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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抓住了确凿的证据,语气变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头顶的栗色卷毛都跟着抖了抖。 他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盯着陈锦奕,那点隐秘的欢喜和得意,几乎要从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溢出来。 陈锦奕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故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大衣领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意味不明的气音,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盯着我干嘛?” 这话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回避。仿佛被那过于灼亮的目光烫到了一般。 苏河被他这么一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鼓励了,胆子更大了些。他干脆快走两步,绕到陈锦奕侧面,微微歪着头。 “就看!”他理直气壮地,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挑衅和撒娇的意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某些人嘴上说没有,身体倒很诚实嘛~保安大叔可是连你几点来几点走都告诉我了!” 那副我早已看透你的小模样,得意又鲜活,彻底驱散了刚才寻找陆珩不着的阴霾,也让车库里的空气莫名变得有些……黏糊糊起来。 两人一路别别扭扭。 陈锦奕刚按下车钥匙解锁键。 苏河就极其自然地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一矮身就钻了进去,舒舒服服地窝进了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他甚至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让自己坐得更惬意些,然后顺手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利落地扣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位置天生就是属于他的,完全没有一点要去坐后排的生分和客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过头,眨巴着那双还残留着得意和好奇的翠绿色眼睛,看向刚坐进驾驶座的陈锦奕,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吧?” 陈锦奕对于他这副理所当然霸占副驾的姿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苏河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瞟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那处安保森严的别墅区。 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时,陈锦奕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林荫道的阴影里。 “走着进去吧。”陈锦奕伸手推了一下镜框,余光瞥了一眼苏河。 副驾驶上的苏河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嘴角翘着,敷衍的应声,“哦哦,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高大身影猛地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就在别墅区那宏伟的第一道铁艺大门外,陆珩正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 头发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皱巴巴的西服,整个人像是从某个灾难现场逃出来的一样,狼狈、颓废,却又透着一股濒临疯狂的偏执。 他正死死抓着保安亭的窗口,对着里面的保安低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为什么不能进?!我找苏秋池!他就在里面!你让我进去!” 保安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规定,“对不起先生,没有业主确认,我们不能放行任何外来人员和车辆。” “我他妈不是外来人员!你告诉他!是陆珩!陆珩找他!他一定会见我的!”陆珩的情绪极其激动,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用力捶了一下窗台,发出沉闷的响声。 “抱歉,规定就是规定。”保安的语气依旧冰冷机械。 “规定个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陆珩几乎要失去理智,看那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强行闯卡。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陆珩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苏河和陈锦奕刚从车上下来,正朝门岗走来。他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上下扫了陆珩一眼,嗤笑道,“你还有脸来这?” 陆珩赤红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苏河,死死钉在他身后沉默的陈锦奕身上,苏河的怒斥仿佛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几乎是摒弃了所有姿态,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和笃定,一字一句道,“陈锦奕,苏秋池在里面对不对。” 这不是疑问,而是他拼尽最后力气抓住的救命稻草般的结论。他往前又迫近一步,无视了挡在前方的苏河,眼里只剩下那个能决定他能否通行的身影,几乎是咬着牙恳求,“你让我进去。” 陈锦奕闻言,只是缓缓侧过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却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令人窒息。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陆珩的问题,只是用那种没有起伏的声线,轻轻反问道,“陆珩,你觉得你进去了,秋池就会愿意见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钝器,精准地砸在陆珩最脆弱的地方,瞬间抽走了他周身所有的咄咄逼人和强撑起来的气力。 陈锦奕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晚微凉的空气,“他现在也不想见你。” 这句话落下,像是给一切喧闹按下了终止键。他顿了顿,视线在陆珩苍白而执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不留丝毫幻想的余地,“你在这里闹下去,难堪的只会是他。陆珩,给自己留点体面,也别再让他为难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如同最终判决,沉沉地压在了陆珩紧绷的神经上。 安保室的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不锈钢栏杆门缓缓向一侧滑开,刚好容一人通过。 苏河见状,不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嫌厌烦。他利落地转身,留给陆珩一个决绝的背影,只冷冷地抛下一声哼笑,便头也不回地走进铁门。 就在门即将再次关合的瞬间,那名始终面无表情的保安上前一步,精准地挡在了陆珩与那即将消失的入口之间。他并没有粗暴的动作,只是用身体和延伸出来的职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先生,请您止步。” 栏杆门再一次无情平稳地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陆珩被彻底拦在了那道冰冷的结构之外。 暮色渐沉,将天际最后一丝暖光也吞噬殆尽。 路灯次第亮起,在陆珩身上投下冰冷而孤寂的影子。他从正午站到夜色四合,那份灼人的焦躁早已被更深沉的寒意取代。 门口进出的人稀少,偶尔有投来的目光也带着打量与疏离。他仿佛成了固定在这场景里的一尊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着那份不肯熄灭的执念。 他再一次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痛了他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指尖带着几乎不易察觉的迟疑,点开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依旧停留在他几天前发出的,石沉大海的那句,“秋池,我们谈谈”。 他斟酌着,几乎是笨拙地敲下一行字,“我想见你。”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那条系统自动生成的灰色提示瞬间弹出,毫不留情地刺入眼底,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屏幕的光熄灭了。 连同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陆珩抬头,望了一眼那片被夜色吞没无从分辨的窗口,灯火温暖,却无一与他有关。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车门开合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引擎发动,车灯撕破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秋池不愿见他,他知道。 那股决绝,将他彻底拒之门外的狠劲,不过是在赌一口气。 一口他亲手酿成难以吞咽的郁结之气。 “没关系。” 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偏执的笃定,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下一道战书。 “只是时间问题。” 车子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尾灯的红光在拐角处一闪,旋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在此停留、挣扎、以及漫长地等待过。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苏秋池蜷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屏幕上,是他和陆珩的聊天界面。 曾经滚烫的分享,急切的追问,甚至那些无意义的琐碎日常,此刻全都凝固了。 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那些曾经鲜活的对话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却又像是穿透了屏幕,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悲伤,只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空洞。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极轻的叩门声。 “少爷。”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现在用餐,还是再稍等一会儿?” 那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并未在那片空洞的眼神里激起丝毫涟漪。 他静默了许久,久到门外的人几乎以为他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然后,他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依旧没有聚焦,干涩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不饿。”
第64章 用的用的 管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那声轻飘却决绝的“不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这都第三天晚上不吃饭了……” 他在心里默念,一股真切的忧虑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日渐消瘦把自己囚禁在寂静和回忆里的身影。 “少爷,您多少喝点汤吧,我特意为您温着的,最清淡的菌菇汤,不油腻……” 他试图再劝,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恳切,生怕语气重了,反而将对方推得更远。 里面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连一句拿走都吝于给予。 管家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端着那盅渐渐失温的汤,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他心里那声焦灼的呐喊却愈发清晰,“唉……这可咋整啊!” 苏秋池拨通了苏河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苏河略带隐含关切的声音,“喂?怎么了?” 苏秋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艰难和不易察觉的哽咽,“苏河……”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着,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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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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