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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说世事无常,多学点总没坏处,当班主将带着羊毛的羊皮从一头羊身上完整剥下时,她也会感慨自己学的本事还有用上的一天。 “小,小白,”身后传来细弱蚊蝇的声音,“你家里以前是屠户吗?” 班主停下手里的活计,回头道:“我有个亲戚家里做这个,过年时候去他家帮过忙。” 如果条件允许,或者时间足够,她还有心将油脂涂抹在皮毛之上,但现在条件简陋,她只得将这活剥下的带着血腥味的皮裹在那女孩身上,心里暗暗担忧。 这里的女人很多,现在大都蓬头垢面,小动物般蜷缩成一个圈,全都小心又紧张地盯着班主,将她当作唯一的救赎,等她这个赤脚医生将那个高烧的女孩救醒。 孩子的母亲最是焦急,可她偏偏不懂医术,眼睛一错不错盯着班主怀中的孩子,恨不得以身替之。 “清一片空地出来点火,烧水。”班主偏头看了一眼,一手环抱着小孩,一手隔着羊皮缓慢给孩子输送内力。 她的内力刚猛,其实并不适合用来疗伤,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篇林地本就荒芜,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草药,班主想先用温水擦拭孩子身体给她降温,一边输送内力帮助她扛过这一遭。 余下的人们缓慢地清理出一片空地,用些树枝搭起一个柴堆,一个女人钻木出了火星,用松皮引燃点起了火,又有人掏出了小陶罐,能够作为容器煮水。这附近有条快要干涸的河流,人们都在那里汲取水源,如今也只存下些足够喝的。 现今为了救一个孩子,女人们将这些水贡献出来,竟无人表达反对意见。 这里也有不少人原是一个院子里的,争风吃醋时有,彼此之间很不对付,遭此罹难后,几个女人能够依靠的只有彼此,竟凝成一团,有什么都互相帮助。 班主用衣摆沾水给孩子身上擦拭,一面留心远处的动静。这林地火一生便如同黑夜之中的亮灯,不肖多久就会有野兽前来。 或许是为了增加乐趣,这破地方里面还放了几条豺,班主实在瞧不上那帮狗东西的恶趣味,只是苦于没有用得上的人,否则她实在耐不住性子在这林中陪那些军士虚耗时间,非得领着一帮人杀出去不可。 她余光所见,有一女孩已握住一块磨得尖利的石头,摆出一副迎敌的架势,不由轻笑,想这小丫头还是个硬茬子。 等怀中孩子的体温恢复正常,班主呼出一口气,她将怀中的女孩抵还给一旁焦急等待的母亲,一脚踢灭火,对她们道:“收拾东西,我们走。” 但这一次似乎非常不同,来的声音与野兽分外不同,班主敏锐第意识到时间已过了很久,现在是正式演武——因此这回来的是人! 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太久没有活动筋骨,班主都快以为自己要生锈了。 【作者有话说】 裴左:在赶来的路上…… 第20章 突围 她于是立在原地,那磨石头的女孩见她不动,也不知是明白了什么,转头催促其他几个女人,让她们分开带着退烧的孩子先走,她和几个尚且年轻有气力的女孩留下断后。 这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班主不欲在她们面前暴露武功引人忌惮,当下沉下脸叫那女孩滚蛋。 “几岁大的小崽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决定?” “多几个人拖着他们短时间不会离开,注意力会完全被我们吸引。” 班主不由侧目,她之前倒是没怎么注意,这脸上满是脏污的小女孩还怪有头脑的,起码不是那种养在高阁里只知绣花的闺秀。 “你叫什么名字?”班主问她。 “古棹。” 姓古,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班主缓慢地笑了:“那你就留下来看好了。” 脚步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听到了,人群做鸟兽散,毫无阵型的外冲只会更快被捕获。 白慕晓被那女孩拦在身后,她先是看准缓慢而来的马匹将手中尖石掷出,狠狠砸在马的要害惊了马,趁着那马发狂时候喝了一声动手。 她刚点出的几个女人手握树枝从几方夹击突围,先与步兵对上,树枝不能抵御刀的一击,因此这些人最先做的工作是夺刀,成功的便能舍弃树枝获得新武器继续拼斗,失败的便重伤倒地。 五个年轻女妄图阻止一支小队的共识,她们看着都学过几手本领,可惜不成气候,下盘不稳,步法与力气都跟不上,这般拼杀与自杀无异,实际上拖不了多少时间,看得班主暗暗心惊。 她出手解决所有人动作太大,必然会打草惊蛇,班主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托大,不由想起裴左那家伙,演武开始说明刀剑早已送到,他那该死的家伙到底在哪,若是要是他在这里,两人联手,班主有自信点香的时间就能搞定这一队人,还有老何那家伙,信鹰消息都送了,人跑哪里去了? 这大概源于她长期单独行动,实在没有跟人商量好一起动手的习惯,导致现在有点捉襟见肘,又投鼠忌器。 这一次送刀剑的正是裴左,他两天前到此地,验货用了一天,报酬已托付一同运货来的兄弟们送回商队,裴左则留了下来。 演武当日,后备团负责运送军备,其中便包括裴左的那一套刀剑。他自己留了点记号,正好循着记号找到地方,可惜军备只能送到林外,不允许进入故园。 正发着愁,裴左却忽然在队伍中见了一位熟人,竟就是何大哥,他像是个被招徕的侠客,左右肩膀上各站着一只苍鹰,曲起的臂弯上也站着一只,很可能是帮忙寻找猎物的。 这些军队好不可笑,三军演武都要变着法儿作弊,到底是竞争太过激烈还是对自己过分自卑。裴左轻斥一声,实在看不惯这等作弊手段,若非他起初考取武试时因场中有人作弊导致所有人成绩作废,他说不准还能混个京官当当呢。 学着何大哥给他教过的口哨吹了一段鸟鸣,不消片刻便等来苍鹰的接头,何大哥消息送得简单,告知他班主已混入林中,让他不必担心。 那好办多了,他寻了处高树,三两下掠至高树之上,从那里有机会借树梢起落飞进林地,但也仅限轻功卓绝的大家有资格一试。 裴左早已计算好,如今带着钩索更添一层胜率。他遮掩身躯从上而下观察这场声势浩荡的演武行动,先锋队开路,其余步兵紧随其后,两队精英打马护卫都尉,很快散在林中。 这三军演武实则是个狩猎游戏,包括林中的动物和人类。听闻南疆一些养蛊的蛮族会将蛊虫放在孩子体内,任由孩子们优胜略汰,直到最后练成圣蛊,裴左本以为京城那些废物少爷弄的活靶就已经恶心至极,不料这荒城还能更湮灭人道。 烧火而起的烟露出端倪时裴左便动了,只可惜在树上守株待兔的人不止他一个。 “在下安倾,司徒都尉命我守着林地外围,不准任何人打搅演武。” 他立在树梢之上抱拳,衣袂在风中猎猎,眉目端正,是个熟人。裴左耸肩,认出了这位后备团总管。 “只凭你一人恐怕留不住我。”裴左欺身而上,他的横刀在手,刀身出鞘,根本不惧怕那家伙。 “此处并不只我一人。”他提刀格挡裴左,随着他的话音,有掠空之声从远处而来,裴左一脚踏树借力弹开,几枚飞刀从他身侧擦过,没入树干之中。 “在下穆连温铎。”随着这一声,一个冷硬男子从远处赶来,蹲在稍矮的树干之上,他的身份更是了不得,就是穆连都尉本人。 古家没落之后,世家之中温家很有希望接过那些旁落的兵权,实际上他们已经开始行动,据说圣上属意去年的武状元温青简接过北境的那些军队,作为温青简的远房叔叔,温铎与有荣焉,他根本不需要这一场演武两场证明自己治军的实力,只待他们温家人上位之后便静待调动就好。 正因此,他最不希望这场演武闹大,最好一点讯息也传不出去。 既然两方折冲都派来了人,想必祁城也不例外,裴左看一左一右将他围住的两人,摊手道:“祁城那位兄弟也别藏了,一并站出来好了。” 他话音刚落,一人从林间几个起落攀爬上树,带着一顶斗笠,身穿甲胄,唯一不同的是他右边肘部似乎多了件护肘,乍一看有些不协调。 “你找我?” “好了,人齐了,”裴左一拍手,对着那带黑帽的人道:“何大哥,动手!” 一只苍鹰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丝毫不惧冲着兴娄的安倾冲去,那黑衣人正是搞定了祁城守林队长的何巡,藏在这身行头下面装样子罢了。他与自己的苍鹰一路直逼安倾,裴左便顺势对上温铎。 管你什么官位,到我裴左面前都是真刀真枪地拼,打不过说什么都没用。 见那温铎是个擅长远攻的路子,裴左的刀又狠又重,专贴着他磨他的气性,一面道:“我看温大将军还挺知羞耻,自己都知道这破比试见不得人,防人跟防贼一样。” “你不就是贼吗。”说话间两人又互相拼了一刀,反震的余波震得温铎手疼,他不自觉后仰,被裴左看准机会一脚蹬落下去。 “你这轻功不行啊,还得练练!” 飞刀挂着细锁直逼裴左,将他的刀震偏,这一击不中,那温铎自己找到借力点复又立在树上,反倒是裴左一个错身下坠。 “牙尖嘴利的小子,现在是谁轻功不行。” 飞索出手,裴左钩住树枝一荡便收,没给温铎破坏的机会,眨眼间又逼近那家伙,刀锋亮若冷月,贴近那人耳朵时,裴左轻声问:“京中传闻古、温两家旧时交好,而你现在与另外两家比着狩猎古家的女眷,恕我孤陋寡闻,不知贵府是样维持交情的。” “我看你是活腻了!” 温铎气急,调动全身气力狠命向裴左轰去,他还不信了这么个年轻崽子能有什么翻天的本事。 谁知裴左不躲不避,硬是挨了他这一下,顺从他这股气力直往升烟的地方砸去,脸上是张扬睥睨的笑容,遥遥一眼满是嘲讽。温铎简直恨死,大骂一声追便率先往下窜去。 “收拢,都到我身后去!”没叫支援是有点托大,但不代表班主真搞不定这些个废物,她大喝一声前腿扫过,一道极其淋漓的劲力扇形般扫出,身前打斗的所有人全部倒飞而出,听了班主的话,那几个尚有余力行动的女孩忙连滚带爬往她身后躲,那里面唯一还能站着的只有古棹,还想拾起武器动手。 “滚后面去,有你什么事!”班主其实很不想动用武功,她身后还有眼睛盯着自己,若是让那人知道自己因为几十两金就帮着裴左找古家女眷,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正在此时变故突生,一道人影陨石落地般从空中砸下,班主那道劲力竟是托了他一把,令他旋身落地半蹲在班主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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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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