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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呢,”许槐听到柏松霖说,“上来看这儿。” 两只手伸下去把鲁班端了起来,接着镜头一转,柏松霖和鲁班同时出现。 刚洗完澡的柏松霖头发还没全干,整个人有点水雾粼粼的,胡茬透青,正正好的长短,看得许槐脚趾头都痒。 许槐很腼腆地笑了一下,没说话,隔着屏幕看去是又白又香的一个,感觉都能闻着味儿。 “几点熄灯?”柏松霖的喉结很缓慢地动了动。 “十一点。”许槐涩着嗓音,“我们晚上开着语音睡吧?” 许槐是怕柏松霖睡不好,又怕他不好意思,伸出一根手指补充道:“就今天一天。” 柏松霖点头“嗯”了声,抱不到人,就拿眼睛盯着人暗暗地裹绕。心里爽翻了,嘴角始终是弯的。 两个人有的没的聊到熄灯前,鲁班早睡着了,小呼噜打得很香。柏松霖单手抱起它放进窝里,看许槐踩着拖鞋回寝室往铺上爬,本子和木头小狗放在枕头边,跟在家里的习惯一样。 室友都躺下了,许槐就给柏松霖打字。 许槐:霖哥,要熄灯了,我切语音 柏松霖:嗯 屏幕瞬间黑下来,窸窣声零零散散飘进耳朵,有的是身体和被子的摩擦,有的是头发蹭过枕头。柏松霖睁着眼一一辨认,等这些声音都归于平静,手机里只剩下许槐的呼吸声。 小小的,很安静,喷在脖子、手臂上温度温柔,如同躺在大山里睡觉,醒了落一身的花瓣叶絮。 但此时,这些全都没有,柏松霖胸前只有一条缝过的裤子。他合上眼把胳膊搭上去,手指刚好抠在内侧的针脚上,左右抚动,像在慰藉一条他够不着的疤。
第44章 花开两朵 开着语音柏松霖没有失眠,因此“只此一天”的约定作废,变成每晚都要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 两个人觉得这样挺好,除了有点费电以外找不出缺点。感觉像还在一块没有分开。 不过腻乎仅限于夜里,白天他俩都很有正事。许槐补了一门课的结课论文,准备补考,间隙还去看了老李。 老李的气色依旧很好,说话嗓门特别亮,先是撺掇许槐考他的研究生,再鼓动许槐去他外面的公司做项目。 许槐哪个都没应承,说自己还没想好。 “那你得抓紧计划。”老李不理解许槐怎么一点也不着急,“都耽误一年了,能赶就往前赶。” 对此许槐不这么想。他不觉得在小院的时间是耽误,也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必须严丝合缝、这一环套着那一环。他觉得他进社会反正饿不死,边干边想,想到啥干啥也是一种活法。 老李本能地想给许槐往大众的路子上掰,嘴刚张开又闭住了。他年轻时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喜欢种地就去倒腾着卖东西,衣服、碟片、墨镜啥都卖过,三十多岁一脚误踹开木头景观的门,这才发现自己喜欢什么,然后就扎进去做到现在。 但以前的经历就是无用的、被浪费的吗? 老李难以自圆其说,于是闭嘴让许槐给他雕了俩小件。许槐知道老李是属龙的,最喜欢观赏矮马,就雕了一个车挂、一个手机支架,祥龙踏云,骏马扬蹄,每一根肌骨都显得壮美有力,形神兼备、势不可挡。 老李拿着成品半天没说话,许槐有点忐忑,最后听到老李说他以前的分数还是打高了。 “你的结构把得比以前精准,刻法也更老练。”老李逗他,“一年不到,开挂了?” 许槐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小骄傲:“是跟两个很会雕木头的人学的。” 说完他很不矜持地把柏青山和柏松霖的视频账号推荐给了老李。老李划了两个,本来就是给个面子,等看完榫卯木建的视频突然抬眼笑了一下。 “难怪不跟我,这是遇上更有手艺的了。” 许槐听了赶忙说不是。老李以前对他很好,知道他缺钱给他介绍过活儿干,画图打下手的,不怎么累,挣钱还能学东西。 “这有啥好不是的?手艺这东西,高就是高、低就是低,不靠嘴说,全靠能拿出来的真东西。这俩人能靠手艺立住,你想走这条道,可以试试跟着他们。” 老李笑话许槐孩子气,笑完托起他的手看,漂亮纤长的一双,不糙也不厚,没有硬皮褶子,和自己比还真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孩子。 “事缓则圆,我看你挺有点智慧,知道不争、不急,没准真能稳握一辈子的刻刀。” 老李看看手又去看许槐,看好苗子的眼神,说出来的话也是把他往上托的。 “慢慢儿干,慢慢儿想,慢慢儿就找着自己的活法了。真是到了以后也没找到,我这好赖都有你能端的饭碗。” 许槐抓住老李的手一握,没说出什么,把话都放心里了。感激不需要,发誓没用,这一刻他有点认同柏松霖的“言无用论”。 很多时候,做确实比说更令人信服。 而他觉得,自己能让关心他的人放心。 不到一年而已,他有了心气和意趣,虽然摸摸索索,但心底相信他能撑起一片非他不可的事业。 这些话他只好意思讲给柏松霖听,柏松霖当时刚赶完一个大单,边活动手腕边说本来就能,你都不能那没几个小孩儿能了。 柏松霖的语气自然无比,像是在说人每天都得吃饭睡觉。许槐却没感觉开心,也没注意柏松霖把他比作了小孩儿,他就看见柏松霖又手腕疼了。 雕久手腕会僵,这是职业病,免不了的。柏松霖想月底去榆朔县实地看塔,回来复刻又得花很长时间,所以这阵子他得把堆的单赶一赶匀时间。 现在这些单已经不能给他什么灵感和兴头了,最多是让技法更加纯熟,并尽可能在限定框架中谋求新意和突破。但它们能换钱,一件多少都是事先定好了的,有了钱他才能有底气去做不赚钱只赚人气口碑的古建复刻。 两手抓,累是必然,不过成效也是联动的。自从古建系列的视频发出去,柏松霖的定做价比原来又涨了,还是五位数,头一位却翻了个翻,就这来定的人都只增不减,已经排到了来年年中。 柏松霖觉得挺值。 许槐对此持保留意见,他不管什么值不值的,看着心疼,好几天一视频就眉头打结。柏松霖装不了不疼,他的手放在那儿都会抖,可又不想看许槐皱眉,只好热敷、按摩双管齐下,缩短了点雕刻时间,去找薛老头。 不找不行,不找薛老头到点就来,许槐已经跟他打好了招呼。柏松霖也是到这会才发现许槐对认准的事有多犟,狗崽子甚至建了个小院群,就为让柏青山和杨树帮忙监督。 这给他烦的,想蒙混都蒙混不了,但凡少一次许槐就敢不搭理他。柏松霖被晾了一晚上以后老实了,自己按时在群里打卡,柏青山天天幸灾乐祸,有一次还和杨树说这霸王终于有人治了。 当他耳朵聋听不着呢?柏松霖那叫一个窝火。柏青山前两天把杨树给哄好了,俩人现在蜜里调油,他怼柏青山一句杨树必然笑眯眯插进来当和事佬,让他有火都没地方发。 这么忍了十多天,他的手腕总算缓过了劲,杨树也带着柏青山去南边玩了,说月底前回来。柏松霖这下终于得了清净,顺便把积攒了这些日子的过期火气全化成不讲理,没事找事让许槐哄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视频里许槐蹲在水房墙角和他说好话,小声小气的,说一会就凑近了看看他。柏松霖光听不说话,回应全用语气音,等有人进来接水才开口问许槐为什么不接着哄了,是不是没有诚意。 因为知道许槐没戴耳机,他故意说得很大声。 许槐脸皮薄,听了连脸蛋带耳朵瞬间飙红,眼珠乱窜,食指抵在唇上直冲他“嘘、嘘”。柏松霖当然视若无睹,面不改色继续火上浇油,最后逼得许槐站起来巡逻一样绕圈走。 同手同脚、像小狗刚学会直立走路。柏松霖在视频那头大笑不止,笑完什么脾气都顺了。 第二天,柏青山开始在群里发照片,拍了就发,鹭江的青石黛瓦浸在一城烟风秀水中,丹桂霏霏,落花玲珑,柏青山站在树下笑,留长的散发上也是碎橙流朱。 许槐:哇 许槐:小叔你长发很好 柏青山:^_^ 许槐:杨叔呢 杨树:看你小叔吧 杨树:我不上相 许槐真的又看了好几遍,觉得太美好了。柏青山那种笑起来很耀眼的生命力让景色变得生动,看多了甚至会有点莫名的感触。 许槐:小叔你多发 柏青山:好 柏青山:你也发张照片 柏青山:上次直播看你好像瘦了 柏青山是直播完才出发的,直播当晚把许槐拉了进来,给上次下单的客户说明情况。许槐说他因为个人原因一段时间内暂不接单,上批接的单子也需要延期到中秋前后交付,已经下单的朋友可以选择等待,作为补偿订单价格折半,若直接退单,定金将原数打回。 许槐说话不紧不慢,直视屏幕的时候很谦和、不卑懦,见没人退单,他又认真地道了一回歉,手里还抱着木头小狗,显得下巴颏尖尖的。 太乖了。当时还被好多人截屏做成了直播间专用的表情包。 许槐:! 许槐:小叔,我没瘦 许槐惊慌地拍照自证,角度都没找,一张傻傻的怼脸照,脸上新长的小痘都能看得特别清楚。 柏松霖回了张鲁班的抓拍,鼻头朝上正在闻东西。 柏松霖:鲁班说你瘦了 柏松霖:我觉得也是 许槐:没有! 许槐:不可以冤枉我 许槐:十一回家我可以上称 杨树:咋给孩子吓成这样? 许槐:杨叔没事 柏松霖:没事那我刮了 许槐:不行!!! 柏松霖对着许槐发来的三个感叹号笑出了声。这狗崽子不知道什么审美,自从分开天天视频要凑近看他的下巴,担心他偷着把胡茬刮了或者留长,生生就是个小监工,挨骂也要检查。 后来柏松霖给他看烦了,说只要你不掉秤我就不动这胡茬。 许槐在群里等了一会,见没动静,索性点进柏松霖的头像私聊。 许槐:你真的别刮 柏松霖骗他:晚了 柏松霖:已经刮完了 许槐:怎么这样!!! 许槐:真刮假刮啊??? 柏松霖突然不爽:你什么毛病 柏松霖:没胡茬就不是我了? 柏松霖:那么喜欢留胡茬的你去再找一个 柏松霖:还是你原来哪个学哥爱留胡茬,让你念念不忘 柏松霖:是那个付什么吗? 许槐:付聿 柏松霖:…… 柏松霖:行 许槐打字打不过柏松霖,刚打出两个字还给人家整闭麦了,赶紧拨视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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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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