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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槐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一把抓起来看,动作敏捷得像只扑食的小动物。 屏幕上是柏松霖发来的消息,简单三个字:到家了。 许槐立马站起来,跟邵原、秋怡明示意一下,戴着耳机去了走廊尽头的洗衣房。 洗衣房是个半开放空间,没有人洗衣服的时候挺安静,许槐以前老看到有男生在这儿和对象打电话,站累了对面的水房还有凳子可以坐。 他给柏松霖打过去,迫不及待。 电话响了一声柏松霖就接起来了,许槐特别开心,欢欣地叫人。 “霖哥!” 柏松霖“嗯”地应他,声音顺电波传过来,和平时听着不太一样,更低沉了。 许槐的耳朵都麻,不敢细品,张嘴叽里呱啦开始汇报自己都干了什么。柏松霖听两句就应他一声,“嗯”、“嗯”的,给许槐听得直迷糊,偶尔会打个磕巴。 说到没话了,柏松霖问他:“今天干了这么多事呢?” 许槐“嗯嗯”,像只被大手顺毛捋的小狗,又舒服又得意。 柏松霖接着说:“怪不得没功夫搭理我。” 许槐:!! 杀招总是挑最放松的时候到来,许槐赶紧放低声音道:“霖哥我错了,以后我都开着声音。你别生气。” 又是套的这个毫无长进的认错公式,柏松霖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听着黏乎,进了耳朵里就沾上拔不出来。 “包里的东西都收拾了吗?” 许槐听到柏松霖问,咬字的中间好像有点咀嚼的音儿。 “都收啦。”许槐调大音量去听,咯吱咯吱的,他听着声音猜测柏松霖是在吃芹菜还是莲藕,“你在吃饭吗?” “嗯,杨叔炖了莲藕排骨汤。”柏松霖揭晓答案,呷了口汤问,“本子也收了?” 许槐下意识“嗯?”了一声,不知道柏松霖怎么忽然说起本子。 “就知道你没打开。”柏松霖不出所料地哼出个音,懒懒地给明指示,“现在去看看,正好让我把饭吃了。”
第43章 不会找不到我 许槐一溜小跑回了寝室,踩着床梯上去伸手一够,都等不及下去,就那么挂在半空中翻本子。 这一翻,一个小红包先掉了出来。 许槐拿起它拆开,手掌大小的红包里是一张手掌大小的银行卡,上面贴着卡密。 再掀到夹红包的位置,左边还是他的笔记,写歪了,狗爬一样,右边却是完全陌生的字体。 「小槐。」 这是柏松霖写的,就算他不说许槐也能认出来。字有气韵,柏松霖的字不是圆咕隆咚的,每一个都有棱有角,弯折顿笔中透着劲挺,和他这个人一样是刚毅的。 真好看,许槐抱着本子美了一会,都能想象出柏松霖提笔写字的样子,应该和拿刻刀差不多,会因为需要用力而绷出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许槐继续往下看。 「卡里存了点钱,不多,别给我整打欠条的事。你缺什么、想要什么就买,别出去打零工了,累还不挣多少,不如早点办完回来和我做木雕。」 就这么一段两个“别怎么样”,实打实是柏松霖的口吻。许槐看了丁点不反感,反而感觉又暖和又窝心。 「还有,我没不喜欢你,更不可能赶你,以后有啥事别老自己瞎琢磨,也别拐那么多弯,直接问我。」 没不喜欢,那不就是喜欢!许槐把这句话看了三遍,嘴抿成朵花了,差点在床梯上蹦起来。 「其他也没什么了,等你回来再说吧。反正这段时间你好好的,吃饱睡好,别又瘦成副骷髅架子。有时间也把字练练,看你给我名字写的,丑完了。」 啥呀……刚看出点意思就没了?还说他的字丑!许槐发现柏松霖完全对煽情过敏,每次自己刚有点泪意就得被他生生扯回来,睫毛上沾了水珠也得被揉干。 好像自己必须是个干干爽爽的阳光娃娃,浑身都是暖洋洋的味儿才行。 许槐东一下西一下地想着,邵原在底下问他:“小槐,你扒梯子上干吗呢?” “找、找东西!”许槐抓起本子踩下去,像只慌里慌张的小狗。 秋怡明从镜子里瞥他一眼,看他脸蛋酡红,忍了忍没当场调侃,改用手机打字。 秋怡明:据我观察,小槐恋爱这件事基本可以坐实了 闻砚临:展开说说? 秋怡明:【图片.jpg】 秋怡明:一个少男的脸红胜过万语千言 闻砚临:…… 闻砚临:不容易啊,榆木脑袋也能开花 闻砚临:朕心甚慰 许槐没看群消息,把柏松霖写的又看了几遍,突然抓到bug。 等等…… 我在本子上写他的名字,被他看见了?! 许槐崩溃,翻开上一页,里面铺满歪七扭八的小字。开始还有“不想走”、“害怕”这样的字句,后面就全是“柏松霖”。 龙飞凤舞,一看就知道记录者当时已经灵魂出窍。 许槐捂着脸在心里啊啊啊地尖叫,无法缓解窘意,思考一秒后果断拿起手机质问柏松霖。 许槐:你偷看我的本子!!! 许槐:!!!!!!!!!! 柏松霖:你摊开放在枕头上,我以为就是给我看的 许槐:??? 许槐:你等着,我现在给你打电话 许槐被柏松霖的厚颜无耻点燃一搓小火苗,握着手机重返洗衣房,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柏松霖把许槐的脸点大,从眼睫到嘴角都是笑着的。 许槐不笑,气鼓鼓瞪着他,脸蛋还有点红,他一看手就痒。 “我等着呢,”柏松霖好整以暇,“有什么事你说吧。” “怎么让我说?”许槐要气死了,“是你看了我的本子!” 柏松霖偏开头笑了,实在没法看许槐,一看他就更想笑。 一看就能想起走之前的那天晚上,许槐抱着忘记合上的本子睡觉,压得太实在,侧脸都印了“松”字的油墨印。 就好像……被打上了属于他的标签。 许槐看他还笑当然更气,叫他:“柏松霖!” “嚷什么?”柏松霖瞬间盯住屏幕,“替你拿本子的时候就看见了,满篇都是,你写那么多我能看不见吗?” 虽然但是,许槐还是有种被看光的羞愤,张嘴要反驳,却被柏松霖抢断。 “写我名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看就看了,你要觉得不平衡我也写你名字让你看。” 许槐:“……不用。” 柏松霖问:“不用什么?” 许槐瞄他一眼,很快说:“不用,霖哥。” 声音又是软乎乎的,气就那么一点,来得快去得快,现在看上去很可爱、很好揉捏。 柏松霖“嗯”了一声,眉眼愈加柔和。 两人于是跳过这篇聊起了别的。柏松霖给许槐讲高速上那场车祸,讲鲁班看见他一个人回来特别失望,讲柏青山给杨树惹着了,正变着花样地想法儿哄人。 许槐听得特别认真,他认真的时候嘴会闭不严。柏松霖的一半注意力全放在他唇间的小缝上,看着它一会变大一会变小。 另一半注意力用来听许槐说话,听许槐说他扒窗户往下看了好一会,说他给二明改的图,说他在校园里散步时想起来的点点滴滴。 也说办复学手续时匆匆闪过的片段。 许槐讲事的时候同样认真,每个细节都讲得清楚,柏松霖听着听着就沉默了,也不应他,脸上的五官线条全体坠了下去。 “霖哥?” 许槐小声叫人,凑近屏幕观察柏松霖,两颗眼珠因此显得更黑更大,溜溜圆圆得亮。 柏松霖凝视着许槐挑了下嘴角,没笑到眼睛里,眼珠定定的。 “许槐,”柏松霖的声音不像他的表情,听起来是在风中飘着,很远很虚,“你那爸如果再来找你,你一定要联系你的室友、你的老师。你身边不是一个人都没有,不要不好意思,不要让大家忽然找不到你。” “霖哥,我……” “别说别的,先说你听着没有?” 开始有点凶了,许槐抿着嘴看柏松霖。 柏松霖的眼珠一错不错地和他对视,眉头锁出几道褶印,是强势且冷硬的。 但许槐只想捧着他的脸亲一口。就亲在眉心的褶儿上。 “我听着啦。”许槐能洞穿这株庞然大树埋在地底下的虬曲根系,“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幽微,细密,根系是团在一起的,需要拼命抓着土壤藏起来,害怕失控和脆弱。 “有事情我第一个打给你。” 许槐的话音像个吻一样轻。这个时候他没法完全表达出自己,他其实很愿意活在一种笼罩和掌控当中。他愿意做一只鸟栖在大树枝头,愿意做一片叶投进根系的怀抱。 因为他也是一棵树。 他可以给出同样的包容和牵引。 柏松霖有很久没有说话,保持一种凝固的雕塑状态看着屏幕,随后非常突兀地荡开视线。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柏松霖说。 这就是不好意思了。许槐现在越来越发现柏松霖其实挺容易不好意思的,只不过嘴硬,能装,有时候会把人糊弄过去。 然而他已经在磨合中变得很不好糊弄了:“那你也要记住。” 柏松霖把视频挂了。 许槐飞快打字:? 柏松霖:我去洗澡了 柏松霖:晚点说 许槐:哦 许槐:那你记没记住 柏松霖没回,许槐立马又打过去,毫不意外遭遇拒接。 柏松霖:说了晚点说 许槐:那你记没记住 柏松霖:别烦 许槐再打,柏松霖秒挂。 柏松霖:记住了,行了吧? 柏松霖:十点前别给我打 柏松霖:再打揍你 许槐无视这种远隔空间、毫无卵用的威胁,回了个可可爱爱的鲁班点头,开开心心揣好手机。 这种好心情肉眼可见,许槐和邵原、秋怡明去浴室洗澡的路上脚底像踩了弹簧,人一弹一弹的,洗完出来更是像颗出水珍珠,从头到脚光亮如新。 真是非常值得拿出来在群里讨论的状态…… 秋怡明现在拿许槐当画图之后的解压神器了,随便说人家也不生气,偶尔冒泡也是甩两个表情包,起不到制止的作用,顶多算个标点符号。 许槐才不生气,说他和柏松霖有啥好生气的。他看了一会群消息就退出来,掐着点在十点整给柏松霖拨了视频过去。 镜头里出现的是鲁班。 “鲁班,”许槐叫它,看它压根没看自己又嘬嘬嘬起来,“是我,看这儿。” 鲁班动动耳朵去找是谁在嘬嘬,但屏幕里的人太小,又嗅不着气味,鲁班转了两圈又坐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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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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