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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会有人发现。 第二天,天气晴好。 消失了好几天的江野,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那股嚣张暴躁的气焰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带着倦怠和茫然的沉寂。 他推开门,动作有些迟疑,目光下意识地先扫向林屿的办公室——门关着。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快步走向休息区的沙发,把自己塞进去,拿出手机,戴上了耳机,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音量开得并不大,更像是一种隔绝外界的姿态。 夏冉看到他,眼睛一亮,想打招呼,却被苏念用眼神制止了。 工作室里依旧安静,但那种冰封般的低气压,似乎因为江野的回归(即使是这种状态的回归)而悄然松动了一丝。 整个上午相安无事。 江野就那样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发呆。 午餐时间,助理设计师们陆续出去吃饭。 夏冉拉着苏念,小声问:“念念,我们要不要……问问野哥?或者……劝劝?” 苏念摇摇头:“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有些结,需要自己解。” 下午,苏念需要去找一份之前的项目备份盘,她记得好像放在资料室某个柜子里。 她走进资料室,开始寻找。 过了一会儿,资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眼神躲闪,声音干涩地对里面的苏念说:“那个……苏念姐,我……我有个以前的护腕,好像掉在哪个柜子底下了,能……能进来找找吗?”这个借口拙劣而僵硬。 苏念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温和地点点头:“当然,你找吧。”她继续低头翻找自己的东西,仿佛只是巧合。 江野走了进来,目光却并没有真的投向哪个柜底,而是有些慌乱地、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个角落里的——标识着“已归档-2019”的金属储物柜。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这两天,他把自己关起来,想了很久。愤怒和委屈过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开始一点点浮现——药膏、划痕、还有林屿那些看似冰冷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举动…… 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那个柜子前,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把手。 指尖微微颤抖。 他猛地用力一拉—— 柜门顺畅地打开了,并没有任何卡顿。 而柜子里,最下层,那个熟悉的、属于他的黑色储物盒,赫然静静地放在那里! 江野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缓缓弯腰,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 入手的感觉很轻。 他颤抖着手,打开盒盖。 里面——空空如也。 那件洗干净的球衣,那个小熊挂件,那些薄荷糖,那幅画……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盒子。 仿佛他之前所有的挣扎、猜测、那点微弱的希望……都只是一个可笑的幻觉。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一种彻骨的冰凉和巨大的失落,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冰冷。 还是……扔掉了……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居然还会抱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猛地攥紧了空盒子,指节用力到泛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灰败的绝望和自嘲。 他失魂落魄地直起身,甚至没跟苏念打声招呼,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踉跄着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他再次感到无比难堪和窒息的地方。 苏念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温和却清晰。 江野的脚步僵住,却没有回头。 苏念走到他身边,并没有看他手里的空盒子,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资料室门口的方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对了,刚才物业来检修过了,说那个柜门滑轨有点老化,已经上了油,现在应该顺滑多了。还顺便把里面一些受潮可能的旧东西,挪到那边新装的防潮柜里去了。”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轻轻瞟向了资料室另一侧,一个崭新的、带着湿度显示器的白色储物柜。 江野猛地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新柜子……?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那个新柜子前,手指颤抖地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 只见新柜子的隔层上,那件熟悉的球衣、那个“核善”的小熊、那些亮晶晶的薄荷糖、还有那幅画……所有的一切,都被妥帖地、整齐地安置在那里。甚至比之前在那个旧盒子里摆放得更加井然有序,仿佛被某种极致的耐心和专注重新整理过。 小熊挂件被放在一个透明的防尘罩里。 薄荷糖被收进了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罐。 画稿被压平,夹在了一个透明的文件夹中。 球衣折叠得棱角分明,一丝不苟。 江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不是扔掉…… 是……换了一个更好、更安全的地方? 甚至……还精心打理过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酸涩滚烫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汹涌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和眼眶! 所以……那个安全屋…… 那句“进去”…… 是不是……也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是不是……又一次,用最糟糕的方式,误解了,搞砸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苏念,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手里那个空盒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念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他,目光温和而了然。 过了好一会儿,江野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痕,但那种灰败和绝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不知所措的茫然和……一丝微弱却炽热的希冀。 他看向苏念,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他什么时候……” “物业是上午来的。”苏念微笑道,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他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自我放逐的时候,那个人……默默地把他的东西,转移到了更好的地方。 江野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他只是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然后弯下腰,珍重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空盒子捡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住了某种失而复得的、脆弱而珍贵的东西。 他抱着盒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资料室。 脚步不再踉跄,却沉重无比。 他走到休息区,没有坐下,而是就那样站着,目光直直地望向林屿办公室那扇依旧紧闭的门。 眼神复杂,充满了懊悔、挣扎、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 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林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要去打印间。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平淡扫过办公区,掠过那个直挺挺站在休息区、眼睛通红、怀里还抱着个傻乎乎空盒子的江野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但也仅仅是零点一秒。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打印间。 江野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有泄气的趋势。 但下一秒,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大步跟了上去! 打印间里,林屿正站在打印机旁,看着纸张一页页吐出。 江野跟了进来,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他站在林屿身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只剩下粗重而紧张的呼吸声。 林屿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专注地看着打印机。 打印机的噪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江野的脸憋得通红,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他焦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慌乱地四处乱瞟,最后定格在林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细微的、白色的药膏痕迹?还有那道细小的划痕…… 鬼使神差地。 江野猛地伸出手,不是去碰林屿的手,而是飞快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是一颗独立包装的、亮晶晶的薄荷糖。 和他那天早上收到的一模一样。 他动作有些粗鲁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笨拙,将那颗糖,飞快地、几乎是塞地,放进了林屿那只垂着的、微曲的掌心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微凉的皮肤。 两人同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林屿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打印机的噪音恰好在这一刻停止了。 狭小的空间里,陷入一种落针可闻的寂静。 江野的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脸颊烧得厉害,根本不敢看林屿的表情,做完这个动作,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狼狈地冲出了打印间! 留下林屿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缓缓地低下头,摊开手掌。 那颗绿色的、透明的薄荷糖,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糖纸在打印间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光泽。 他久久地注视着掌心的糖。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只握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节却无意识地微微收紧了一些。 窗外,阳光正好。
第156章 薄荷糖、创可贴与无声战场 打印间的门在江野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他狼狈逃离的背影和那颗被仓促塞出的、滚烫的薄荷糖。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打印机散发的微弱热量,和纸张特有的气味。林屿独自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摊开的掌心。 那颗独立包装的薄荷糖,绿色的糖体在透明糖纸下折射着顶灯冷白的光,像一颗被精心切割的、凝固的微小星球,安静地躺在他微曲的、线条干净的手掌中。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人皮肤滚烫而短暂的触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汗意。 空气凝固了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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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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