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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尔夫表情肃穆将票投在了最后一个箱子,郑重地离开了会场,弗兰的目光久久留在了那个箱子上。 “弃权……” 雷尔夫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选择,纸张轻飘飘的,落在箱子里不会造成任何额外的重量,但弗兰久久凝视着那个箱子,他似乎感觉到了那张纸的分量。 “你先去吧。” 弗兰退出了人群,他走出礼堂外,找不到雷尔夫的身影。弗兰漫无目的走着,快接近校门时他看着天空撕碎了那张票,然后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个巧克力盒子。 是啊,我一直装在口袋里。 弗兰拿出那个盒子,空荡荡的盒子里再也没有那种奇怪口味的巧克力豆,他把盒子对着天空,一串字母闯进他的视线。 “这是?” 弗兰把盒子的边角撕开,一行小字刻在深蓝的盒子上,字迹有些模糊了—— 承认不被亲人所爱,是自由的开端。 “弗兰!” 弗兰立即放下纸盒循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看向校门口,衣着干净、面部清爽的父亲在冷风里呼唤着他,他的眼神很清醒,没有被酒精侵蚀的迹象,他看起来消瘦内敛,像电视里很多父亲形象那样。 纸壳在弗兰手心里被捏到变形,弗兰默不作声,可他这一瞬间感觉到了痛苦。 眼前文质彬彬的父亲,是他所渴望的。也许圣诞节应该安排在十月,因为十月的这天他会收获一个正常的父亲,限定的,仅此一天的。 也许妈妈还在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吗? 弗兰将纸壳塞进大衣的口袋,他冲着男人走去,像是忘记了自己还在疼痛的伤口一样。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弗兰的手牵住了那只干燥的手,他笑了,男人也笑了,他们像是关系很好的父子那样。 男人絮絮叨叨问着弗兰在学校的生活,弗兰也笑着抱怨几句,小时候一直认为男人在这天变回了正常,弗兰一笑脸上的伤口就开始痛,男人会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口吗?不可能吧。 也许他只是在演,就像我现在一样。 只是我演戏是因为,或许子女总是那么容易原谅父母。 那你呢? 弗兰看着男人脸上的皱纹,还有那种和蔼的笑,另一只手几乎要把壳子捏烂。 不对。 弗兰又笑了。 我演是因为我不肯承认我的父亲并不爱我。 弗兰握紧了男人的手,他感觉到男人挣扎了一下,弗兰觉得悲哀。 爸爸,我接住了。 我接住你的虚情假意。
第43章 弗兰腌制着牛肉,看着父亲站在他的身旁切着洋葱,客厅的电视机正唱着歌,浓汤的雾气里,弗兰觉得眼前这一切虚假又梦幻。 忽然电视里开始播放大选的新闻,他听到了格蕾丝议员的声音,然后厨房的气氛凝固了一刻,梦幻的画面出现了裂痕。 “一个女人。” 父亲切着胡萝卜丁不咸不淡地开口,弗兰撒着黑胡椒,他知道自己不该接腔,但是他还是斟酌着开口了。 “怎么了?” “女人不应该从事这个工作,她们的脑子想法太多。” 弗兰选了一句男人爱听的话,折中输出自己的观点,“也许比那些有钱人来当议员更好。” “也是,这个联邦的有钱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过嘛,”男人皱起眉头,“女人当议员,一样完蛋。” “可女人不会像那些有钱人一样恶心。” “但她们缺乏理性。” 男人加重声音输出自己的观点,弗兰敏感地闭上嘴,看着男人开始翻炒洋葱丁,弗兰感觉到自己胃里又出现了那种恶心的感觉。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而我们在讨论女人适不适合当议员。 弗兰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感到不适,男人却忽然再次开口,“你在你们专业似乎成绩还不错。” “还行。” “我不建议你把时间花费在学习和活动上,对你来说没用。” 弗兰感觉到有些火大,但好儿子的形象他必须演到底,“你觉得什么有用?” “去结识一些人脉,对你来说更重要。” “是吗?”弗兰看着锅里有些焦的肋条,听到自己不喜欢听的话时,他的意识会开始恍惚。 “这是我的经验,”男人顿了顿,用一种很平常的口吻讲到,“我和你毕业于一个大学。” 弗兰一怔,他知道他的大学很难申请,尤其是医学相关的专业,而男人讲起这些时目光很深沉,“我曾经和你一样,成绩很好,但是呢……” 那双目光沉沉的眼里有了戾气,又很快熄灭,“我告诉你,社会不需要你这样的,明白吗?” 男人盖上锅盖,似乎失去了扮演一位父亲的兴趣,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洗干净手,留下弗兰站在厨房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弗兰扭头去看,男人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言不发。 每年这个时候,他会透露一些平时根本不可能提起的事情,弗兰觉得有些诧异,他看着男人的背影,难以想象这个男人过去竟然可以称得上是优秀。 弗兰擦干净料理台,他看着这个厨房,一下子联想到里斯特医生的厨房,他忐忑地开口,“……妈妈年轻时是怎么样的人。” 男人沉默着,弗兰的心都捏紧了。 “她和你一样,很聪明,聪明不到点子上。” “也许我们一家都是不聪明的。”男人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酒,然后将自己反锁起来,只留下弗兰一个人站在厨房。 “是吗……” 弗兰看着自己在窗户上模糊的倒映,他没有为这压抑的气氛感到悲伤,反而,他心里面很雀跃。 “我和妈妈更像啊……” 他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电视里传来格蕾丝女士的采访—— “格蕾丝女士,关于你之前发表过的演讲,许多女性认为你所提到的几项权利,与她们根本无关,对此你怎么看?” 穿着一身蓝色职业装的格蕾丝议员笑着回答,“我所争取的是权利,她们有使用和不使用的权利。” “格蕾丝女士,针对社会上许多男性说,你的思想使可能让许多幸福家庭破灭,对此你怎么看?” 格蕾丝议员伸手扶正记者的话筒,她看着镜头,“那我认为这些男士们从未了解过自己的家庭,甚至我可以说,他们从未真正尊重过自己的妻子。” 格蕾丝棕色的眼睛透过电视凝视着弗兰,弗兰觉得自己被那双严肃的眼睛摄住了。 “如果他们连大多数女人都不尊重,那你如何认为他会真正尊重他的母亲、妻子、女儿。” 弗兰看向了父亲紧闭的房门,格蕾丝在助理的指引下拒绝回答了社会媒体的采访,弗兰心里面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疑惑。 每年这一天父亲都很变得很正常,也会经常半夜酗酒,抱着弗兰哭很久。弗兰一直觉得父亲很爱母亲,也许母亲还在一切都会不一样,但他此刻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一个从未尊重过外界任何女性的男人,真的会爱他的妻子吗? 窗外忽然有雪花飘落,法尔州的十月正式进入了冬季,弗兰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轻声对着窗外说,“周末我一个人去看看你吧,妈妈。” 弗兰关了火走回自己的卧室,他记得父亲在母亲忌日的后半夜,总会打开他的房门抱着他痛哭,弗兰背对着门站了很久,房间显然被父亲收拾过,但书架上的书还是看得出被撕裂了。 咔哒 弗兰锁上了房门,抖开被子,他躺在床上浑身疲惫合眼睡去。 睡到后半夜弗兰听到了窗子那传来声音,弗兰立即警觉地睁开眼,弗兰沉默着,敲击的声音又响起。 这是一个老居民楼,聪明的窃贼都不会选择这里下手,弗兰伸手拿起床头柜的剪刀,他坐在床上等那个黑影离开,但几秒钟过后窗户上的声音变大了。 他准备撬开窗户。 弗兰没有点灯,他走下床在黑暗里走向窗帘,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世界待了好几次的缘故,他现在在黑暗里行走并不费劲儿。 接近窗帘那一刻弗兰发现自己忽然不紧张了,他明显感觉到,即便自己轻手轻脚接近窗帘,窗外的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他走了过来。 不会吧。他心里出现一个短暂又荒谬的想法。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弗兰打开了窗帘,可窗外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那个声音明明就是从这里传来的,难道掉下去了吗? 弗兰打开窗户,紧紧抓着把手,另一只手握紧了刀,一个黑影从下面猛地蹿了上来,弗兰吓得立即关窗,对方的手死死卡在窗户边缘。 银白的头发逆着路灯的光,雪花在黑夜里飘落,弗兰从没看到过少年如此专注的眼神,少年勾了勾唇笑了,没有那种单纯的味道,他像是猎手,在窗外锁住了安全区的自己,然后探进了身体,他的神情志在必得。 “你要杀我吗,老师?” 剪刀从弗兰手里滑落,弗兰觉得自己像是被悬在一根线上,他害怕因为自己轻举妄动少年掉下去,也害怕少年以这样近乎成人的神情进入他的卧室。 “老师,你怎么变傻了。” 修长的腿跨进他的领地,压迫感让弗兰感到难受。少年的手落在他的肩上,拇指摁住了他的喉结,弗兰认出了少年的衣服,那是他的风衣,他身上的冷气很有侵略性,弗兰不知道少年发生了什么,他一瞬间怀念起少年平时伪装出的表象,因为他很清楚,少年另一只手里是什么东西。 “……你带着枪。” 弗兰的声音很低,他凝视着眼前这张没有伪装的面皮,年轻的面庞上有着超越年龄的狠劲,弗兰评估着自己能不能脱离危险,但维勒手里的枪让他太忌惮了。维勒看着他忽然笑了,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弗兰看得清黑夜里维勒的表情,维勒冰冷的鼻尖蹭着他的侧脸慢慢下滑,然后下巴磕在他的肩窝上,枪抵住了弗兰的后腰,弗兰听到维勒笑了。 “你想怎么样?” 枪用力一抵,弗兰往维勒的怀里靠了靠,他俩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诡异,两人的距离近到让弗兰浑身不自在。 “你想杀了我吗?”轮到弗兰把这句话还回去。 维勒从他的肩窝抬起头,枪顺着弗兰的脊椎往上滑,抵住了弗兰的脖子,他感觉到维勒的手指动了动,他一挣扎,维勒另一只手安抚似地将他的头摁在了维勒的肩膀上,但枪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弗兰冷静思考着,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维勒或许打开了那个箱子,但四位数密码有一万种排列,不过,如果维勒就是猜中了呢,这实在是有些荒谬。 “你看到了那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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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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