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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往西蒙可能会立即察觉到什么,然后闭嘴,但此时西蒙抓紧了方向盘却又觉得自己没有抓住方向盘,他的脑子塞满了太多零碎的想法,他整个人变得很笨拙。 “弗兰,不要参加这段时间的投票。” “我成年了,这是我的权利。” “是啊……是啊……”西蒙险些又错过路口。 弗兰皱眉盯着西蒙的侧脸,镜子里两个人的眼睛对视上,一双不耐烦的绿眼睛和一双慌张的棕色眼睛。弗兰几乎是很敏锐,说出了西蒙内心的想法。 “因为我穿了维勒的衣服?” 西蒙觉得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轻松了。 “是的。” “这让你很忐忑吗?” “是的。” “可我身上哪一件不是弗里克的衣服呢?穿弗里克的衣服让你比较轻松吗?” “……” 西蒙从后视镜观察弗兰,弗兰支着侧脸看着窗外,这是弗兰没有交谈兴趣的表现,愈来愈冷的风吹着他的额发,弗兰的眼神很平静。 “维勒他……” 后视镜里的弗兰,眼神散漫地扫了过来,西蒙斟酌着开口,“维勒他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性格,还有很多方面。” “恶劣,爱装可怜,撒谎成性。” “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 弗兰盯着后视镜,露出了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笑。西蒙看着后视镜,他很熟悉弗兰这种笑容,甚至可以说,他畏惧这种笑容,他知道接下来的话要见血才能让弗兰满意。 “就像我知道,为什么你最近对我的态度不像机器了。” “为什么?”西蒙看着越来越近的校园,逼着自己去问。 “因为那天我求你的时候,我叫你西蒙,就像我六岁的时候一样。” “就像我知道维勒是什么一样,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本性。” “所以啊,不要觉得自己很聪明来提醒我。” 弗兰靠近驾驶位,手撑在西蒙耳边,盯着后视镜。 “我更喜欢你公事公办的样子,你的脑子里只有‘公事’的时候,你的行为和思维会更干脆利落,而你现在,实在是像个慌慌张张的学生。我不想在这张三十多岁的脸上,窥见二十四岁的你,你也不想吧。” 说完之后弗兰火速下车,他知道的,西蒙很喜欢他们之间说话剑拔弩张的感觉,虽然他不太懂是为什么,但他知道西蒙就是喜欢。 同样他也喜欢。 他很喜欢言语伤害西蒙的感觉,他喜欢看他这张不年轻的脸一瞬间的颓唐,他喜欢他言语重伤对方后,对方的沉默,他可太喜欢了。 更准确的形容词应该是痛快。 就像久闭的屋子猛地刮进凉风一样畅快。 弗兰几乎要笑了,他准备去学校里买一份报纸,路过学校艺术馆外的镜面外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傲慢的,得意的,带着一点儿戾气,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张教徒一样的脸上。 弗兰停下脚步凝视自己。 “奇怪……” 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的神态很像维勒,明明他们长得根本不像,但伤害西蒙后获得的心理满足,让他这一刻看起来很像维勒。 弗兰眨了眨眼,加快脚步,他在学校的书店购买了一份报纸,然后走进通向上课地点的回廊。 “我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弗兰沉思着展开报纸,耳边传来遥远的呼唤,弗兰抬头,那一刻远处的声音变得清晰,绿茵地另一端的回廊上站着冲他挥舞着手的伊雷娜。 “弗兰!弗兰!”报纸在她手里挥舞得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弗兰忍不住笑了,伊雷娜呼唤着他,“看这个版面!” 弗兰展开报纸,林赛死亡的新闻和法尔州推举结果的新闻在同一个版面,弗兰的笑容僵硬了。 “不是,笨蛋!看这!” 伊雷娜指着报纸另一面,弗兰翻过报纸,一位短发中年女性的照片出现在报纸版面。 “你看到了吗弗兰!” 弗兰笑不出来,林赛的死讯投下巨大的阴影,远处伊雷娜挥动着手,寒风里她的笑容有些模糊,像熹微的光。 “埃康诺州的候选人是格蕾丝女士!” “是女士!弗兰!哇呼!” 环形的古建筑里,伊雷娜在百年的石柱下欢呼,弗兰觉得很奇异。 仿佛她的声音挣脱了这片寂静的绿地,离开了斑驳的回廊,她高飞而去。
第42章 弗兰用力对伊雷娜挥了挥手,他勉强地笑着,法尔州的十月越来越冷,弗兰觉得整个校园都笼罩在冷色调里。 两人挥手作别之后,弗兰的余光里看到伊雷娜脸上没有了任何笑容,她的身影穿梭在白色石柱之间离去。 奇怪。 弗兰回头去看,伊雷娜的侧脸带着笑容,她的头发上绑着黑色的丝带,她抱着书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她离他越来越远。 好像鲜亮的光。 弗兰心里面出现了这个不恰当的比喻,透过灰白的石柱,深绿枯黄交错的藤蔓去看伊雷娜的侧脸,确实会觉得十分鲜亮。 回到教室之后,弗兰一眼就看到了雷尔夫大少爷。并不是大少爷在这群同龄人里多么显眼,而是在一群穿着冲锋衣、针织衫的年轻群体里,大少爷穿着严肃的西装实在是诡异。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大少爷又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弗兰将视线扫向其他空位,然后落座。但几分钟之后,弗兰身旁的桌子上被重重放了几本书,弗兰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光亮的皮鞋。 上帝…… 弗兰翻开书,装作很忙的样子。 别跟我讲话,真的很丢人…… “喂。” 锃亮的皮鞋踢了踢弗兰的鞋边。 弗兰想离远一点,大少爷的话很轻很快地响起 “今天法尔州的候选人里,你可别选我的父亲。” 弗兰回头去看梳着背头的大少爷,只觉得离谱,“所以你穿成这样不是来给你爸拉票的吗?” 雷尔夫觉得弗兰这个逻辑很奇怪,他穿成什么样跟他父亲有什么关系。他皱着眉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联想?” 弗兰的手指隔着空气划过雷尔夫一丝不苟的头发,领带,西装扣子,“你知道自己穿得比候选者们还夸张吗?” “因为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难道你也要竞选吗?” “我要投票啊。” 弗兰有些无语,“你认为在联邦,或者是法尔州,你那一票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那是我对法尔州和联邦的态度。” 雷尔夫一本正经的样子把弗兰逗笑了,但并不是抱着嘲笑的心态,而是觉得雷尔夫这句话很有意思。弗兰翻开报纸去看林赛的死讯,报纸上放了林赛豪宅起火前后的对比图,报纸上黑白色调的林赛保持着商人式的微笑,凝视着弗兰。 “很奇怪,明明这个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看到他死讯真是让人唏嘘。”雷尔夫说道。 弗兰看着林赛报纸上的那张脸,和他在酒吧见到的林赛气质完全不同,他私下见到的林赛没有那么成熟,整个人更像是街头醉一天、醒一天的年轻人。 “他昨晚动静可真大,他邀请了所有有头有脸的报社主编,还有很多电影明星,哦对,那些跟他关系要好的投资人也到了。” 弗兰看着报纸上的介绍,林赛在酒会中途离场,然后被烧死在休息室内,目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教授讲的话越来越难懂,没有一句进入弗兰的大脑,教室后排的学生们小声议论着林赛的死亡,话题愈发向危险的方向发展。 “也许就是他杀呢……” “要知道,那些人里唯独没有弗里克家族的人……” 这就是林赛想策划的死亡吗?弗兰听着那些议论声忽然觉得很荒唐。 可任何事情不放在明面上来议论,死亡还有任何意义吗?林赛的死亡上了报纸,成了大家的谈资,可那又怎么样呢?这些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谈,无论真相如何,已经定论了。 弗兰看着报纸上精明的商人,他忽然觉得很难理解这位商人的思维,这明明是一场不聪明的豪赌,弗兰看着那张黑白的照片,他整个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明明他和这位商人之间并没有见过几次,但弗兰还是觉得很伤心,也许其他人只是唏嘘,但他是真的很难过。 “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很憋闷。” 雷尔夫挑眉,把手帕叠得方方正正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一下课雷尔夫书都不要了,直接走人。 弗兰翻着对方崭新的一手书,愈发觉得自由与公正组织不靠谱,选了这样一位公子哥。 “他可能永远不知道这些新书的价格。” 弗兰把书塞进自己的包里,跟随学院其他人去投票。 抵达会场后,学院为每个成年的学生分发了票,弗兰看着礼堂中央站着的那个人有些疑惑。 “那是谁?” “你终于到了,那是校长的秘书。”雷尔夫在礼堂里一眼看到了弗兰,拨开人群坐在了弗兰身侧。 “他来做什么?” “你是真天真呢?”雷尔夫翻了个白眼,“来鼓动学生们投斯科特议员的。” “那不是违规吗?” “你自己也说了,在这个州我们的票根本不重要。” “原来你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雷尔夫闻言无所谓地冷笑,“对我永远是重要的。” 接下来的流程如雷尔夫所说,秘书引导学生们将票投给斯科特,雷尔夫站在弗兰身前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探头探脑去看前面。弗兰看着对方的后脑勺,忽然感觉对方像一个小孩一样雀跃。 “可不投给你的父亲,斯科特也不是什么好的人选不是吗?” “无论你投给谁,只要不是他就行。”雷尔夫满不在乎。 “怎么,这群人里有任何你看得顺眼的人吗,要我说你的父亲可比他们顺眼多了。” “所以我有别的选择。” “什么?” 轮到雷尔夫了,雷尔夫整理好衣服,拿好自己手中轻飘飘的纸走过了他父亲的名字,投票的人里雷尔夫实在是太显眼了,人群里很快有人认出了他是谁。 “难道是避嫌吗?真做作。”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着。 雷尔夫每一步都走得像演员一样,抬头挺胸,和他的西装一样,整个人紧绷严肃,他走过了斯科特议员的名字,弗兰看得出校长秘书的表情不太好。 弗兰将目光锁在最后一个人名那,弗兰根本不认识那名议员,他看着雷尔夫,难道他认可这一位吗?但雷尔夫越过了最后一个人名。 “啊?”人群里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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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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