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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呢,老鸨子已经站到了楼下的舞台上,笑靥如花地对着大厅里吵吵嚷嚷的客人们道:“各位老爷公子,想容马上就出来了,还请各位爷稍安勿躁。” “陈妈妈,容姑娘今儿跳什么舞啊?” 人群里,有个清亮的声音喊道。 季袅循着声音看过去,勾唇笑了笑:“吏部主事谭华,看着老实厚道,吏部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居然也来这种地方啊。” “所以说啊,男人的嘴不可信。”九霖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肩膀,“还得是老子对你好。” 季袅笑了一声,打趣道:“怎么,阿霁不是男人?” “嘿,季长烟,挑我刺儿呢?” 九霖笑着瞪他。 “是阿九。” 季袅纠正他的称呼。 “好吧好吧,小九,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九霖懒得和他计较,捏了他一把,听他闷哼一声,满意地转了话题。 “有,好多。” 季袅往下扫了一圈儿,懒洋洋地:“朝中勋贵子弟、六部各品级官员,来了不下三十,军中的将领也不少。我若是乐意,当场就可以开印议事了。” 可真是一部都不少。 就连郑凛那老头子都在。 明儿他就问问这老头子,西城灭门一案进展如何了,他就跑来逛楼子。 还有金源那个老混蛋,和他讲价钱的时候各种哭穷,跑来看美人儿跳舞倒是能一掷千金。 回头他就把大理寺卿叫来问一问,官员狎妓,怎么论罪。 季袅其实也知道朝中官员多狎妓,毕竟天机楼的眼线无处不在。 可是从小黑账上见到的,和自己亲眼所见,完全不是同一个心情。 亲眼所见,季袅只想挨个儿扒他们一层皮—— 论不论罪的,他真不在乎。 但是罚金,他们得给他足额交齐了。 季袅脸上带着笑,眼底覆着霜。 九霖忍不住乐了。 瞧季袅这副模样就知道,今儿进了明月楼的朝臣勋贵都要倒霉了。 他忍不住也四下打量了一圈儿,朝中文官要去层皮,武官们怎么不得配着啊,瞅瞅都有谁,记下来,今冬将士们的棉衣可就不愁了。 两口子在包厢里算计人的工夫,下面的舞台上已经响起了丝竹之声。 原本还嘈杂的一楼瞬间安静下来。 舞台的幕布缓缓拉起,露出层层叠叠的金色轻纱。 轻纱里站着个人影,反抱琵琶,单足立在一朵碗口大的金莲上,说不出的婀娜。 “形体不错,看身段,值得我来看一眼。” 季袅笑了一声,又端起酒抿了一口,语含期待:“就是不知道,舞跳的如何,值不值得我一掷千金。” “季…小九,你他妈说什么呢?” 九霖瞪他一眼,醋劲上来,揪着季袅冷哼了一声。 季袅趁机歪在他的怀里,又咳了两声,看着楼下已经在金莲中翩翩起舞的女子,忍不住赞叹了两声:“舞姿甚美,怪不得阿霁也惦记呢。” “嘿,你小子,我什么时候惦记过她?” 九霖气哼哼地将人箍在怀里,不让他起来:“明明是你非要来看看。” “明明是阿霁先赞她二八年华,风华绝代的。” 季袅哼了一声,一脸的委屈:“罢了罢了,阿霁若是喜欢,我给阿霁收了她就是。” 他一面说,又咳嗽起来,咳的仿佛要把肺都吐出来一样。 九霖真想狠狠给他两捶,看他还胡说不胡说。 可是眼瞅着他咳的眼泪都流下来,又不自觉地去给他顺气,低声道:“够了啊,装也适可而止,你这样子,我可真要信了。”
第96章 花想容 季袅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倒真像是被负心郎欺负了一样。 “你——” 九霖刚想嘲笑季袅,装的太过,一眼瞄到楼下舞台,一时愣住,呆呆地说了句“我艹”。 季袅扶着他的肩膀抬眼看了眼楼下,也皱起了眉头。 楼下也是一片哑然,接着是一阵惊呼。 这花想容出现在明月楼以来,从来都是戴着面纱见客。 花楼里吸引客人的噱头,本也没什么。 可今日花想容摘了面纱,倒是让众人都呆住了。 九霖人都傻了,下意识地扯了扯季袅的衣服:“长…阿九,你莫不是有失散在外的妹妹?” “怎么可能。” 季袅的眉锁了片刻,很快又松开,仍是一脸平静,甚至带着些温润的笑意:“我娘在我五岁的时候没了,我爹在我八岁的时候也没了,再怎么,也没人能给我生出个十六岁的妹妹。” “可,可…” 九霖的手有些抖,指着楼下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何止是他,满大厅的勋贵官员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有人下意识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无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花想容,面纱下居然藏着一张和当今圣上一模一样的脸! 除了稚嫩一些,两人的脸如出一辙。 这样一张脸,再怎么美若天仙,也没人敢碰。 谁他妈敢把这样一张脸养在家里狎玩啊! 那岂不是告诉世人,自己对皇上存了不可见人的心思! 到时候都不用天子一怒,就是大将军一怒,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季袅的手指轻扣着面前的小几,人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看到那张纯真烂漫的笑脸,九霖就有些不寒而栗:“不是,你还好吧?” “好啊。” 季袅随口说,语气淡淡地,带着些笑意。 不等九霖再说话,季默已经从隔壁过来了:“爷,怎么处理?” “把人带回去,挑明就好。” 季袅笑了一声,懒懒的:“既然敢搞出这么张脸,就得承担后果。” 他季十三虽然很久都没动手杀人了,不代表他就提不起来刀了。 “属下明白。” 季默答应一声出去了,还不忘贴心的给他俩关上了包厢的门。 季默和夜枭下去找陈妈妈要人的工夫,一楼大厅里,郑凛忽然站了起来:“京兆府办案,花姑娘,跟本官走一趟吧。” 呵,有意思啊。 季袅蓦地直起身子,看着楼下,勾起了唇角:“好个郑寒升老儿,他闹出这一出,倒是让我没理由罚他了。” “那不挺好吗?” 九霖把下巴搁在季袅肩头,懒洋洋地磨蹭着:“省了你让季默他们挑明身份了。” 他一面说,扣着季袅的腰把人往怀里带:“阿九,你说她这张脸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季袅看着楼下大厅忽然站出来十几个人,将舞台团团围住,皱了皱眉:“难道郑老头儿还真是来办案的? “兴许吧,不然他带这么多人来?” 九霖也直起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下。 客人们忽然见了官兵,立刻站起来就走,陈妈妈慌忙上前应付。 一楼乱作一团。 本来准备去找陈妈妈要人的季默和夜枭混在人群中,默默地退了回来。 季袅看着那花魁站在舞台上,裸着一双白皙漂亮的玉足,露出两条白嫩纤长的小腿,眼中含泪,瑟瑟发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阿霁看她这副模样,面熟吗?” “怎么不面熟,和你一模一样。” 九霖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好:“我想把他们都弄死。” 看那些人盯着花想容的眼神,九霖有一种他们在觊觎季袅的错觉,只觉得心底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怒气在翻腾。 “模样或许会一样,可动作神态都一样,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季袅笑着看着那柔柔弱弱的美人儿,语气愈发的温和柔善:“让我想想,是哪个相思门的余孽,还是曾经见过我的某位金主呢。” 九霖觉得季袅这副模样有些瘆人:“你好好说话,什么金主不金主的。” 雇主就雇主呗,怎么说那么难听,好像他曾经在哪家花楼里卖过身一样。 季袅的眼神冷的淬着毒:“他们不想让我安生,难道我会让他们安生了?” 九霖下意识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没事啊,没有人能让你不安生,我在,我陪着你呢,乖。” 季袅大约也觉得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了,勉强笑了笑,伸出手环抱住九霖的腰,扬起脸看着他:“阿霁放心,我还不至于这样就疯了。我只是好奇这姑娘是什么人培养出来的,又是为什么目的养出来的。” 九霖也低头看他,吻了吻他的唇:“你放心就是了,不管什么目的,不管是针对谁,我总在你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分开我们。” 季袅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下,郑凛的人已经将那娇娇弱弱的姑娘带走了,大厅里一片哗然。 陈妈妈看起来已经快哭了。 季袅看起来病恹恹地,躺在九霖怀里,对他道:“怪没意思的,花魁没了,不如看点儿别的啊。” “你想看什么?”九霖抱着他,轻声问道。 “季默。” 季袅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季默很快就进来了:“爷?” “下去告诉陈妈妈,闹成这样,爷我心情不好,她要是没什么新鲜玩意儿镇场子,那以后明月楼就别开张了。” 在京中开妓馆,背后肯定有大东家。 不然在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做这种伤阴骘的营生,想要站稳脚步,简直是做梦! 明月楼的大东家是谁,居然不认得他的模样,收留了这么个女人? 还是说,是陈妈妈自作主张? 也是,一般情况,养棵摇钱树这种事儿,还真不用大东家过目。 万一大东家好色,还亏本儿,不划算。 季袅懒得去想。 他心情不好,别人的心情也别想好。 季默看了眼九霖。 九霖知道季袅因为花想容得事情心里不舒服,也不计较,对季默点了点头:“去吧,让他们安排些歌舞。” “是,将军。” 季默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九霖又把季袅往怀里拽了拽,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叹了口气:“你别多想,兴许就是巧合呢。” “我没那么好运气。” 季袅垂下眼眸,有些烦躁:“阿霁,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巧合。我这辈子,每一步都在算计。” “我也在你的算计里?” 九霖捏着他的下巴笑着问。 “当然。” 季袅回答的理直气壮:“我要是不算计,阿霁如今未必是我的。” “也是。” 九霖笑了笑:“那也好,算计就算计吧,我甘愿被你算计。”
第97章 小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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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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