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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遥刺鱼刺的认真,丝毫没有发现身旁站了一个同岁的少年,正一脸认真且崇拜的看着他刺鱼。 “哇!你好厉害!每一次都能刺到鱼!” 阿遥被吓了一跳差点跌进水里,他属实没想到身边竟然有一个人,毕竟这个深山里这么多年只有自己和阿娘,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了。 “你小心!别掉水里了!” 阿遥避开他伸过来要扶他的手,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同龄的少年,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站在一旁的裴玄心跳却猛的悸动起来。 这竟然是十四岁的时越,他从未见过的年少时期的时越。 十四岁的时越穿着一身浅黄色的交领长衫,带着一顶钓着孔雀尾巴的发冠,五官十分俊俏,但是脸上却带着浅显的病气,唇色有些苍白,桃花眼笑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手上还捏着柄玉白的山水纸扇。 裴玄紧盯着年少时期的时越,是他从未见过的洒脱与自由。 模样并无什么太大的变化,在裴玄眼里一如既往的好看。 但是现在的时越在无人的时候,眼里总会透露出一种忧虑与深沉。 而十四岁的时越则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开心果,一直笑呵呵的。 他有点嫉妒阿遥了,他看见了这般肆意潇洒的小侯爷;也有点怨恨阿遥,他竟然敢忘记时越。 阿遥抓着手里的鱼,警惕的问:“你是谁?” 因为阿娘说如果遇到不认识的人一定要快点告诉她。 可是这个少年看起来好像不是坏人。 “我叫时越,来这里养病!”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嘴角一直扬着,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神采飞扬:“你呢?” 阿遥本来不想说,但是对上他的那双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叫阿遥。” “阿遥?好听!”时越说。 这个时候,一道女声传了过来:“阿遥?怎么还没抓好鱼?” 裴锦仪担心阿遥抓鱼抓半天莫不是出了意外,慌忙赶了过来,却没想到看见了与阿遥差不多大的少年。 她看见时越的一瞬间,眼中掠过一丝迟疑。 她太害怕了,害怕莫名出现的不速之客会是那个男人派来的。 她已经被他毁了,现在绝不允许他再来害她唯一的孩子! 裴锦仪拽着阿遥的胳膊将他带到了自己身后,扫视着眼前的少年。 时越看着他俩相似的面容,一下就认出来这位美丽的妇人是阿遥的母亲。 他礼貌的行了一礼:“在下时越,特来此养病,如有打扰,还望您见谅。” 裴锦仪见他如此礼貌,还有这打扮,应当是京城中的权贵人家。 伸手不打笑脸人,裴锦仪放缓了表情,轻轻笑了笑:“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养病的?” 清栾山是她当年走了好久才发现的一座山,虽然不高也并不险峻,但是由于地理位置处于几座大山环绕之中,所以很少有人会发现这里。 所以裴锦仪带着阿遥住在了这里,防止被那人找到。 时越安分回答:“我前段时间突然发现的,感觉这里风景甚好,而且人好,方便我养身体。” “这样……”裴锦仪点点头,见时越落落大方,一直笑着,很好相处的样子,放宽了一点心。 “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先跑上来了。”一位管家装扮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你太慢啦宫叔。”时越道,然后又转头看向裴锦仪和她身后的阿遥:“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啦!” 阿遥看着时越,有些想靠近又有些害羞不好意思。 时越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将怀里揣的桂花糖塞进了他的手里,向他表示着自己的友好。 阿遥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还带着他余温的桂花糖,抬头微微勾起了一点笑容。 从那天起,两个少年就经常玩在一起。 对时越来说,阿遥是他第一个朋友。 对阿遥来说,时越亦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其他好多记忆过得格外快,但是只要是和时越在一起玩耍的情景,阿遥却记得格外清晰,连带着在旁经历的裴玄都觉得,原来小时候自己和时越这般亲近。 他越来越想知道,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才导致他忘记了这一切。
第75章 遗忘 时间像一条滑溜溜的小鱼, 一不小心就从暮春走到了深冬,岸边的垂柳绿了又黄,清栾山从绿意满屏转为白雪皑皑。 时越已经在清栾山呆了一年的时间。 或许是阿遥的陪伴让他每天都特别开心, 所以身体相比之前好了太多, 又或许是清栾山人烟稀少,风景空气甚好, 时越感觉自己身体倍棒。 这一天阿遥正在帮时越煎药,他一手拿着蒲扇轻轻的扇着, 专注的看着火焰的大小,而时越跟现在一样, 打开话匣子后就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说着话。 “你知道吗阿遥, 我听宫叔说, 前几天京城进了好几只大妖!他们杀了好些老百姓,听说那几个人是被大妖吃了。”时越嘴里吃着阿遥为他做的橘子糕, 囫囵的说着。 阿遥摇着蒲扇的手突然顿了顿,眼神垂了下来, 状似随意的问:“然后呢?” “然后陛下派了宫廷里的镇妖司把那几个大妖抓住了,并且直接就杀掉了。”时越嚼吧嚼吧继续说。 阿遥看了眼时越, 轻轻的问:“你很讨厌妖吗?” 时越点点头, 但是又随即摇摇头:“不喜欢也不讨厌吧。” “为什么?” 时越认真的想了想:“因为有些妖就是很坏,仗着自己有妖力就总想着欺负我们人类;可是有些妖好像也挺好,什么坏事也没做,但是被人类发现后下场会很惨, 感觉他们也很可怜。” 阿遥不说话了,沉默的继续摇着蒲扇,并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让时越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时候的阿遥与裴玄只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不太爱说话,但是时越是个话痨,总会缠着对方说。 不过阿遥一般说的是好听话,裴玄却总是喜欢阴阳怪气。 阿遥见药熬的差不多了,便拿着布垫在手里将药端了下来,然后仔细的撇去药渣,将一碗药汤子递给了时越。 时越磨磨唧唧的接过,小脸拧到了一起,哀嚎着:“每天喝药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阿遥认真的安慰道:“等你身体强壮就不用喝了。” 时越见阿遥盯着自己,仿佛自己不喝完就不会移开视线的样子。 他只好叹了口气,认命的一手捂鼻子,一手端着药碗如喝酒一般闷了进去。 咕噜咕噜喝完后猛的把药碗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的拿了一颗橘子糖放在嘴里。 渐渐的,嘴里那股难以忍受的药味才被清甜的橘子糖味覆盖,时越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时越不喜欢喝药,从小到大药喝的实在太多了,他觉得这短短十几年的人生,尿出来的药比喝的水都多,喝的让他看见黑乎乎的药都害怕。 以至于只要没人盯着他,时越就会偷偷的把药倒掉。 在侯府的时候,一般都是时文敬或者时渊轮流盯他喝药;如果他们两个人带兵去边疆,那盯时越喝药的任务就会落到管家宫叔身上;可若是宫叔也忙的顾不上时越,那这碗药多半会喂给时越屋前的那棵树。 来到清栾山后,时越倒药的技能更是训练的炉火纯青,一个不注意药碗就空了。 时越一连着好几日都成功的倒掉了药,嘴里没了苦味,开心的大门牙直漏风。 不过这种好心情没持续几天就结束了,因为阿遥发现了。 “你怎么把药都倒了?”阿遥皱着眉头问,俨然像是一个小大人。 “太苦啦!不想喝,而且我现在身体好好的。”时越说。 “那也不行,宫叔说你每天都要喝一副的。” 时越笑嘻嘻的说:“宫叔现在不是不在嘛!” 阿遥不为所动:“那不行,我看着你喝。” 说着,将手里的药向时越面前递了递。 药碗一靠近,那股直逼大脑的苦味就席卷了时越,他连忙捂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抗拒的摇头:“太苦了,我不想喝,这里连一个甜嘴的东西都没有,” 阿遥仔细想了想,最后认真的说:“只要你按时喝药,我就给你做橘子糖吃。” 时越早就眼馋阿遥家门前那棵橘子树了,上面的橘子总是又大又红,铁定甜。 “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我相信你了!” 后来时越喝一碗药,阿遥就会立马给他嘴里塞一颗自己做的橘子糖。 再后来,哪怕不是喝药时间,阿遥也会时不时给时越投喂橘子糖。 时越嚼着嘴里的橘子糖,陡然就想起了这些往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遥莫名其妙的看着发笑的时越:“你笑什么。” “没什么。”时越摇摇头,扬起唇角问:“你怎么把橘子糖做的这么好吃?” 阿遥突然被夸,有些不好意思:“我娘教我的。” “奥~”时越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时越扬声问:“谁呀?” 门外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二公子,侯爷让我请您归家。” 时越愣了愣,没想到父亲会这个时候让自己回家。 不过也是了,他这一年来清栾山养身体就是因为他爹和兄长去了边关,自己在空空荡荡的侯府呆的无聊,才想着找座山住的。 如今爹和兄长回来了,他是应该回侯府的。 可是却遇到了阿遥,和他这一年说的话,比在侯府十几年都多。 爹和兄长总是忙碌,他又是个话多的,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是阿遥却总是能安静的听自己讲话,明明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却句句都有回应,从不让自己话落空。 时越有点不想回去。 阿遥也没想到分别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虽然时越没有明说过自己的家世,但是阿遥能感受的出来,他肯定是个贵公子,和他这种只能躲在山里的人不一样,时越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平时叽叽喳喳嘴不停的时越这一会却突然安静了。 一时之间屋里的气氛沉闷极了,只有侍从还在外面锲而不舍的问:“公子?需要属下替您收拾行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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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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