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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他跑进任意一栋楼里悄悄观察楼下,然后下楼跑进另一栋楼,敲响里斯特医生家的门。 咚咚咚 整个楼里安静到只有敲门的声音,楼道里有灰尘的味道,这让弗兰感觉很焦躁。 咚咚咚 依然没有回应。 “里斯特是我。”弗兰听着自己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弗兰收回了手,他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然后走到楼下看着被窗帘遮蔽的窗户。 “他走了。” 雪花混着雨水落在弗兰的脸上,他抬手擦去,他想起里斯特提起人鱼时那种困惑迷茫的眼神。 里斯特说他不明白为什么人鱼自杀了,弗兰隐隐约约猜测到也许里斯特明白了。 资本家说人鱼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自杀了,也许里斯特也看到了一样的现实。 “也许林赛死的那天,他就走了。”弗兰仰视着禁闭的窗户,平静地说道。 他没有愤怒的感觉,只觉得失落,雪花明明很轻,但他却觉得心里越来越重。朦胧的哭声变得清晰,弗兰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妇抱着照片走出了楼道。 弗兰认出了那张照片。 伊雷娜。 抱着照片的女人和伊雷娜的五官很像,只是那发黄的脸上没有可爱的活力,她的眼圈周围青紫,半张脸肿胀得睁不开眼。她注意到弗兰的视线匆匆抬头,又立刻低头跟随在丈夫的身侧。 我本不该有任何不满。 女人的行为小心翼翼,像是黑色的影子沉默地跟随着男人。 我得到了比这个世界上许多女性更多的尊重。 男人坐进车里,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弗兰,在男人的骂声里坐进车里。 弗兰抓紧了衣服外套,他难受得喉咙发紧,他一直以为伊雷娜成长于父母相对开明的和谐家庭。 可此刻女人的惶恐的神态以及脸上的伤都在告诉弗兰,伊雷娜成长于什么样的家庭。 我得到了比大多数女性更多的优待。 车疾驰而去,弗兰愣怔地站在原地,伊雷娜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雪寂静得可怕。 可这个国家有我的妈妈啊…… “原来是这样。” 不把妻子当人对待的男人怎么会真的爱着他的女儿呢? 弗兰终于明白伊雷娜为什么说世界在恐吓她,为什么认为自己是体面的宠物。 “因为你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尊重,而你明白你已经是这个社会最体面的女性之一。” “原来如此。” 这一刻弗兰忽然明白,这样一个就读于联邦最高学府的女性为什么选择死去。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地面堆积的雪,眼前白茫茫的雪让他感到迷惑,他不明白自己该怎么走下去,一双黑色的靴子向他靠近。 “你跟踪我吗?” “我只是认为你会在这。” 雷尔夫举着黑色的伞看着蹲在地上的弗兰,轻声说道,“里斯特离开了。” 弗兰一动不动看着那些雪。 “我的搭档和林赛一起死了。”雷尔夫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赛想转交给我的那些证据,也许就在那场大火里……”弗兰抱紧了自己,“是弗里克家族的手笔吗?” “是的。” “里斯特是在林赛死的第二天离开的吗?” “是的。” “明天女神像下的事不会出现在任何报道里对吗?” “是。” 弗兰短促地笑了一声,脑子里却很冷静,冷静到感觉不到愤怒,“这样的力量真是可怕。” “我的搭档,曾是我的道路引导者之一……”雷尔夫声音缓慢,“组织希望你成为我的新搭档。” “你想做我的引导者吗?我对任何团体毫无兴趣。” “我的领袖认为,你是我的引导者。” 弗兰抬起了头,雷尔夫眼眶发红,俯视着他,“我能引导你什么?更何况,我也不是你们群体中的一员。” “领袖认为,你的行为和动机,会引导我走更远。” “我看得出你并不认可我,我想你曾经的引导者是十分优秀的人。而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雷尔夫眼睛里有眼泪,他吸了一口气,“是的,我不认可你。”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我想知道里斯特走了,林赛死了,那些证据没有了,那些女性死了……而你,你在想什么?” 弗兰看着那只被冻红的手死死握着伞柄,他看到那双眼睛透出迷茫和痛苦。雷尔夫像是娇纵的小孩被丢弃在雪地里,他死死看着一个乞丐,心不甘情不愿,却要从乞丐这里得到一个方向。 可我同样失望困苦。 “如果林赛的罪证真的全部没了。” “我想去重新搜集证据……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组织混杂了太多的人,我没办法信任你的组织,但是雷尔夫。”弗兰想起了那张郑重其事的弃权票。 他仰视着雷尔夫,“你能帮我到什么程度?” 雷尔夫没有说话他注视着紧紧抱着自己双臂的弗兰。 黑色的伞向弗兰倾斜了。 “你不应该不吃东西,父亲知道后会不高兴的。” 维勒站在水箱下仰视着人鱼,人鱼闻言拨动着水,懒洋洋回答,“我只是今天不高兴罢了。” “我以为你今天很高兴。” “是吗?” “你把父亲的妹妹拽进了水箱里,你从不这样做的。” 人鱼拨动着水没什么表情,维勒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出去的,我向你保证。” “你真觉得你能完成父亲的任务吗?” 维勒有些生气,他笑了歪了歪头,“我为什么不能觉得?” 人鱼爬在玻璃边缘,眯着眼睛俯视着他,声音冷硬,“维勒,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还没开口人鱼继续说,“你根本不知道。你所看到的喜欢是欲望,你误以为怜悯能产生不一样的东西,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那你见过吗?那些医生,研究员,你在他们身上看到过喜欢?” 人鱼笑了,没有接他的话,“你觉得弗兰米勒对你不一样,你有没有想过,他对谁都怜悯?” “他沉默或者流泪的时刻,他有对你倾诉过任何事情吗?从未不是吗?” “维勒,喜欢是具备入侵性的,只有侵入一个人才能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在和弗兰米勒相处之前,我从不想泼你冷水,但你根本做不到父亲要求的事情。他不会因为你足够漂亮就喜欢你,更不会因为可怜你而喜欢你。” “我当然能办到!” “那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维勒没有说话,人鱼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很遗憾,似乎在怜悯什么,她用她难得温柔的语调告诉他。 “在这场入侵里你不再能扮演侵略者,你必须是臣服者。” “我当然可以做到。” 人鱼没有说话了,他看着少年那双奇特的眼睛,里面的痛恨和欲望几乎满溢,她知道他此刻并不理智。 “我们一定会离开。” 人鱼松开了手沉入水里。
第48章 “其实今天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 雷尔夫的手指一直在方向盘上神经质地敲击,弗兰看着眼前的红灯,他知道会是一件让自己为难的事情。 “直截了当说吧。” “弗里克接下来会参加一个保密性质的宴会,宴会里所有人都会佩戴面具,组织希望我和你一起行动。” “保密的?” “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宗教形式的。”雷尔夫皱了一下眉。 “这样的宴会保密性很高,出席的人通常很固定,你的组织希望我们怎么混进去?” “我以我父亲的身份出席,而你会替代我的搭档曾经扮演的人。” “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是组织的领袖曾经虚构出的角色,目前除了领袖只有宴会的主人知道这个角色。” “你的组织不害怕我露出破绽吗?就算是面具也会露出眼睛不是吗?”弗兰转动自己灰绿色的眼睛看着雷尔夫,“弗里克一眼就会认出我的眼睛。” “巧合的是,那个虚构的角色有和你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雷尔夫将车停在了弗兰家的入口,“如果你做好准备,我们明天会一起观看领袖留下的一些影像资料,相信我,你会扮演好他。” “你的组织对我这样的年轻人真是放心。” 弗兰走下车,雷尔夫忽然喊了他一句,“弗兰米勒。” 弗兰回头。 “其实你没有必要回家,组织会给你安排安全的住所。” “除我之外没有人讲过你说话真的很难听吗?” 雷尔夫皱眉,“我是根据你实际情况提出合理建议。” “看来真的没有。” “喂!” “再见。” 弗兰不管身后的雷尔夫如何叫喊,他走进了楼道。打开家门出乎意料的是屋内一股酒气扑了过来,弗兰看着脚边的纸箱,又看着醉醺醺的父亲,父亲一边看着电视机一边酗酒。 明明从母亲的忌日一直到去看母亲的这段时间里,父亲都会变得极其正常。 电视里的声音很嘈杂,父亲像是没发现他已经回来一样,浑浊的眼睛盯着电视机。 这个家真的太狭小了。弗兰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忽然觉得也许十多年过去了,母亲的分量在这个男人心里已经褪色了。 真奇怪,明明他对母亲没有任何记忆,但是看着颓丧的父亲,他心里涌出了很多对母亲的爱。 弗兰走了过去收拾着酒瓶,父亲看到弗兰立即高兴起来。 “弗兰!我的儿子!爸爸正好在想你!” 弗兰戒备地退后一步,父亲兴高采烈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着,然后变得沮丧,“该死的,那个该死的资本家现在连块手表都不给了。” 父亲变得更颓丧,躺回沙发上,他的眼睛似乎穿过了弗兰的身体盯着电视机,弗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透明的人。 “我一直想问你……”弗兰判断着父亲喝到什么程度,还有没有力气,“你在弗里克医药企业的收入应该不错不是吗?” 父亲嘟囔着说了几句脏话,“差远了!” “……上大学之前那只手表,应该足够你在法尔州拿下一套小面积的新房,你去赌博了吗?” “赌博?那都是傻子干的。” 弗兰松了一口气,声音变得缓和,“那……那些钱呢?” 父亲忽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弗兰下了一跳,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逃跑,但他的身体又一次变得很僵硬,他呼吸一点点变轻看着他的父亲走了过来。父亲盯着他的衣服,醉醺醺的眼睛打量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件衣服出自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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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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