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吹动火苗乱窜,木头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阿睿接过季砚蓁递给他的糯米藕,突然听见身旁的宇文越低低地笑了一声。 以为是错觉,阿睿端着盘子连忙回头,正巧看到宇文越弯起来的嘴角。 神情温和的和煦模样,是阿睿跟在宇文越身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的,他顺着宇文越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季砚蓁,脸上顿时写满了“了然”。 “肉要烧了。”阿睿正发着呆,一旁宇文越突然道。 阿睿匆忙低头,金灿灿的鸡肉滋滋冒油,并没有烧焦的迹象,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他转头去看宇文越。 宇文越抬手敲了敲阿睿的脑袋:“专心些。” 收回手时,看见他膝盖上的糯米藕,宇文越顿了顿,伸手拿了一块过来尝了尝。 阿睿看了宇文越两眼,默默转身护着剩下的糯米藕自个儿吃了起来。 宇文越瞥见他孩子气的举动,无声笑了笑。 阿睿带回来的猎物很多,光是季砚蓁和宇文越两人吃几天都吃不完,最后索性叫上了庄子上的其他下人一起来后院吃烤肉。 季砚蓁发的话,宇文越没有任何异议,他接过秋嬷嬷手里的帕子给季砚蓁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角,让她带人去吃东西,不用在边上伺候。 季砚蓁一手一根肉串,吃得不亦乐乎。 平时秋嬷嬷为了哄他多吃点肉,嘴巴都要说干,今日倒是不见他挑剔。 这个娇气包虽然有些时候喜欢闹脾气,但是确实被教得很好,他在爱里长大,坦率又真挚,骄纵却不过分自大,从他对待下人就可以看得出来。 难怪性子不可捉摸,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宠着他。 宇文越看着自己熟练给季砚蓁擦嘴的手,无奈摇头,就连他,也要忍不住深陷其中了…… 一顿烤肉让季砚蓁吃得心满意足,全程都是眉开眼笑。 最后吃到打饱嗝才放下手里的肉串,宇文越怕他晚上撑得睡不着,说要带他去走走。 季砚蓁刚吃饱,犯懒不愿意动,宇文越说什么他都不愿意站起来。 好在秋嬷嬷白天不知从哪里买回来了一些烟花,小小的一根,可以拿在手里玩。 季砚蓁看了会儿,到篝火旁和丫鬟小厮们玩起了烟花。 夜色渐深,风也大了些,季砚蓁放完烟花,站在篝火旁打了个哆嗦,拉紧衣领后还是觉得冷,便带着人撇下宇文越先回房泡澡。 季砚蓁一走,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陆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无人敢和宇文越单独在一块儿,最后剩下的只有阿睿一人。 宇文越放下茶杯,对阿睿道:“去拿酒来。” 阿睿快去快回,抱来了一个酒坛。 宇文越单手接过酒坛,倒上一碗,仰头一口气闷了。 吃肉还是得喝酒,哪儿能像季砚蓁那样,吃两口肉辣得咻咻吸气找糖水喝。 宇文越边想边笑,想他堂堂一个王爷,现在竟然只能在季砚蓁不在的时候才敢大口喝酒。 不仅如此,连酒坛子都不敢拿出来,若是被季砚蓁看见了,少不了要叫唤着尝一尝。 宇文越摇着头放下空碗,正准备再来一碗,瞧见阿睿坐在一旁看着他。 抬手拿起酒坛给阿睿面前的碗倒上一些,宇文越示意他:“尝尝看。” 阿睿没有喝过酒,看着眼前只有浅浅一碗底的酒,好奇看起来和白水没什么区别的酒是什么味道,闻着倒是有些呛鼻。 他见宇文越一口闷了一大碗,便也学着一口喝了下去。 “咳咳——”成功被呛到了,阿睿皱眉苦着脸咳嗽,不明白这么辛辣的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喝。 宇文越就像是没看见阿睿的痛苦面具,如常问他:“味道如何?” “不怎么样。”阿睿诚实回答。 “那便记住这个味道,没长大之前都不要再碰。”宇文越道。 “知道了。”阿睿放下空碗,又听宇文越说,“过几日回府后,就带着人出城。” 阿睿愣了愣,看了宇文越一眼,用眼神向宇文越确认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宇文越对他点头:“离开之前别忘了去和季砚蓁道个别。” “我明白。”阿睿端坐着,眼神坚毅了些。 篝火还在烧着,无边苍穹下只有他二人坐着。 不知为何,阿睿心里升起了一丝愁绪,他从小跟在宇文越身边长大,回城后一别,日后再相见时,两人的身份可能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阿睿犹豫地看了宇文越几眼。 “有话就说。”宇文越头也不回道。 阿睿朝他拱手,坚定道:“日后无论如何,您永远都是我的长辈!” 宇文越看着阿睿,不愿说什么煽情的话。 半晌,见阿睿不得到回复就不抬头,他敲了敲阿睿的脑袋:“本王知道了。” 阿睿摸着脑袋抬头,脸上是傻乎乎的笑。 宇文越瞥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还真是被季砚蓁带坏了。”以前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小古板哪会和他耍这种幼稚的心眼。 见阿睿又给他倒了碗酒,宇文越摇头,算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又略坐了会儿,将酒喝完后,夜风越来越大,宇文越和阿睿起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准备分开时,突然撞上从竹林后拐过来的季砚蓁。 “怎么还不睡?”见季砚蓁裹着个狐裘,身边也没个下人跟着,宇文越立马皱眉。 “……睡不着,我想去厨房找些吃的。”季砚蓁心虚地踢了踢一旁的石子。 宇文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季砚蓁见状,不乐意了,“你那是什么表情?”不就是多吃了一些嘛!怎么还能嫌弃呢! 他刚才泡完澡,躺床上睡不着,看了会儿话本后见宇文越迟迟不回来,又有些饿了。 想起来之前烤肉的时候他还让人包了好几个番薯丢火堆里了,这会儿应该被人捡起来放厨房去了,还有之前宇文越让人给他摘下来的柿子也在厨房。 越想越馋,季砚蓁吃了一晚上烤肉,觉得嘴巴里干干的,就起床裹上狐裘准备溜到厨房再去找些宵夜吃,谁知道那么巧,一出院子就撞上了宇文越。 宇文越可不管季砚蓁馋不馋,上前拨开狐裘一角,摸了摸他的肚子。 还是鼓起来的。 这要是再继续吃东西,晚上就撑得不用睡了。 二话不说,宇文越扛起季砚蓁就回房:“很晚了,睡觉,想吃什么明日再说。” “不行!我就想现在吃!”季砚蓁抗议。 宇文越不理他,兀自往前走。 季砚蓁不依不饶地嚷嚷:“你这个骗子,当初是谁信誓旦旦保证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如今我就想吃个烤番薯和柿子你都不让!混球!” 当初宇文越就是在这里对他许下的诺言,这才多久这男人就反悔了! 话本上果然写得没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会哄骗人! 还没腹诽完,季砚蓁大头朝下,肚子被宇文越的肩膀顶到了,顿时直犯恶心,有气无力道:“放我下来……不要动,我要吐了!” 宇文越闻言一惊,吓得连忙停下来,把他打横抱在了怀里。 季砚蓁闭着眼缓了缓,好歹是没吐出来。 缓过来后察觉到不对,他凑到宇文越衣领边闻了闻,扬眉盘问:“你喝酒了?!” 宇文越还没吭声,又被季砚蓁掐住了脖子:“混蛋!你竟然不带我一起!背着我偷偷喝!” 宇文越被掐着摇来晃去,差点没站稳,心想可不就是得背着你。 没喝酒都这么难对付,要是喝醉了发酒疯那还得了? 路过房门时,季砚蓁一把扒住门框,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话本,顿时有了主意:“你不许进门!今晚我要和你分房睡,你去睡书房!这是惩罚!” 这可真是吃饱了有力气闹腾,宇文越都要气笑了,拖着季砚蓁腿弯的手不轻不重地隔着狐裘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一脸平静地胡说八道:“这里没有书房。” 季砚蓁的注意力立马就偏了,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开始掐着宇文越的脖子摇晃:“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啊啊啊啊啊——” 季砚蓁那点小力气自然伤不到宇文越,他无语地带上房门,不知道今晚这祖宗又要怎么闹腾…… 阿睿站在院门口,听着季砚蓁生龙活虎的吵闹声,嘴角的笑一直没停下来过。 直到两人进屋,他才笑着摇头离开。
第14章 天气越来越冷, 外头的树叶都落光了,每天都是灰蒙蒙的,看着随时会下雪。 季砚蓁回王府那日觉得有些冷清, 掀开帘子瞧了瞧外面的街道, 临近年关, 皇城大街上却比往年少了不少人,马车也少了,倒是见到了不少外族打扮的人。 季砚蓁觉得有些奇怪,没等他再仔细看看,宇文越就将帘子放下了。 有段日子没回王府,骤然进门, 季砚蓁没来由的突然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往后院走的路上, 发现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府上的侍卫变多了,防守也更加严密。 季砚蓁看在眼里, 没多问什么,带着新买回来的话本窝在主院里猫冬, 每日吃了睡, 睡了吃, 偶尔有精神了,就倚在软榻上看话本和账簿。 还没到最冷的时候, 屋子里已经烧起了地龙。 实在是季砚蓁太怕冷了, 他不爱出门很大原因也是为此。 屋子里每天都烧得暖烘烘的, 即便如此, 季砚蓁还是走到哪儿都要抱着暖手炉。 夜里更是不得了, 不管屋里多暖, 季砚蓁永远都是手脚冰凉。 宇文越火气重, 往年哪怕是最冷的时候他都用不着取暖的东西。 眼下屋里又是毛毯又是地龙, 宇文越每日回房第一件事就是脱外袍,换上最轻薄的衣裳,夜里和季砚蓁睡一个被窝里,总要被热醒好几次。 相比起宇文越夜夜要坐起来喝凉茶下火,季砚蓁却睡得很好。 毕竟宇文越这个人形火炉比汤婆子好用多了!块头还够大,不仅能暖手暖脚,长臂一伸,就能将他整个人都包在怀里,一整夜都不用担心这里暖了那儿又冷了。 好睡得很。 季砚蓁第一次冬天睡得如此踏实。 年关临近,林伯开始着手准备府上的年货,他每日出门前都要按照宇文越的吩咐来问问季砚蓁要不要和他一起出门逛逛。 每次都被拒绝。 这日,宇文越回来的稍微早些,他边脱外袍边对季砚蓁道:“宫中过两日有场晚宴,你许久没出门了,和本王一起去看看?” 季砚蓁还没去过皇宫呢,当下头也不抬道:“好啊。” 说完反应过来,万一到时候他不喜欢呆不住了怎么办?皇宫规矩严,应该由不得他胡来,半途离场吧? 宇文越一眼看懂了季砚蓁的犹豫,淡淡道:“想去就去,坐不住本王就先带你回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