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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喝了两罐。” 许槐偏不抬,脸一歪贴上柏松霖的侧颈,像小孩耍赖。 柏松霖没说话,手伸下去在许槐脸上摸了摸,重点摸过他的鼻梁和眼底。 “没哭。”许槐躲了下,觉得心忽悠一痒。 “嗯,”柏松霖就着那股痒劲又捏捏他的嘴唇,“这回挺出息。” 许槐鼻子皱了皱,追过去咬了口柏松霖的指关节,轻轻的,丁点牙印都没留下。 然后屁股上就挨了一下。人也被颠起来,稀里糊涂看进了柏松霖的眼睛。 好深,又好亮,里面映着两轮转盈的弦月。 晴夜当头,正照着他们两个。 “想起以前的事也没那么好,是不?” 柏松霖的表情平平的,问话也淡,可也许是在这样的月色下,许槐莫名觉得有点烫耳朵。 “好着呢。”他嘴硬道,“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对我很好。” “都对你好呀,”柏松霖的眼睛弯出了一点褶,盛着无奈又逗趣、堪称宠溺的神色,很像大人顺着小孩子,“真的假的?” 许槐点头,柏松霖却忽然变脸,大概也只用了一秒。 “你是挺好,身边不是这个学哥就是那个学哥。” 许槐:…… “你偷听我们说话!” 柏松霖根本不理他这句,坦然到理直气壮,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许槐离近了和他对视几秒,被他的厚颜无耻深深震撼。 震撼过后,他的感受复杂了起来。 “你更好!你这个那个谈过三个!” 许槐低声喊完,自己先心虚地调开视线,又觉得不能怂,很快把眼珠溜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柏松霖脸上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忍俊不禁,兴味十足。 “谈过,怎么了?”柏松霖问他。 许槐瞪着他惊到失语,还很生气,胸脯一起一伏,半晌后却什么也没质问出来。 就是这一刻,许槐发现自己没有质问的理由。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想追究,他也没有所谓的立场和身份。 因为这个发现,他更气了。 “不怎么,”许槐忿忿的,“反正我没谈过。” 柏松霖观察着许槐的表情,每一个细微变化也不放过。他静静地观察,跟夜一样,具有极具侵吞性的包容。 “我也没给人送过胃药和热粥。”柏松霖静静地说。 这完全是不打自招,变相承认偷听的事实,可柏松霖面色泰然,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 许槐简直想咬这家伙一大口。 “那我还给你按摩了呢!我都没给别人按过。”许槐脸都气鼓了,又凑近一点,和柏松霖几乎鼻尖挨着鼻尖,“我还每天陪你睡觉,在外面给你打蚊子,让你当枕头靠。” 柏松霖一厘也不退,坚守城池,固若金汤。 “那我呢?”他问的同时往前凑近了一点,“我同意你留下,给你发工资、买东西,让你能踏踏实实住在小院。我允许你进我的工作间,带你一起做木建筑,给你过生日,送你礼物,你饿了我给你炒卤子……” 两人的鼻尖贴上了。 “你以为这些,我就对别人做过?” 许槐恍恍惚惚、恍若触电,被柏松霖的一大通话砸晕了,想反驳,却发觉无处下嘴。 柏松霖说的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事实上还远不止于此。 更多的是一种许槐自己也不能概括的东西,很具体又很宏观。有它许槐就觉得安全,觉得满足,觉得打心眼里高兴。 这种东西就长在柏松霖身上,长在他的骨头里。 “那你为啥?”许槐顶了顶柏松霖的鼻尖,“你为啥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许槐的醉意有点上头,眼睛是红的,声音是哑的,不嚣张了,挺胆小可怜。 “我乐意。” 柏松霖回他,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坑。 “你为啥,为啥乐意?” 许槐完全是仗着晕劲在问。他现在就是一颗心痒难耐、被砸出坑洼的星球,快要脱轨,向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飞去。 那地方未知神秘,或许广袤,或许会撞上另一颗星球。 “你说我为啥,”柏松霖碰了碰许槐的鼻尖,明明他人是高的,却偏要侧过来从下往上碰,“你不知道?” 这样一来,柏松霖的眼神也是从下往上的,托着他,推着他。 吸着他。 轰—— 许槐脑子里着起一把火,燎过他体内残存的酒精,立时烧成一片。他把头投下去,“砰”一声埋进柏松霖的肩膀,心里想,果然是撞上了。 撞上以后,两颗星球只能一起燃烧。 “我不知道。”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你爱为啥为啥。” 现在我只知道我是为啥。 许槐晕晕乎乎挂在柏松霖身上,声音小小的,跟梦话差不多。 柏松霖凑过去,听他哼哼着:“反正……我是为我的心……里面有小院,有你,你还在最中间……最最中间……” 许槐阖着眼笑一声,傻傻的小醉狗样儿,感觉腿根处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就摸摸索索在大树身上调整。 可怎么调整也硌。还烫,烫得他有点难受。 “学哥……我、你,我的心,你现在知道了吧……”
第39章 回学校让我 太阳升高,新一天许槐是醒在了自己床上。屋里三个都不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堆在床尾。 一看手机,十点半了,从来小院到现在他还没这么晚起过。 许槐一滚坐起身,挪到窗边撩帘儿往外看。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人都围在大门对面的核桃树下。 许槐快速收拾洗漱好,出门奔核桃树去。柏松霖挑着长杆摇晃树枝,高处的核桃噼里啪啦往下砸。 等他收了杆,邵原、秋怡明、闻砚临三个立马去捡,手一扬往小筐里扔。 地上已经摆了两个篮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拳头大小的青皮核桃。 柏青山说今年涝,核桃烂了好多,长得不如往年,但低处高处一拢还是不少。这种刚下的核桃很鲜,核桃仁上的黄色嫩皮能直接撕掉,吃着是脆甜的。 三个人捡得差不多了就坐地上拿石头砸着吃,手都吃得黑黢黢的,许槐看着就笑。 笑到一半,柏松霖过来了。他赶紧移开眼,昨晚半醉不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全浮上来,太清楚了,完全没法骗自己是梦。 许槐听到柏松霖轻笑了一声。 他偷偷瞟回去,眼睛突然直了,没忍住凑近去看,伸手摸了摸柏松霖的下巴。 上面有点点胡茬,很浅、泛着青,让柏松霖看上去和平时很不一样。 “难看吧?”柏松霖不用问就知道许槐是摸什么,他自己也上手摸了摸,“早上没来得及,一会去刮。” 许槐摇头,眼睛盯着柏松霖不放,好像新认识了他一遍。 又是那种小狗看肉骨头的眼神,眼里都冒光。柏松霖推开他一点,说厨房有小饼,叫他去吃点。 “……”许槐上手扒拉柏松霖的脸,“我不饿。” 柏松霖和许槐对视,几秒后移开眼瞧了瞧地上专心吃核桃的几只,犹豫地压低声问:“你觉得我有胡茬更好?” 许槐说:“都好。” 柏松霖评估了一下这话的真实性,开口道:“那我现在就刮了。” 许槐拽着不让他走。 “呵,”柏松霖冷笑一声,觉得自己算彻底识破他了,“那我留满脸络腮胡。” “不行!” 许槐断然拒绝。闻砚临和秋怡明闻声看过来,不过一瞬又匆匆低下头去。 “我就留。”柏松霖说着把许槐的两只手拉下去,手腕上戴的矿石珠子随之晃了晃。 许槐说绝对不行。 这么敛静持重又带点痞的气质,必须得是浅浅一层青茬才能呈现。 “你真的别动它,那样不行的。” 许槐挣不出手,急得用嘴唇轻轻贴了贴柏松霖下巴上的胡茬。柏松霖退开一步叫他现在就去厨房吃东西,眼睛四下看了看,皱着眉,样子特别凶。 其实半边脸上的肉都在往上提,差一点就要压不住。 许槐被驱赶了,一步三回头地去厨房垫巴了两口,吃完就赶紧出来,生怕好东西被不开眼的糟践。 还好柏松霖没真动胡茬,就是看见他眼皮也不抬,一脸“我不跟没审美的人说话”的表情。 午后食饱魇足,柏松霖开车带许槐四人去县里转了转。这时节风不凉不热,开窗吹最舒服,许槐坐在副驾驶几度快要睡着。 不困,就是人懒懒的很满足,会想闭着眼睛。 开车到地方,县里的中心地带小到不用两个小时就能逛完,还是优哉游哉的逛法。许槐和室友都是县里出来的,一边逛一边说这儿的街景、店铺和他们那儿也差不多。 只有秋怡明所在的榆朔县是个大县,面积跟岐城市差不多大,全县遍植榆树,绿化覆盖率极高,东南西北又连通名山古刹,交通便利,在州山省算是比较少见的、以旅游业为支柱的一个县。 秋怡明说他们县最著名的就是三座古塔,全木塔、琉璃塔、回音塔,围池而建,千年不倒,水面上三塔相对的美景引得无数人前往打卡,常年游客如织。 柏松霖早就听说过榆朔木塔,人称其“远看不朽木、近看万朵花”,形容它的高耸坚固和工艺精细,但一直没机会亲见。眼下木牌楼业已完工,视频也剪得差不多了,他觉得把它列作下一个雕刻对象正合适。 转到四点回来,几人步行上了金顶山。 立秋一月,山上还没那么浓墨重彩,绿仍是主色调,不过已有零星的红黄散布其间。上是熟透的酸枣随手可摘,下是菊科植物,沿途开得烂漫。 更高枝上还有山楂和柿子,半生半熟,等待时间着色。 爬到半山转弯,秋怡明去一旁接电话,说了一会走回来拍拍许槐,举着手机让他看屏幕。 屏幕里赫然是老李的笑脸。 “小许槐,”老李叫他,“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吗?” 怎么不记得,许槐的眼睛瞬间发涨。老李是他们的专业课老师,五十出头,早年经历很丰富,据说是泥腿子经商下海,倒腾木头生意,富过也赔过。人到中年老李转换路线,考了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混职称不积极,打羽毛球倒积极,年年包揽校羽毛球大赛一等奖,是学生们公认的顽童老帅哥。 “李老师,”许槐冲老李摆手打招呼,“您还挺好的吧?” “好,”老李笑得更开,脸上的褶印跟着多了几条,“怡明跟你说了没,我去年终于混上教授了。” 许槐点头,昨晚他是听秋怡明说过。当时闻砚临还在旁边递酒,说老李这没帮没派的能评上真是不容易,听说他带过的历届学生还包了个厅给他庆祝,顺带连五十大寿一起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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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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