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文敬端坐在座位上,没有言语,只是面色有些紧绷。 阿木尔见元嘉帝和时文敬都没有接话,又继续煽风点火:“陛下,臣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军中之事事关国本,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领兵将领自身能力不足,甚至心有旁骛,那底下的士兵就算再勇猛,也难以形成真正的战力啊。” 演武场上的气氛,因为阿木尔这番不阴不阳的话,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甚至这些话直指时文敬。 元嘉帝虽然因为这话对时文敬产生了些许不满,但也容不得一个外族人当着王亲贵族的面胡说八道。 “大雍的军政之事,自有朕与群臣商议,就不劳阿木尔王子费心了。”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警告,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旌旗飘动的簌簌风声。 阿木尔无所谓的笑了笑,眼底埋藏着算计:“陛下息怒,在下并非多管闲事,只是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些东西,思来想去,还是该呈给陛下看看才好。” 话音刚落,他拍了拍手,一名身着侍卫服的男子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侍卫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阿木尔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且向陛下说说,那日你都看见了什么?” 侍卫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说:“回、回陛下,三日前的傍晚,小的奉令去西郊巡查,路过一座荒山时,远远看到时将军的小公子和大皇子殿下身边的梁学士……他们在山脚下鬼鬼祟祟的,还对着山的方向指指点点,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时越眉头蹙了起来。 他们倒是会挑时间,专在人多的时候将这件事捅了出来。 看来这场鹿逐大会是侯府与大皇子殿下的鸿门宴啊。 元嘉帝面色不虞。 只牵扯一个安定侯就算了,怎么大皇子也参与了进来。 阿木尔掩面失笑:“陛下,这侍卫口中西郊的荒山,乃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矿山,侯爷与大皇子殿下遇矿不报是何道理?” 听了这话,满朝文武都躁动了起来。 大雍对矿山一类管控极为严格,所有采矿事宜皆由皇帝亲自决定和部署,私自开矿可是死罪。 周牧松猛的站起身,怒喝道:“你可知私自开矿是死罪?你竟敢如此污蔑于我!” 那侍卫被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不敢撒谎!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 演武场上瞬间炸开了锅,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私通禁地矿山,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坐实,那可是谋逆的大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时文敬和大皇子,有怀疑,有探究,也有幸灾乐祸。 阿木尔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仿佛自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还有时间扭头看向时越,挑衅一般的扬起唇角。 时越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什么温度。 这人为了向他们身上泼脏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人都能收买。 元嘉帝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大皇子和时文敬,声音低沉而威严:“皇儿,时爱卿,他说的可是真的?” 大皇子连忙出列:“父皇明鉴!儿臣近日一直在府中处理公务,从未去过西郊荒山,更不可能与时将军在那里接头!这分明是有人恶意中伤!” 时文敬也跪了下来,沉声道:“陛下,臣以全家性命担保,臣从未私闯荒山,更无霸占矿山之意。此事定是误会,还请陛下明察。” 时越告知过自己这些事情,也知道那里有铁矿,但是时文敬当下不能说出来,否则更不易解释了。 “误会?”阿木尔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缓缓展开,“陛下请看,这是在下前些时日偶然得到的大皇子与时将军的往来书信,上面写的可清清楚楚。” 元嘉帝朝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恭顺的点点头,便下去将那信件拿了过来,呈给元嘉帝。 ------- 作者有话说:狐狸:老婆等我一章!
第53章 担心 元嘉帝展开书信看了几眼,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皇后也适时的将眼瞥了过去,然后吃惊道:“呀!这字竟然真是时将军的!” 牛皮黄色的信纸上,清清楚楚。 而且那字与时文敬的一手草书一模一样。 元嘉帝气的浑身发抖, 猛的把手里的书信扔在地上:“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时将军!好一个朕寄予厚望的皇儿!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周牧松与时文敬看着那一封封书信, 脸色骤变。 周牧松辩解道:“父皇,这封信是假的!儿臣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时文敬也连连摇头:“陛下, 这字迹模仿得极为相似,但绝非臣所写, 臣的笔迹虽刚劲,但在‘敬’字的起笔处有一个小小的弯钩, 这封信上却没有, 还请陛下仔细辨认。” 元嘉帝闻言,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拿起那封书信, 仔细查看。 的确如时文敬所言,这封书信最后的落款名字上, 敬字少了一个弯钩。 阿木尔不屑的笑了笑:“安定侯当真会为自己开脱,这种不易察觉的小误差, 怎么能当做证据?” 时越看着在演武场中间势单力薄的父亲, 以及咄咄逼人的阿木尔,眉头紧锁。 这时石头弯着腰跑了过来,趴在时越耳边轻声道:“把他带来了。” 时越问:“没受伤吧?” 石头:“没有。” 时越得到确切的答案后,眉毛慢慢舒展开, 转而变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踱步到了演武场上。 元嘉帝看着走出来的时越,眯了眯眼,以为这是又要求情, 于是不耐的说:“时小公子有何事要禀?” “陛下,这是阿木尔蓄意栽赃!还请陛下明鉴。”时越朗声道。 “哦?”元嘉帝饶有兴趣的抬起了眼,带着不怒自视的威仪看向时越:“你来说说他为何要诬陷?” 时越身杆子挺拔,不卑不亢的朗声道:“玉陇觊觎我朝铁矿资源,于是在鹿逐大会之上故意栽赃于我父亲和大皇子殿下,就是为了扰乱我大雍朝廷安定,趁机私自夺取铁矿资源。” 元嘉帝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没有说话。 “哦?口说无凭,不如时小公子倒是说说,本王子如何陷害他们了?”阿木尔挑眉看向时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难道这书信也是本王子伪造的?” “自然!” 此话一出,安静的演武场变得嘈杂起来,王公贵臣左一句右一句的讨论起来。 皇后一双乌亮的眼睛暗光流转,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与阿木尔对视,都迸发出阴狠的目光。 元嘉帝朝时越缓缓的点了点头,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 于是时越清了清嗓子,斯文条理的说:“陛下,这封书信虽与我父字迹相同,但如我父亲所言,写信时敬字尾笔常会钩起,而这封信却没有,另外,这封信如果真是我父亲为了私采铁矿一事而写,已半月有余,那墨迹应当呈现玄绿色,而这上面的字迹却由黑显红,颜色偏浅,可见这封信书写时日必不多于三日之内。” 元嘉帝懒得再去看,转手递给身边的小太监,让他查看时越说的正确与否。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接过,仔细的辨认过后,低头答道:“回陛下的话,此信的确如时小公子所言,墨迹清晰可见,应当是不久前才写下的字迹。” 元嘉帝一记目光就看向阿木尔:“你还有何可说的?” 阿木尔脸色只是微微一变,就重新镇定下来:“时小公子口说无凭,全是狡辩之意!根本毫无证据!” 话音刚落,时越便再次道:“陛下,臣有证据,他已在演武场外等候。” “让他进来。” “是!” 没一会,就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时文敬的旧部于世帅。 阿木尔看见于世帅脸的那一刻惊诧的瞪大眼睛,怒火在胸膛熊熊燃烧。 这帮不着调的蠢货! 他怎么出来了!? 不是让人好好看着了吗? 于世帅走到场中央,跪在地上,对着元嘉帝磕了一个头,声音微颤道:“陛下,罪臣于世帅,今日要向陛下坦白一件事。” 元嘉帝看着又被牵扯出的于世帅,皱眉道:“何事?” 于世帅跪倒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回陛下,前些时日玉陇王子派人抓走了我唯一的女儿,以此要挟我潜入安定侯府家中,盗取其书信,其目的就是为了仿写侯爷的笔迹。” “我一时糊涂,为了解救女儿,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幸而时小公子和梁学士及时发现,暗地解救了我的女儿,才没有酿成大错。” 说到这里,于世帅抬起头,怒视着阿木尔:“阿木尔,你用我女儿的性命威胁我,让我助你陷害时将军和大皇子殿下,你简直卑鄙无耻!” 皇后蹙眉看着让人闹心的阿木尔。 一个两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什么都做不好! 阿木尔脸色铁青,那日要不是那个裴玄扰了他的计划,打伤自己将时越救走,自己的计划怎么可能会落得如此田地! 阿木尔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厉声道:“你胡说!本王子何时威胁过你?分明是你们串通一气故意污蔑本王子!” 于世帅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呈给陛下:“陛下,这是阿木尔给我的信物,他命我做完这些事情后,凭借此信物去换我女儿性命。” 元嘉帝递给小太监一个眼神,小太监麻溜的从于世帅手里接过,检查后又交到了元嘉帝的手中。 玉佩通体显现出绿色,样子是狮子的造型,上面用玉陇文字鬼画符一般写着两个字。 这的确是玉陇的玉佩无疑。 元嘉帝沉着脸,没说话。 时越见状,继续道:“除此之外,臣与梁学士在前不久还发现玉陇运送回的那批大雍军民,根本不是中原人,而是玉陇陪派人假扮的!他们偷偷潜入大雍不知是何目的,还请陛下定夺。” 演武场外的一座高山亭落上。 风吹竹林,竹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 裴珩早就料到这场赛事上会出幺蛾子,于是干脆称病告假,没有参加此次鹿逐大会,但实则是与裴玄一同来到了这僻静之地,以第三者的身份坐山观虎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