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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忽然动了一下。 目光依旧没有看向沙发,而是落在了不远处——茶水区那个半旧的微波炉上。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打开微波炉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印着便利店logo的纸质餐盒。 是之前他买回来,后来“镇压”了江野衣服的那份便当。 他便当居然一直放在微波炉里保温? 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林屿拿着那份温热的便当,走到垃圾桶旁,打开盖子。 里面是清淡的菜蔬和米饭,几乎没动过。 他面无表情地,将整盒便当,连同一次性筷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 然后,他盖好垃圾桶盖子,洗了手,擦干。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门口,继续看着外面的暴雨。 整个过程,沉默,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仿佛只是处理掉一份冷掉、且不合胃口的食物。 沙发上的江野,在听到便当被扔进垃圾桶的细微声响时,盖在衣服下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攥紧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空气再次陷入一种更加古怪的寂静,只有暴雨声疯狂充斥。 一阵极其不和谐、音量巨大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是那种烂俗的、节奏感极强的网络神曲! 声音来源——江野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他显然忘了调静音。 刺耳的铃声在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盖过了部分雨声。 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得猛地一抖,盖在头上的塑料袋和衣服都滑落了下去,露出一张懵逼又烦躁的脸。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按了挂断键,嘴里不耐烦地低骂了一句:“操!谁啊!” 铃声戛然而止。 但那股被强行打破的、尴尬又紧绷的氛围,却更加浓郁了。 江野挂断电话,似乎才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尤其是……林屿可能也听到了那傻逼铃声。 他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眼神有些慌乱地四下瞟了瞟,最后下意识地瞟向门口那个背影。 林屿依旧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但江野却莫名觉得,那背影似乎比刚才更冷硬了一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憋闷再次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因为牵动伤处而龇牙咧嘴,却不管不顾。他需要透透气,离那个该死的、永远没什么表情的人远一点!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迈开步子,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区里踱步,最终晃荡到了离门口最远的——器材存放区的角落。 那里相对昏暗,摆放着一些健身器材和杂物,还有一个闲置的白板。 他背对着众人,面向墙壁,像是面壁思过,只留下一个写满“别惹我”的宽阔背影。 然而,就在他刚在角落站定,试图用冰冷墙壁降低脸上温度的下一刻—— 他身后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不是全部灯光。 只是器材区这一小片的顶灯,突兀地、安静地熄灭了。 仿佛电路接触不良,又像是被人随手关掉了开关。 角落瞬间陷入一片相对昏暗的阴影之中,只有远处办公区的主光源提供着微弱的光照。 江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林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门口,正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总开关控制面板旁。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刚刚从其中一个开关按钮上移开。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接触到江野诧异的目光,林屿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解释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说完,他不再看江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了门口,重新拿起那把雨伞,继续看着外面的雨。 仿佛只是随手关掉了一盏不需要的灯。 江野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这他妈算什么理由? 工作室差这一盏灯的電費?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他在的这片角落?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席卷了他。他看着那个重新回到门口、背影挺拔冷漠的家伙,又感受了一下周身这片被特意“省电”出来的昏暗角落…… 他这是……被嫌弃了?连灯光都不配拥有了?! 还是……某种变相的……“驱逐”? 怒火夹杂着强烈的委屈和挫败感,轰一下冲上了他的头顶,比刚才被“镇压”、被无视时更加汹涌!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受伤的肩膀都跟着一阵阵抽痛。 好!好得很!林屿! 他猛地转回身,不再看那个方向,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对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爆炸的情绪。 黑暗中(相对而言),其他的感官似乎变得敏锐起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听到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听到远处夏冉和苏念极低的小声交谈…… 还有……某种极其细微的、稳定的、规律的脚步声。 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 但他听到了。 是从门口方向传来的。 不是离开的脚步声。 而是……徘徊。 林屿并没有站在原地不动。他似乎在门口那不大的空间里,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踱步。 一步,两步,转身,又一步…… 频率稳定,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耐心。 他在干什么? 江野的呼吸不知不觉地放缓了,注意力被那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牢牢抓住。 那脚步声并不靠近,也不远离,就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循环往复。 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又像是……某种划定界限的标尺。 时间在雨声和这诡异的脚步声中缓慢流淌。 角落的昏暗,仿佛成了一个独立的、被剥离出来的小空间。而远处那个在门口徘徊的身影,则成了这个空间唯一的外部坐标。 江野心中的怒火和憋闷,奇异地在那稳定到近乎催眠的脚步声和周身昏暗的包裹下,一点点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平静……和困倦。 药效似乎终于完全上来了,伤处的疼痛变得模糊,一种沉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皮开始发沉。 窗外雨声喧嚣,室内光线昏暗。 只有那稳定细微的脚步声,如同某种安神的白噪音,持续不断地响着。 不知过了多久。 雨声似乎渐渐小了一些,从倾盆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门口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江野猛地一个激灵,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中惊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林屿依旧站在那里,正抬手看着腕表。 然后,他转过身。 这一次,他的目光终于明确地、平静地,看向了角落昏暗中的江野。 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办公区,和在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短暂地交汇。 林屿的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 江野的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刚刚平复下去的血液又有往脸上涌的趋势。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想摆出一点凶狠的样子,却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有些茫然和迟钝。 林屿并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器材区的某个方向。 江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墙角,靠着一把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长柄雨伞。不是林屿手里那把新的。 “那里有伞。” 林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雨声传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撑开自己手中的那把新伞,步入了门外淅沥的雨幕之中。 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帘之后。 门轻轻晃动着,最后自动合拢。 开放办公区内,一片寂静。 只剩下渐渐变小的雨声,和角落里对着那把旧伞发愣的江野。 夏冉和苏念这时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野哥,雨好像小点了,你……要用那把伞吗?”夏冉小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江野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惯有的、虚张声势的烦躁。 “谁要用他的破伞!”他粗声粗气地吼道,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然后,他看也没看墙角那把伞,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自己沙发上那堆衣服和那个皱巴巴的便利店塑料袋,粗鲁地塞进背包里,单肩背上(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野哥!你没带伞!”夏冉在后面喊道。 “淋不死!”江野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猛地拉开门,一头扎进了门外尚未停歇的雨幕之中。 很快,他那高大的、带着点狼狈和赌气意味的背影,也消失在了淅淅沥沥的雨里。 工作室里,只剩下夏冉和苏念,以及墙角那把被遗忘的、孤零零的旧伞。 夏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眨了眨眼,忽然叹了口气:“唉,淋雨会感冒的吧……” 苏念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唇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也许吧。” “但有些人,宁愿感冒呢。”
第151章 雨夜、体温与薄荷退烧 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模糊的光团,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夜晚的背景音。林屿驾驶着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地下车库。车内只有引擎熄灭后细微的机械冷却声,以及他身上沾染的、室外带来的微凉湿气。 他解开车锁,并未立刻下车。指尖在方向盘上停顿了片刻,目光掠过副驾驶座——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真皮座椅上几不可察的褶皱,是之前某人赌气般重重坐下又离开时留下的。 推开车门,冷寂的地库空气扑面而来。他拿起副驾上那把滴着水的黑色长柄雨伞,关上车门,锁车。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库里有轻微的回响。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混合着雨水、汗水和某种消炎药膏的复杂气息。那气息在他踏入电梯时似乎还存在,随着楼层升高,又渐渐被循环系统过滤殆尽。 电梯到达顶层复式公寓。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冷白色的光线倾泻而下,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绝对洁净、有序的氛围中。空气里是他惯用的、清冽的雪松与橡苔基调香氛,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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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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