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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林屿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恒温恒湿,绝对隔音,独立供氧。够安静,够秩序。”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目光冰冷地看着江野。 “既然这么喜欢制造混乱,”他指了指那个洞口,“进去。或者,”他的目光扫向大门,“滚出去。” 说完,他不再看江野瞬间煞白的脸色,端起水杯,转身走向卧室。 留下江野一个人,僵立在冰冷的厨房灯光下,对着那个突然打开的、如同怪兽嘴巴一样的“安全屋”,和那句冰冷刺骨的“进去”或“滚出去”。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幽蓝的洞口,无声地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和他胸腔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第154章 安全屋、药膏与全网解码 冰冷的厨房灯光下,江野僵立着,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石像。耳边反复回荡着那两个字——“进去”,或者“滚出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他毫无防备的胸腔,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钝痛。 他瞪着那个幽蓝的、如同异次元入口般的“安全屋”,又猛地转向林屿卧室紧闭的门板,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屈辱的赤红。 像处理一件危险的、需要隔离的垃圾一样,被关进那个冰冷的、绝对秩序的笼子里? 还是……滚出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空茫席卷了他,比昨晚淋雨发烧时更加彻骨。所有的怒火、憋闷、较劲,甚至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在这一刻被那扇突然打开的“门”和那句冰冷的话,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他真的只是麻烦。 是不必要的关注。 是……需要被处理掉的“混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受伤的右肩也跟着一阵阵抽痛,提醒着他之前的种种狼狈和……自以为是的特殊。 真他妈像个傻逼。 他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不知道是刚才喝冰水沾上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酸涩的哽意,却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环顾四周,这个极度洁净、极度有序、每一寸空间都打着林屿烙印的地方,此刻让他感到无比的窒息和难堪。 没有再看那扇敞开的“安全屋”,也没有再看林屿的卧室门。 他猛地转身,甚至没穿鞋,赤着脚,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冰冷的夜色里。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撞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公寓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厨房那个幽蓝的洞口,依旧无声地敞开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冰冷伤口。 卧室里,林屿站在门后,背对着门板,听着外面那声巨大的摔门声和随后彻底的死寂。他端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缝隙,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看不清具体表情。 他站了很久。 直到外面再无任何声息。 然后,他走到床边,将一口未喝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沉默地脱下带着酒气的外套,解开衬衫纽扣,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公寓楼下,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 江野赤脚踩在粗糙冰冷的人行道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楚和空茫在疯狂叫嚣。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能去哪。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屿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一会儿是那个幽蓝的安全屋洞口,一会儿又是之前那些混乱又带着点温存的碎片——额头上微凉的手,递到唇边的药片,甚至……那个短暂却坚实的怀抱的错觉…… 他狠狠一拳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手背瞬间传来剧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里的憋闷。 他就这样像个游魂一样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荡了不知多久,直到被巡逻的警察拦下,盘问他为什么半夜赤脚在外游荡,是否需要帮助。 江野这才猛地回过神,看着警察警惕又带着关切的眼神,一种极致的狼狈和难堪再次涌上心头。 他胡乱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喝多了,家就在附近,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狼狈地躲进了一个24小时便利店。 明亮的灯光,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收银员疑惑的目光……一切都让他无所适从。 他最终在货架角落拿了一瓶最烈的廉价白酒,付了钱,拧开盖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 他靠着便利店冰冷的玻璃窗坐下,看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酒,试图用这种粗粝的方式浇灭心里那团火,或者说,冻僵那颗还在抽痛的心脏。 第二天中午,“屿上设计工作室”。 阳光明媚,却驱不散开放办公区里某种诡异的低气压。 江野是踩着下午的点儿才出现的。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沉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暴躁都要吓人。直接摔进休息区的沙发里,拿出手机,戴上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彻底隔绝外界。 几个助理设计师大气不敢出,连走路都绕着那边。 夏冉和苏念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野哥这是……怎么了?”夏冉蹭到苏念工位旁,小声嘀咕,“昨天不是还好好的?虽然有点别扭,但也没这么……吓人啊。” 苏念摇摇头,目光落在江野那明显带着倦怠和阴郁的背影上,低声道:“看样子,昨晚回去后,发生了些什么。” “和林总有关?”夏冉立刻联想到,“难道又吵架了?可是林总今天看起来……”她偷偷瞟了一眼林屿紧闭的办公室门,“好像比平时更冷了?” 的确,林屿今天一到工作室就直接扎进了办公室,几乎没有出来过。连午餐都是让助理送进去的。那种无形的、冰封般的气场,即使隔着一扇门,也清晰地弥漫开来。 一种冰冷的僵持在两人之间蔓延。 下午,苏念需要将一份急需林屿签字的文件送进去。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 推开门,办公室内空调温度似乎开得比平时更低一些。林屿坐在办公桌后,正对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 “林总,这份预算单需要您签字。”苏念将文件放在桌上。 林屿目光扫过文件,拿起笔,利落地签下名字,整个过程没有抬头,也没有多余的话。 苏念拿起签好的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屿放在桌面的左手。 他的指尖,似乎沾着一点极细微的、白色的膏状痕迹。而且,他签字时,无名指的第一个指关节内侧,有一道非常新鲜的、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了一下。 苏念的目光微微一顿。 林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停留,抬起眼,目光冷淡地看向她:“还有事?” “没有。”苏念立刻恢复优雅微笑,拿起文件,“谢谢林总。” 她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工位,她若有所思。 “怎么了念念?”夏冉凑过来问。 苏念压低声音:“林总手上好像有点小伤,还沾着点药膏之类的东西。” “嗯?”夏冉眨眨眼,“他也会受伤?不过……这跟野哥的低气压有什么关系?” 苏念摇摇头,她也说不清,只是一种直觉。那点药膏和细微的划痕,出现在永远一丝不苟的林屿身上,显得有些反常。 而沙发上,江野的耳机声开得极大,试图用噪音填满所有思绪,但那些冰冷的字眼和那个幽蓝的洞口,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脑海。 烦躁和一种更深沉的难受让他坐立难安。他猛地站起身,再次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区里踱步,最终又晃荡到了那个该死的器材存放区角落。 他看着墙角那把被遗忘的旧伞,心里更加憋闷,一脚把它踹倒。 然后,他的目光被墙角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是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收纳盒,里面似乎放着一些不常用的工具和……医药用品? 大概是昨天搬箱子时不小心撞到角落的。 鬼使神差地,江野弯腰,用没受伤的手拉开了那个收纳盒。 里面有一些螺丝刀、胶带、电池,还有一小瓶碘伏,几片创可贴,以及…… 一盒拆封过的、和他昨天用的一模一样的消炎药膏。 药膏盒子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用过的、沾着些许白色药膏的独立包装铝箔纸。 江野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盯着那盒药膏和那些用过的铝箔纸,瞳孔微微收缩。 林屿这里……怎么会有这个?还用了这么多? 他昨天给自己上药时,用的明明是喷雾和碘伏…… 一个荒谬的、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如同细微的电火花,突然在他混乱的脑海里闪过。 他猛地想起苏念刚才从林屿办公室出来后,那句低声的“手上有点小伤,还沾着药膏”…… 又想起昨天他搬运箱子时,那些沉重尖锐的边角…… 还有……那个他试图搬动的最沉的箱子,边缘似乎有一处没有打磨光滑的金属毛刺……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他盯着那些药膏,久久没有动弹。 那家伙手上的伤…… 是昨天……帮他搬箱子时……弄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带来一种酸涩麻胀的陌生触感。 所以……他并不是完全无视? 江野猛地站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些冰冷的言语,那个安全屋……又算什么? 他搞不懂!完全搞不懂那个脑子里全是代码和规则的家伙! 就在他对着那盒药膏心神震荡之际—— “野哥!野哥!快看论坛!炸了!又炸了!”夏冉举着手机,一脸惊慌又兴奋地冲了过来,差点绊倒。 江野烦躁地皱眉,刚想让她滚开,夏冉已经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眼前。 还是那个熟悉的、已经转入地下的“核糖解码委员会”的加密群聊,但此刻里面已经被一条重磅消息和几张模糊但信息量巨大的照片刷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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