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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有些不自在转过了头,而女生似乎对他人情绪很敏感,立即明白过来弗兰为什么转头,“抱歉,无意冒犯,你的脸还好吗……呃……其实今早我来学校的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我的邻居忽然跳楼了,地上被警方盖上了白布,所以我看见你脸上纱布又联想起了这件事,抱歉抱歉。” “没事。” 女生松了一口气,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嘿,你也是新生吗?” “嗯。” “认识一下,我叫伊雷娜,法学院新生。” “弗兰,金融系。” “噢,我很少在休息日早上七点见过你们学院的学生呢。” “是吗。” “你似乎有些不喜欢群体活动?我是说你另外半张脸长得真不错,如果你参加了新生联谊会,我肯定早就知道你了,噢,虽然你这半张脸受伤了,但是看起来还是挺不错?嘿,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欣赏所有好看的事物。” “看得出来。”弗兰被对方混乱的语言逗笑了。 “啊,我站在你这边吧,我对这种白色的布实在是有了阴影,抱歉。你知道吗?我今早刷牙时就听到了一声巨响,我打开窗大喊了一声休息日六点不是装修时间,却没有人回应我,过了一会儿楼下越来越吵,当我收拾完走到楼下时,刚好看到了警察给尸体盖上白布。” 伊雷娜的表情一言难尽,弗兰开口道,“糟糕的早晨。”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死者恰恰是我的老邻居的儿子,毕业于全州顶尖的医学院之一,攻读完硕士学位之后放弃了继续读下去的机会,我本以为他会进入某个州立医院,结果他进入了弗里克家族的制药厂,要知道,即便是他那样的学历也很难进入这样的企业。” 弗兰听到弗里克之后脸色一变,伊雷娜却以为弗兰也跟他一样震惊不解,“是吧,无法理解吧,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的孩子,我的这位邻居算是获得了同龄人最羡慕的就业机会了,他刚刚工作不到四年,我的母亲就听说他已经在法尔州中心区买下了房子,预计今年年底就要搬过去,可他他他!居然跳楼了!” “你说他在弗里克制药厂工作,医学生?还很年轻?” “是啊。” 脚下的路越来越模糊,伊雷娜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随风飘走一样,弗兰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没有一丝光亮,他分不清任何方向。
第11章 “梦?” 房间里十分安静,弗兰感觉到衬衫正黏在他的后背。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或许是昨天的事情给了我冲击。 “该死的……” 弗兰摸索下床,脚踝不小心撞到床头柜,那本近现代绘画集掉了下来,他将书捡了起来,谨慎地探出手去摸索周围,凭借昨晚的记忆,他成功摸出了房间。 这里真是一点儿光也没有,门外仿佛陷入另一个漆黑的世界,他没走几步就感觉毛骨悚然,仿佛有人在凝视他一样,他简直像迷失在黑夜的猎物。 凝视? 弗兰不由得想起了刚刚的梦,他转身迅速挥手,周围一片冰冷。抱着某种猜想弗兰向前小心翼翼走了几步,再次伸出了手,触觉告诉他周围没有任何人。 “我太神经质了吗?” 弗兰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蔓上他的指缝,他伸出去的手被紧紧扣住。 “维勒。”他笃定道。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这里只有你的体温是这样的。” 冰冷的手指猛地拽了他一把,弗兰忍住了脏话,手碰到了对方的衣服。 “你是谁?” 弗兰又摸了一次对方胸前的布料,不是维勒那样的蕾丝前襟,手下的触感和市面上的西装别无两样,这样的衣服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这不符合弗里克的“美学”,没有人敢违背弗里克的“美学”。 “是你吗?弗里克?” 弗兰记得对方的体温也很低,想起他手背上那湿漉漉的吻,他又开始反胃起来。 “是你吗?” 书本掉落在地,弗兰试图去触碰对方的脸,而对方却准确无误抓住他的手腕,拖拽着他转圈。 “妈的!” 弗兰挣脱开来,凭直觉给了对方的脑袋一拳,而对面的人似乎能在一点儿光都没有的环境中看清他一样,弗兰打空了,这使弗兰产生了一点儿危机感,他后退了一步踩到了画册上。 “这让你感觉很有趣吗?弗里克?维勒?” 冰冷的手强行抓住了他的手腕,这种力道和弗里克如出一辙,那只冰冷的手强行摁着他的手腕贴到他的胸前,然后摁着他的手像是蛇一样游曳,布料柔软的西装,冰冷的扣子,他从那件西装的胸前一直抚摸到最后一颗扣子。然后冰冷的手推了他一把,弗兰踉跄了一下,再次伸手时,四周已经感觉不到那个人的存在。 弗兰蹲下来胡乱摸索捡起地上的书,急躁地跌跌撞撞离开这里,推开门看到墙壁上的蜡烛时,他竟感觉到一丝如释重负,而下一秒他的心似乎被抓住了。 水族箱是空的。弗兰睁大了眼睛。 他快步走到水族箱前,没有找到金发人鱼,紧接着黑暗里传出轮子滚动的声音,弗兰感觉到了一种空荡荡的恐惧感,梦里的话与现实交叠—— “你以为人鱼的夜晚也在水族箱里吗?” 弗兰头也没回跑进黑暗的通道,摁下电梯,毫无反应的电梯键再一次和梦境重合,弗兰看到了电梯门上的自己,半张脸蒙着纱布,表情焦躁惊恐,他扯了扯嘴角,嘴唇破裂流血,疼痛感昭示着并非梦境,电梯陡然启动。 “先生?” 司机吃惊地看着弗兰嘴角的血迹。 “立刻带我回学校,”弗兰顺手将画册丢进垃圾桶,关上了电梯门,“立刻。” 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疾驰。 梦与现实的高度重合让他不安。 这是巧合吗?还是常理所不能解释的预知? 弗兰看着玻璃上模糊的自己,身后的工厂越来越远时他的余光瞥到弗里克的司机极快地扫了他一眼。 “你似乎有话说?” 司机表情一凝,“……并不是什么事。” “……你想问我为什么明知道怎么避开冲突,却偏偏迎了上去,是吗?” “抱歉,我知道这是你的家事,但是……” “抱歉暂时打断你的话,我想知道现在几点?” “四点三十七,这个时间回到学校,您有什么急事吗?” 六点刷牙听到巨响,六点,六点…… “六点左右听到巨响,她没有化妆,急着赶往学校,也许十五到二十分钟就能收拾完毕。她看起来并不富裕,或许是搭乘公共交通,或许是开父母的老旧汽车,七点左右抵达学校,不……这个时间段没有公共交通……”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司机停车,准备下车去查看弗兰的情况。 “从学校开车三十分钟能到达什么老居民楼吗,层高至少五层以上?” “您问这个做什么?” “有吗?!” 司机诧异地看着弗兰抓得乱糟糟的红发,“确实有一个,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带我去。” 司机盯着那双翠绿的眼睛。 “越快越好。” 车调离学校方向,向着另一条路疾驰,当墙体剥落的老式居民楼出现在弗兰视野时,弗兰忽然感觉自己也许脑子不正常了。 弗兰米勒,你在做什么?他的心里质问自己。 就因为一个梦?他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然后立即下车。 “先生?” “你回去。” “你到这里是……” “你会把我今天到过这里的事情告诉弗里克吗,你会吗西蒙?” 司机表情微变,这是弗兰这些年来第一次叫他名字。 “你会吗?西蒙?如果弗里克知道我到这里见法学院的朋友,我或许会被父亲打死。” “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这重要吗?” 那双死气沉沉的的眼睛,此刻清澈又明亮,他站在清晨的风里,红色的头发蓬乱又那么有生气,但那张本该在这个年纪无忧无虑的脸,有着严重的伤痕。 “拜托了,我不想失去新的朋友,你知道的,我唯一的朋友退学了。” 这是弗兰第一次用这样柔软的语气说话。这让西蒙一时间手足无措,看惯了他从少年到青年,宁愿被打死也绝不服软的表情,西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可这是我的工作。心里这么想着,可西蒙还是冷着脸打开了车门,因为他看到了弗兰眼睛里的泪光。 “仅此一次,弗兰,我需要这份工作。” “我能理解。”弗兰的语气有些讽刺。 西蒙深深看了他一眼,车调头开走,当车消失在弗兰视野时,弗兰转头看向居民楼,眼底的泪光一点点消失,表情变得冷漠不屑。 他仰头看着居民楼的楼顶,不高的建筑物却给了他压迫感。 “亲爱的主。”他学着弗里克的样子在胸前画十字,然后露出讥讽的笑,走向居民楼的楼道。 “十八年来你从未在我身上降下奇迹,救我于泥沼。” 顶楼的门被他推开,“让我看一看你想降下怎样的神谕。” 每一栋楼的屋顶一览无余,一个穿着格子衫佝偻着背的青年坐在另一栋楼的边缘,弗兰认出了那是昨夜的那个医生。 “果然。”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兴奋,为什么窃喜。 青年听到动静缓缓站了起来,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广场上女人自杀的画面闪过弗兰的脑海,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滩死水,是一个冷淡麻木的人,而他此刻听到了自己这样说—— “我赶上救你了对吗?拜托了,回头吧。”
第12章 “里斯特对吗?你先离开那,我们好好谈一谈。” 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很近,弗兰观察着对方呆滞的表情,然后跨到了医生所在的楼上,里斯特仍站在边缘,他看人的表情十分呆板,弗兰很害怕忽然刺激到对方。 “里斯特,别害怕,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先到我这好吗?” 弗兰小心地伸出手,里斯特毫无反应只是茫然地盯着他,弗兰试探着触碰到对方的衣袖,然后一把将里斯特拽离边缘,里斯特轻飘飘的,弗兰没想到自己一拽对方就摔在了地上。 “嘿,你还好吗?” 里斯特躺在地上仰视弗兰,沙哑的声音在说什么弗兰完全听不清,弗兰只能安稳道,“好了好了,这些都不重要。” 弗兰拖着里斯特的手将对方拽起,当里斯特呆滞的目光落到屋顶边缘时忽然大哭起来,像是小孩那样,弗兰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崩溃大哭的样子感觉到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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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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