、以为,欧洲都讲英、英语。” 字圆而工整,手背的皮肤下,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刚刚抓着自己衣服时,一用力也会浮现。 “你去过,很多次吗?” 头发比之前长了,刘海挡住了眉毛,看着人时,眼睛更圆了,瞳仁像夏天的黑葡萄,大而纯真,冒着傻气。 “嗯。”虞新故收回目光。 因为在图书馆,他们说话要很小声,郁元大概是耳朵不好,靠虞新故很近。 他没有意识,手臂一直碰到虞新故的。 “我、我也想去。” 虞新故说:“票又不贵。” “要几万块吧?” “那只是几万块而已。”虞新故说。 郁元不说话了。 虞新故问他:“你发传单、在餐厅打工,每个月能赚多少?” “发500份传单、是50块,餐厅打工,是日结的。” 他声音很小,手抠着笔杆,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反正不敢看虞新故。 不太能想象一个结巴在街道上找到500个人,发送传单的难度。 帆布袋里少说还放着一半传单,郁元能赚多少钱? 要穿那套可笑的员工制服,浪费晚上学习的时间,去餐厅的后厨打工。 虞新故看到郁元还是穿那天的灰色卫衣外套,拉链上方的布料被磨破,露出白色的针线。 土、穷、结巴。 所以性向和长相都成为他人可以嘲讽的点。 虞新故指着传单:“为什么不去这个机构?” “我?我有面试过,可是你看,我讲话、这个样子。” 郁元收拾了书包,笑着说:“我、我不行的。” 当晚去餐厅打工之前,郁元接到了餐厅经理的电话,告诉他,因为上次的事情,三个人都不用再来。 杨骁骂骂咧咧半天,又开始鼓捣起他的直播间。 郁元只能去软件上看看其他的工作。 没有太久,郁松柏的电话就打来了。 聊近况没有太久,郁松柏便说:“之前告你妈的客户,情况好了很多,愿意降低索赔了。” 郁元问:“那、那还差多少?” “还有五万,这事情过了,你妈打算带你舅妈去南方的医院看看。” 郁松柏压低声音说的,背景音里元丁香咆哮:“你又跟孩子说什么!是不是又提钱!你跟他说有什么用!他能干什么?” 郁松柏便把电话挂了。 实际上,除了几年前刚出事那时,元丁香和郁元说:“家里的钱不太够供你和你哥一起念书。”其他时候,元丁香没有和郁元主动提过要钱。 但郁元不能不给,毕竟如果舅舅活着,情况不至于此。 用郁元比不上其他小孩,很少让母亲开心,只能尽己所能填补家用,让母亲的压力小一些。 元丁香又给他发消息:“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郁元感觉自己被元丁香推开了,推到围墙外,元丁香他们往前走,把他留下了,因为他毫无用处,帮不上忙,可有可无。 郁元的手在屏幕上停滞着,按不下去。 手机着急地叫了两声,有新的消息传来。 NEO:【我朋友家的小孩,需要家教。】 郁元把贝琳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Neo:【……】 芋圆:【我不行的,做不好】 虞新故的电话打了过来。 “郁元。” 郁元说:“贝琳、贝琳有经验。” “你还没做,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虞新故的背景音很安静,声音清晰而低沉,他脾气不好,说话时总是有些急的,郁元很怕别人和他着急。 这会让他的结巴更严重。 “你入学综合成绩是专业第一,说明你的表达能力没有任何问题。你不比机构里的任何人差,多得是学生根本配不上你的水平。” 得知郁元的成绩排名时,元丁香问:“你们专业没几个人吧?” 所以郁元才可以考到第一。 但其实备考很累,材料很难背,A大的院线高得离谱,郁元经历了将近一年五点就起的生活。 第一个肯定他的人,是刚认识不久的虞新故,不是自己的妈妈。 明明元丁香比虞新故见过更多的郁元。 郁元有些莫名其妙的难过,张着嘴说不出话。 虞新故喊他:“郁元?” “嗯?” “你不是想赚钱吗?”虞新故问他,还是没有太多耐心,“到底愿不愿意?” “嗯……”郁元说,“愿、愿意的。” 他想起虞新故为自己包裹纱布的情景,是笨拙的、也是关心的。 但虞新故并不需要做这些事情,郁元明白。 帮助郁元并不是出于怜悯,或者其他情感,单纯是李景的侄子需要一名老师,而郁元需要钱。 “川川月考成绩不上去,补课费你按十倍给我。” 虞新故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无所谓道:“我家里那架钢琴随便你处理。” “我当扶贫了。”李景啧了声,一边停车一边问,“你对这种人感兴趣?” 虞新故没回话。 “玩玩也没什么,”李景把车停在宿舍门口,很是平常地说,“花不了多少钱,买个开心。” 虞新故脸色沉了下来,欲言又止。 没过多久,郁元出现了,他背着双肩包,穿件蓝格子衬衫,下摆特意扎进裤带里。 虞新故眼睛被扎痛了,眉头直皱,李景闭上嘴,发出闷笑。 为了给几人留下好印象,郁元头天晚上便开始准备材料,早上特意烤了面包。 拿给学生李川川时,猫咪形状的面包还是热乎乎的。 李川川没吃,让家里阿姨收到了一层的厨房,便开始和郁元上楼补习。 他基础约等于0,郁元讲简单的知识不费力。 除了学生注意力太过不集中,试图教郁元弹钢琴,以及问郁元“唱歌会不会也结巴”外,这节课算是成功的。 临走时,郁元路过楼下的房间,里面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有位穿着优雅的女人已经等在里面。 临走时,李川川喊住郁元:“结……郁老师,”他指了指腰部,“你这里衣服出来了。”他咯咯笑,问郁元,“你是从那个,叫什么,大集?从那个地方买的衣服吗?” 郁元还在弄着自己的下摆,这时动作顿住了。 虞新故回过头看他:“你是不是该去上钢琴课?” 李川川闭了嘴,灰溜溜回去了。 从别墅出来,郁元一直跟在虞新故他们身后。 那种被割裂的、仿佛是被玻璃罩子隔绝的感觉又来了。 明明是走在同样的地面上,却觉得他们站在好几级台阶上,需要努力仰起头才看见。 经过保姆的工作间时,郁元看见刚刚的居家阿姨。 她拎着郁元送给李川川的见面礼——郁元做了一早上的面包——很随意地扔进了保姆间。 ---- 啊啊想要评论,评论区好冷清,单机痛苦啊
第28章 作为艺术生的李川川被安排每周六节主课,有三节是在周末,其他则是周中傍晚。 十一月初李景过生日,叫上了侄子和几个好友,虞新故也在其中。 晚餐过后的花园派对上,李川川和几个朋友跟李景一起讨论暑假去某个私人海岛海钓。 李川川跟虞新故问:“虞少能不能把游艇借我玩两天?” 李家和虞家关系近,李川川平时管虞新故叫小叔的情况更多,一声虞少,虞新故冷不丁上次试课。 那天结束后,郁元执意要坐地铁回去,说多谢虞少和李少的好意。 虞少。 郁元会不小心倒在“虞少”怀里吗?会故意和“虞少”贴得很近吗? 跟“虞同学”走得近与跟“虞少”走得近是两个概念。 虞新故感觉到某人很轻地划了条线,让他不太舒服。 “看你考试表现。” 虞新故随便应付,没太注意李川川又说了什么。 “郁元给你的面包你放哪里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哦,我让阿姨拿去喂朱利了。我不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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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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