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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先生,你需要休息,我把你带回你家好吗?” 里斯特仿佛清醒了一点儿,轻微点了点头,但浑身就像脱力一样,只能倚靠着弗兰行走。 弗兰拖着里斯特,然后向这个不再言语的男人询问他居住的楼层,男人只是用摇头和点头来示意弗兰,仿佛说话是一件极其疲惫的事情。 打开里斯特家的大门,厨房里还飘着食物的香气,弗兰以为厨房的煤气没有关,就急忙把里斯特放在沙发上。去到厨房看到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盖着盖子的汤冒出香气,弗兰猜测这是里斯特的母亲出门前做的,因为电影里总有这样温馨的桥段,这种桥段出现在弗兰面前时,让弗兰感觉十分陌生,整洁的厨房让弗兰觉得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甩掉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 “喝一点吧。” 里斯特感觉疲惫不堪的意识逐渐回到他的身体里,他抬眼看去,视野中白茫茫的雾消散了许多,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端着热腾腾的汤蹲在他的面前,他机械地看着这个年轻人,脑子里一点儿情绪也无,当熟悉的味道触及他的味蕾时,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发抖,他面前的年轻人欲言又止,表情尴尬,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如果你真的跳下去,你的母亲回来该如何面对冷掉的汤,还有你呢?为什么忽然做了这样的选择。” 年轻人的声音很轻柔,里斯特试图去回忆当时的想法,脑袋里仿佛缺失了一块记忆一样。他只记得自己像平常一样醒来,像平常一样听到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以及像平常一样闻到浓汤的香气,而他并没有选择起床,只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后背和胸口在隐隐作痛,他清醒的感觉到自己仿佛在游离他的躯壳。 就是这么一个和以往别无二致的早晨,在母亲离开后他走进卫生间,拿起剃须刀,当脸上出现一丝血迹时,他感觉到脑海里仿佛有什么断裂了。于是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更没有任何歇斯底里,他直接走上了天台,这当中没有任何挣扎与心理建设,一切就像理所应当一样,就这样促使他走向天台的边缘。 他难道意识不到自己要去自杀吗?里斯特思考了一下,不,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一切行为像是失去情绪和思维的支配一样,让他试图走向死亡。 他本没有一丁点儿恐惧,但此时嘴里的食物唤起了他的恐惧,以及对母亲的愧疚,面对年轻人沉默的表情,他给出了答案,每一个字都让他的后背疼痛。 “……我似乎理所应当,就这样做了。” “好了,看得出来你短期内不会再尝试了。” 年轻人把汤塞到他的手里,里斯特看着对方的脸,脑子却停止运转一样,没有将这张脸与脑海中的信息对应上,他放任自己放空,将自己当作木偶一样,他不想去思考任何事情。 “今天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日子,我会再来找你,你照顾好自己。” “我有一些疑问,我以为弗里克把你……”弗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看了一眼里斯特,对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等你好了,我想问你一些事情,我来见过你的事情,请你保密。” “……算了。”弗兰看着对方麻木的表情,保密不保密都一样。 “就当是为了你的母亲,请你慎重考虑你的行为,我要离开了,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里斯特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碗沉默不语,弗兰打开了门走到了楼下,十多分钟后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跑到楼下,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然后焦躁地启动那辆老旧的车。 “嘿。” 伊雷娜看到车窗外一个跟自己同岁的陌生人,半张脸包着纱布看起来还是很帅,他放下车窗,将对方的脸看得更清楚。 “我是金融系的弗兰,我记得你是法学院的伊雷娜是吗?我恰巧路过这附近,方便带我一起回学校吗?” “上车吧,哥们。”伊雷娜眼睛闪闪发光,心底惊叹对方漂亮的脸,丝毫不去思考对方话里的漏洞,比如对方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又比如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老居民区。 车开出很久之后伊雷娜才问道:“不过哥们,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和学院的?” “法学院的新生联谊,我注意到过你。” 伊雷娜表情纠结,猜测弗兰是不是喜欢上了自己,“……不过你这么帅,我怎么不知道联谊会出现了你这样的帅家伙,这不合理。” “是吗?” 车窗吹动着弗兰的红发,伊雷娜看到了弗兰露出非常明艳的笑容,弗兰的身后是缓慢远去的田野,眼前这个人大笑着,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伊雷娜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心情极其好,绑在红发发尾的丝带被风吹着飘向窗外。 “你这样夸我,会带来不必要的误会。” “嘿!这位年轻的先生!我只是平等地欣赏每一个美丽的生物!” “不用那么激动,我明白了。” 弗兰支着下巴看着窗外,伊雷娜看着对方平和安宁的表情,“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哪有这样搭顺风车的。” “你也是个奇怪的家伙。” “交个朋友吧,怪家伙。”伊雷娜笑了。 弗兰的手心发热,他回忆着自己将里斯特拽下天台的感觉,他的胸口有一种难言的情绪,饱胀又亢奋,此刻所有沿途的风景都变得美丽。 “好啊。” 昏暗的地下世界里,一群侏儒围在一起唱诡异的童谣,人鱼趴在水族箱的边缘,凝视着水族箱下唱歌的侏儒,忽然门开了,所有人齐刷刷去看那扇门,然后退回昏暗的角落。维勒举着蜡烛从门内走了出来,头发几乎接近白色一般,侏儒们显然很害怕他,捂着脖子在角落里观察着他,维勒的视线游移到昏暗角落的方向,露出了笑容,侏儒们大叫着蹿回自己的房间。 “你何必去吓这些可怜人呢?”人鱼俯视着维勒开口。 维勒微笑着仰视她,“我讨厌被一群老鼠凝视的感觉,我有问题想问你。” “你想问那名家庭教师的教案丢去哪了,对吗?”人鱼拨弄着自己湿漉漉的金发,“他丢到了那边的垃圾桶里。” “谢谢。” 维勒绽开纯良的笑容,像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样,走进昏暗的甬道里,然后从垃圾桶内取出那本教案。 显然,这本教案比平时的更重,维勒举着蜡烛掂了掂教案的重量,他蹲了下来,翻看教案外壳内的东西,里面俨然不是什么可笑的吸血鬼编年史,而是一本画册。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他可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维勒停止了笑声,用指腹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又将教案丢进了垃圾桶,他举着蜡烛走出昏暗的通道,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 “里面是什么?”人鱼面无表情问道。 而维勒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自问自答,“父亲喜欢叫他什么?我的主?我的神明?” “教案里的是什么?” “没什么特殊的。” “那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只是想到了父亲对他的称谓感到好笑罢了,”维勒学着弗里克的样子抬头看着人鱼,“我的主,宽恕我吧。”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不自量力的,普通且懦弱的人类罢了。”
第13章 距离上次和父亲发生冲突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弗兰忐忑地坐在家里吃饭,电视里反复报道那位家喻户晓的童星沦为艳星,他的注意力却不在电视上,他在时刻关注父亲的房门,门锁转动的时候他的身体有一种很冷的感觉。他机械地进食,听到父亲走去了卫生间,当父亲若无其事走过他的身旁,他全身都进入戒备状态,却不敢让父亲看穿他的紧张。 父亲在他的背后站住了。 弗兰又感受到那种想干呕的感觉。 “可算是让他卖个好价钱的希望落空了,我就知道他迟早会让他女儿去做婊子勾当。你不知道,这个小明星的父亲是我们曾经的老邻居,”父亲把手搭在他身后的椅子背上,冷哼一声,“在你出生前三年,他们就从我们这儿搬走了,我就知道他的大明星梦会摔得粉碎。” 父亲伸手抓了两把他的头发,弗兰感到害怕又觉得诡异的安心,这是一个讯号,代表他与父亲之前的冲突告一段落。 父亲绕过弗兰身后坐在了他的对面,把面包蘸上汤汁,斜着眼看身后的电视,“对了。” 弗兰停止咀嚼。 “你最近应该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没有。” “嗯。” “我要回学校了。” 父亲盯着电视似乎没注意到他说什么,弗兰立即把残留的食物倒进垃圾桶,慌慌张张把碗洗干净,迅速背上书包跑出门。跑了很久之后才敢在垃圾桶面前痛快地呕吐出来。 他的心理和生理都在抵触父亲刚刚的问话,该死,他根本就是随口一问,弗兰忍不住又开始呕吐。也许是心虚,他知道弗里克不希望他交到任何朋友,更知道医生的事情他不该去沾染,可他就是忍不住一次次冒风险跑去那个破旧的居民楼。 刚刚父亲随口一问的时候,他甚至以为司机再一次出卖了他。想到那名医生弗兰又无奈起来,对方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他们之间甚至无法正常对话,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在跟空气讲话。 出神之际柔软的手帕递到了弗兰的嘴边,弗兰抬头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雷尔夫?” “看你似乎很难受?” “你怎么在这?” “我在跟着你啊,这不就是你能猜到的答案吗?” 弗兰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对方身上那股精英教育下绅士又虚伪的做派,尤其是这种做派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显得格外让人不舒服。 弗兰走出了几米听到身后的雷尔夫这样说道,“就这么直接走了吗?是要回学校还是去见那名医生呢?” 弗兰笑了,回头去看眼前这个故作老道的同龄人,“无论走哪条路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名医生的精神状态可能暂时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弗里克的司机能替你隐瞒行程多久呢?” “你对我倒是挺清楚。” “无论你想问那名医生什么,我能回答你所有问题。” “是吗?你想怎么样?”弗兰皮笑肉不笑。 雷尔夫的眼神不时往街道上看,“很简单,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咖啡馆,你先跟我走。” “抱歉,我特别讨厌喝咖啡。” “酒吧也可以。” “抱歉,我还是特别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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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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