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如说一块普通的树皮,但放置它的展柜只能是全黑不反光材质,看的时候也只能通过摄像头观察画面,如果贸然使用肉眼观察,容易精神分裂,也就是精神污染。 这些都是暗中从各大正在酝酿的污染区内搜罗来的,每一个都有独立的编号。 异变的动植物大多是标本,少量还能活动的,状态也算不上活跃。 毕竟最上边直接往这边拨钱的那位,也就是殷蔚殊有交代,安全为上,避免一切污染之力泄露的风险,他只是研究抗体,不想造成天灾提前爆发。 最近的苏泊肃陷入了瓶颈。 和实验进展无关,是他要抑郁了,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他肉眼可见的枯萎了。 最初,苏泊肃被大学时的师弟声称发现了新物种而拐骗过来的时候,是兴奋过一段时间不假。 发现不仅仅是新物种这么简单,还有可能亲眼见证世界发生剧变后,他也震撼怀疑,但最后亲眼见证了这么多被污染的动植物后,那种悲伤又变成了兴奋也不假。 ——试问哪个一生致力于学科的生物学家,没有做过研究一套全新的生物体系的美梦呢。 但很快,苏泊肃笑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幻想和现实是有差别的,做美梦的时候最好谨慎一点,因为自己这个丧心病狂的师弟是真的不做人,他也真的就像遇到了传说中的入室抢劫式爱情那般,遭遇了绑架式圆梦。 还是那句话。 苏泊肃自从进入这间实验室,就再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被允许出没的区域只有当前这一层——他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在第几层! 他就像怨灵一样在一重又一重的回廊中徘徊,承认自己就是叶公好龙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关在了这里,两眼一睁就是源源不断被送来的污染物,重复进行实验,不被允许联系外界尤其是家人,唯一的乐趣是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冰冷的上涨。 ……该说不说,师弟确实大方,他的精神损失费是按照秒来赔偿的。 这可恶的资本家怎么这么有钱! 苏泊肃来到海岛之前正在国外一家实验室做助理,恨不得倒贴钱上班还得还助学贷款,还要忍受那早上先磨磨唧唧喝咖啡,中午悠哉游哉的吃饭,下午还要喝下午茶,傍晚一到点就跑,却要在走之前叮嘱他看实验的直属领导松弛感老头。 在来这里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损失这么值钱,赔死那老头的大豪宅都够不上殷蔚殊给的零头! 想到这,苏泊肃忽然怨念一空,干劲满满了。 聪明的社畜会给自己抽小鞭子,苏泊肃品了口手磨咖啡,日子还是可以继续过下去的。 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他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右手边,“新来的放这儿,先把序列号和权限发我,这次的是什么品类?活得死的?”要是活得,他得优先处理。 “活着。” 几个带着防毒面具,身上配枪一身防护服,身形高大的人将安置楚易航的箱子放在一角,说道: “新序列,编号访客01已归位,权限boss发你了,限定十分钟内查收。” 殷蔚殊亲自下发的权限?这位大爷终于不当甩手掌柜了? 苏泊肃终于回头,见到那大箱笼时一愣:“这么大。” 以及,访客01?好奇怪的代号。 “嗯,这次是超S级保密,目前出现过的最高保密对象。” 说话那人语气一顿,补充一句:“boss交代,别让他死了,其他随你。” 苏泊肃嘴角一抽,“……行,吧。 你这说话习惯能不能改改,什么叫随我,我又不是没人性的科学狂人在进行什么人体实验,你们不就是给我送了点小绿叶子什么的吗。” 怎么一天天的,一个比一个听起来不像好人。殷蔚殊都找了点什么人啊。 总感觉进贼窝了。 …… 回到庄园,殷蔚殊对这处宅子已经没多少印象。 但记得当初买下似乎是因为坐落清幽处,据说是个老牌贵族的旧址——于是殷蔚殊买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全面大扫除,把该清理的都打包到地下室上了锁,他不喜欢用他人生活痕迹太明显的旧物。 如今的这个国度正处于春暖花开季。 没有山的国度,花朵随性的开,庄园外围是一圈三十年的樱花树,目之所及处,满是梦幻泡影般洒落的嫩粉花瓣。 玛格丽特菊在灌木丛中疯涨,树下石砖中,还钻出几根郁金香和郁金香,进行颜色不一的点缀。 留在庄园的园丁不多,殷蔚殊也不常来这里,后来经过请示,他们干脆不做刻意休整,意外的呈现出了郁郁葱葱的美感,他打眼一扫,居然还看到几颗突兀的野生红番茄,正好被落地灯打了一层蒙蒙的光。 邢宿应该喜欢这里。 想到这里,殷蔚殊眉眼柔和些许,他掂了掂不断下滑的邢宿,一条手臂横在邢宿腿跟,单手就将他抱在身上,另一只掌心按在邢宿背后拍了怕,给足了对方安全感。 邢宿继续维持着树袋熊的姿势,长腿在殷蔚殊身后晃了晃,发尾也跟着轻甩。 前方有几层台阶,他用眼神制止了佣人的靠近,并轻摆指尖示意可以退下了,小孩心情不太好,没必要让更多人的存在刺激他。 邢宿也终于意识到身处的环境发生一点变化,外面比车内空旷,属于殷蔚殊的气息也就被冲淡许多。 他只能再深深埋在殷蔚殊胸前,弓着身子一顿乱蹭,被殷蔚殊警告地拍了下腿跟,“到家了,下来自己走?” 邢宿困顿的大脑运转迟缓,但下意识摇头,“不要。” 说完闭上眼,还想继续睡,下巴枕在殷蔚殊颈窝。 传到殷蔚殊内心身处的酸胀苦涩也随着邢宿的安静下来,而逐渐沉没。 任由账本稀里糊涂的揭过,照样不是殷蔚殊的风格。 他捏了捏邢宿的后颈,顺着脊背的轮廓轻抚记下,说:“趁着还没睡着,先想好今晚谈一谈,还是等你明早睡醒后?” 都不想。 谈话准没好事。 邢宿试图将耳朵躲起来,“我睡着了。” 上一次正式的谈话还是一年前,邢宿玩嗨了不小心吃掉一个大型污染区,引起周遭恐慌不说,还让自己变小了足足三天,矮到只能跳起来抱殷蔚殊的腰。 那是一个时间循环的污染区,他消化需要时间,彻底融合之前免不了会受其特性的影响。 而且殷蔚殊也不让抱,他一只手就能把邢宿提下来,而就算被丢开,邢宿也不敢说什么。 因为那几天的殷蔚殊格外的不好说话,克扣零食已经是常事,他已经习惯,很熟练的蹲在零食柜面前数日子,并默默反省。 身体复原后殷蔚殊仍然在生气,邢宿茫然地围着他绕了两圈,最终得出结论,一定是殷蔚殊嫌弃污染区让自己变脏了,殷蔚殊的确最不喜欢靠近脏东西。 可是吃都吃下了,脏了就是脏了……那怎么办嘛! 邢宿伤心的自我厌弃一下,他要离家出走把自己重新弄干净再回来,把自己收集的宝贝们留在家后默默趁夜离开。 走出家门两步后,一股莫大的悲凉迎面袭来,邢宿觉得在那一刻的自己简直是个创造悲伤的诗人,殷蔚殊说过的什么莎什么亚肯定不如他声势浩大,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小孩雾都孤儿也要靠边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离家出走两步远之后,跑回去蹲在殷蔚殊身边哭着认错的。 总之,大脑恢复清醒的时候,殷蔚殊黑着脸指着床上的一堆小杂物:“所以,你离家出走的方式,是把垃圾放在我床上然后逃之夭夭?” 这是邢宿的宝藏所遭遇的第一次重创。 他到最后也没敢说是自己收集来藏在身体里的。
第32章 到最后, 谈话的时间也没能托迟到第二天早上。 殷蔚殊是在凌晨,被心中嘈杂不宁的念头吵醒的。 无数细碎的小情绪汇聚在一起,就显得热闹而鲜活, 吵得人不得安眠。 他醒来后,几乎立刻察觉到, 再次蹲在门外的身影, 殷蔚殊眼底清明, 但脑中难免有些沉重的胀痛,很少更改的作息无声抗议, 他按了按鼻根,压下那些源于本能的不快。 邢宿不懂事, 引导起来要费些功夫,现在能老老实实的等在门外,已经很进步。 两个人都不算脾气多好的人。 但既然邢宿在殷蔚殊面前乖巧,他就算是为了表达对这种行为的赞许,也得对邢宿多几分耐心。 尽管如此, 殷蔚殊开门时还是气息沉冷,移下视线问邢宿:“你知道我能感受到你在这里吧。” 邢宿小小张了张嘴, 表情发愣。 他忘记了。 对殷蔚殊来说,自己给出的, 原本只是希望能保护他,让他便利的污染区能力,也是负担吗? 有迹可循的,邢宿眼中的一抹惊喜闪灭片刻,变得黯淡。 尽管落寞,还是乖乖说:“忘记了。” “对不起,下次我…想小声一点。” 传到殷蔚殊这里的念头却更重了。 千回百转, 声声不绝,酸的冒泡。 算了。 殷蔚殊俯身在邢宿发顶点了点,“这次没有睡着,算你表现的还不错。” 他很快收回手,他掠过邢宿秒变惊喜的眼神径直往外走。 邢宿则小尾巴一样眼巴巴跟上。 谈心该选一个舒适让人放松的环境,尤其邢宿很紧张。 殷蔚殊顺着记忆中的方向下楼又往深处拐,温泉的位置还要靠后,从距离来看,需要越过几乎半个后花园。 但不知第几代主人建造了风格恢弘的回廊,象牙白的石拱在顶端交汇成典型的波斯式弧顶,在镂空设计的间隙中,雕刻着异国语言的诗句,白日的这里显得神圣且亮堂。 如今夜色深沉,只不远处的落地灯微弱亮着。 浮雕留有岁月的痕迹,有些已经发黄积垢,岁月的颜色怎么也洗不去,看起来幽深又危险,邢宿靠近了几步,守在殷蔚殊身边,并好奇打量四周。 他听过殷蔚殊讲童话故事。 但这里就像是会随时冒出来一只恶龙,然后将殷蔚殊叼走。 想到这里,邢宿忽然抓住殷蔚殊的手腕,手臂几乎贴着手臂,他小声说:“我会保护你不被抓走。” 殷蔚殊并未收回手,而是侧目看了一眼看似沉着,实则仍然不安的邢宿,眸光忽然一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