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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下元节，我准备带着兄弟们一起去转转的，你不去吗？” “我……”衣青秀脸上有些苦恼，不过他又好像想通了一样，说：“郡王，你戴着白狐的面具好不好，到时候我去找你。” “……好。” 到了晚上，郡王府外面就响起了悠长的笙竽和锣鼓声，许观薪和周旻等人装扮一新，也来到了外面。 这天晚上黎郡到处都是灯火，唯有被称为“鬼市”的幽冥道黑到透不出光，大街小巷上都是拿着红豆丸子的儿童，据说吃了这种食物就能避开鬼的注意。 许观薪在庙会上买了一个白狐面具，戴上之后，很多人都来和他搭讪，实在是因为这面具太过适配，黑夜中如同烛火的朱砂痣和璀璨莫测的双眼，狐狸一样的脸型，下颔的弧度和唇的曲线，吸引得人挪不开眼，变成鬼也想上去咬上一口。 周旻等人都与有荣焉。 “郡王，我们去看放海灯吧。”大家都是和海结缘的人，对于这件事具有非常浓厚的兴趣。 许观薪说：“你们先去，我马上跟上。” “好。”大家也没问他到底什么事，结伴走了。 许观薪找了一条离幽冥道近的街道，这里人烟就稀少了很多，灯也没有别处那么亮。 偶尔擦肩而过的人，步伐快得不可思议，或者说根本没有步伐，戴着面具与许观薪擦肩而过，他的袖子都不会动一下，许观薪蓦然望去，那些影子便在大街上飞快的消失了。 许观薪站在街角，从海边升起的孔明灯已经到了上空，他望着那些点缀了夜空的灯，心中也感觉被节日独有的氛围填满了。 忽的，他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公子。” 许观薪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戴着同款白狐面具的人站在他一步之外。 “公子，终于找到你了。”那人说着，拉起了许观薪的手。 许观薪僵了一下，又舒展起了笑容。 “公子，和我一起去海边看灯会，好吗？” 许观薪点了点头。 他没有放开许观薪的手，两人走在大街上，像是一对情侣。 他怯生生地跟在他的侧后方，在人流中显得弱不胜力，像会被卷起的纸片。 许观薪时时向后看着他，说：“贴着我。” 隔着面具也感觉他脸红了，人潮拥挤，有的人仿佛看不见他似的，一下撞到他的身上去，他就彻底倾斜在许观薪的身侧。 许观薪伸手揽住他的腰，亲密的仿佛是一个人。 一切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似乎很高兴，依偎着许观薪的肩膀和胳膊，触感还是那么凉。 “我还没有看过海灯呢，一定很漂亮！” “等下一起放海灯，你有什么心愿吗？”许观薪问。 “心愿啊——和公子一直在一起，可以吗？”他天真无邪地说着，一双眸子清水一般，在夜晚依旧澄澈。 “……” “不行吗。”他垂头丧气，有很快打起精神。 “那公子，可以低头吗？” 许观薪稍微低头，他就一下亲上了许观薪的唇，冰雪一般的触感，带着某种香气，许观薪感觉雪才刚融合，来不及追寻，就消失了。 许观薪看众人都以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于是挽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就这样的心愿，不觉得吃亏吗？” “对我而言，已经够了。” 两人到了海边，栈桥已经亮起了千万盏的灯笼，海面上浮着千万盏灯，天空中也飘着千万盏灯笼。 周旻等人带着一些商人来许观薪面前，大家都说：“多亏了郡王，这一次的下元盛会才办得这么好。” “所有人都很高兴，真希望郡王您能长长久久留在这里。” 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 他也在许观薪耳边说：“我今天也很高兴。” 许观薪对一边的烟花工艺人说：“麻烦师傅放下烟花。” 这新式烟花引进了西洋最新的火药技术，将黎郡从古就有的烟花重新研制了一下，使其能够在空中散射出千万点的火光，像绚烂绽放的满天星一样。 在场的民众们都大声欢呼起来，期待着烟花雨的降临。 这天是西风，孔明灯都朝着东边的方向飞去，烟花燃起时互不影响，二者在天空彼此交织，一时间星落如雨，黎郡的人从没见过这样盛大的景象，都高兴得无以复加。 周旻等人也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说：“郡王，还真是引领新潮的第一人，今年的黎郡，怕是比京城还热闹啊。” “慎言。” “说来今天于兄弟怎么没来？” “我在。”衣青秀在许观薪耳边说。 “好像有什么事出去了。” “唉，这么精彩的时候，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于兄弟什么都好，就是人有点孤僻，而且给人的感觉很古怪。” “怎么会呢？”衣青秀在许观薪耳边念叨着，问：“公子也觉得我这样吗？” 说完伸出长长的手在几人面前晃了晃，说：“我在这里啊，真的在。” 许观薪扣住他另一只手的五指，放在手心像真的狐狸一样，说：“灵犀一定也在某处看着这样的景象。” “郡王，您这话说的，好像于兄弟马上就要不在了一样。”周旻讪讪地笑道。 “他又不是鬼，怎么会神出鬼没，时见时不见的呢？” 许观薪亲自拿了两盏海灯，点燃后，一盏自己放入了海中，一盏给了衣青秀。 许观薪也诚心许了愿望——希望他能有个好的归宿。 他许完愿转头，看见衣青秀双手合十，闭着眼特别虔诚地在许愿，还说已经许了愿望，结果是骗他的，在他眼睛挣扎着要挣开时，许观薪把他面前的海灯也推入了水中。 “郡王……” 幽冥道的牌坊出现了一扇扇巨大的门，狂风涌入，他像海上的小舟一样被冲得东倒西歪，然后朝那扇门中急速坠去。 “鬼门已开，凡夫俗子，还不放下痴念，跟随我来……” “……” 衣青秀就这样消失了。 寺庙里出传来子时的钟声，许观薪摘下了白狐面具，捡起地上掉落的面具，一并放入了海中。 “郡王，你怎么了？”看他的情况有些奇怪，周旻问。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会会这种奇怪的生物。” 烟花还在不断坠落，许观薪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众人转眼之间，他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并且哪里都找不到了。
第86章 戏子即位 “衣青秀，可是？” “不知酆都大帝来到这幽冥道，有何见教？”衣青秀在阶下，看着阶上黑衣金冠之人，问道。 若不是当了鬼，都不知道鬼之间还有这么多阶级，而眼前的鬼，便是鬼界左右大帝第一的酆都大帝，掌管生死簿。 “你神魂将散，可知？” 衣青秀说：“知道。” “你爱那黎平舒吗？” “……是一场鬼彻底湮灭前的狂欢，是一场放逐自我的作戏，酆都大帝，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你不愧为此世屈指可数的野心家，可惜就可惜在你命薄，不然应当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 “命薄？”衣青秀哼笑一声：“凡人不过短短数十载性命，福薄命贱，与福厚齐天，又有什么差别？有谁能免得了七情八苦？” 酆都大帝想了想，确实如此，他轻咳一声，说：“这么说，你不想要再世为人？” “……” “你想吧？” “……” “我掌管生死薄，可以将你起死复生，便用你现在这具身体，粉饰一下，便可变得与你当年一模一样，为你绵延六十载的寿命，而得到这些，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看到他果然上钩，酆都大帝笑了，就像用金钱愚弄活人一样，用寿命愚弄死人也是一样有效，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对着此等诱惑说不。 “自此与那黎平舒划清界限。”酆都大帝道：“你若是与他为敌，那便能增寿更多。” “……就这要求吗？”衣青秀不解。 “你运气好，通过了考核。”酆都大帝说：“你有愚弄他的资格，所以你获得了这样优厚的条件。” “来，告诉我，你是想要获得六十年的寿命并变回你自己，还是过了这个下元节后，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你将入得轮回，但是下辈子投胎不一定能做衣青秀，你或许会变猪变狗，在你做这个决定前你要考虑清楚。” “若是投胎，即刻便能进入尘世吗？”衣青秀问。 “？”酆都大帝不知道他这样问做什么，不过还是姑且回答了一下：“你想多了，你几乎不可能再来到这个尘世。” “……” “……你想重新投胎去找他。”酆都大帝不敢置信，不过还是说了下去：“衣青秀，连你都不清醒吗？即便你重新投入此世，你变成了一个芝兰玉树的人，但是那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黎平舒早已成家，你只能看着别人幸福快乐，你能忍耐得了这种痛苦吗？” “二十年，太久了……” “你真是疯了。”酆都大帝似乎没想到通过考核的人竟然也会产生这样的愚痴，说：“你替他着想，他等二十年太久了，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投入此世，和他再续前缘，并且二十年倏忽便过——对于你而言是如此，你猜会怎样？” “我猜不到。”衣青秀冷冷地看着他，发现对方似乎陷入了一种要让黎平舒难堪的狂热。 戏弄凡人不至于如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黎平舒是和对方同等阶级甚至比那还厉害的家伙。 酆都大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甚至不用二十年，我怕不到一年，他已经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他甚至都不在这个世界，去别的地方逍遥了。二十年后，他还会在等你？你想太多了，如果你真要这么愚蠢的话，我可以答应让你复生在二十年后，让你看清自己多可笑。” “……我还是消失吧。”衣青秀说：“虽然我身份低微，但是我人格健全，生前即便再难，我也不曾对谁奴颜婢膝，黎平舒他没有害我，我何必做替别人害他的事情。” “你还是爱上了他……”酆都大帝问：“那黎平舒就这么迷人吗？你们才认识多久？” “你不懂，非要说的话，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牵引。”衣青秀说：“他一出现，我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 “人类就是喜欢把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归结于命运，他只是比别人更具诱惑罢了。” “他从不诱惑别人。” “错误，他的本性就是诱惑。只是，他把它贯彻到了极致，因此他从来不会主动诱惑别人，都是捕捉有可能落入他陷阱的猎物，展开集中捕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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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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