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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尧莫名地失了神,过了片刻,他张嘴,说出虚伪的关心:“国师大人可还安好?” 林书池眉目安静,眼尾恹恹垂了垂:“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 很不好。 容尧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性格,而且他的生活中,也没有人值得他去安慰,他望着林书池好看的侧脸,憋了半天,憋出句:“节哀。” 顿了顿,他又说:“人死不能复生,国师大人不必为他守寡,可另觅良缘,若国师想,朕有个良人可为国师介绍。” 林书池嘴角极轻地漫开丝冷漠的笑:“臣不是多情的帝王,一颗心已交了出去,又怎么能给第二人,陛下这话臣不爱听,以后别再对臣说了。” 听在容尧耳里,好像在讽刺他是个多情花心的人。 可长这么大,他都没和人并肩压过马路。 委实冤枉了容尧。 林书池轻飘飘刺了他一下,又自如地转移了话题:“陛下来找臣所为何事?若陛下特意来悼念臣的亡夫,那就请回吧,臣亡夫醋意大,看不得墓前有第二人。” 容尧说出早就想好的措辞:“朕作为一国之君,自然应该体恤臣子,朕是特意来看国师的。” 林书池冷笑:“陛下还真是为臣着想呢,臣是不是该谢谢您?” 容尧发现林书池有事没事总爱阴阳怪气刺他两句,他哪里得罪了林书池吗? 明明那圣旨还没传呢。 难道是昨晚强留林书池留宿帝王寝室,惹恼了他? 想来只有这个缘由了,倘若是他刚死了对象,有人强行拖着他不让他看亡妻—— 哪怕是口棺材。 他也不高兴。 容尧自觉找到了原因,可他仍然半点愧疚心都没有,还在心里想,过几天还有更过分的等着林书池呢。 这才哪到哪。 容尧看着清瘦的林书池,道:“国师饿了吗?要不要和朕一起用膳。” 林书池怀有身孕,可并不胖,浑身的肉仿佛都聚在肚子上了,然而即使是这样,也没见他肚子有多挺,身子更是瘦的很。 胃是情绪器官,林书池经过重大变故,这几天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也难怪瘦成这样。 无论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才行。 林书池回眸,望了容尧一眼,门外的风吹进来,拂的容尧衣袖在轻轻飘动,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倒映着他的模样。 但林书池比谁都清楚,容尧眼睛里没有他,他带着狼狈和痛苦地别过脸,声音绷着凉意:“不用了。”
第137章 清冷国师(5) 容尧敏锐地察觉出林书池的情绪不对, 很难形容这种悲伤的情绪,但他觉得不只是因为死去了老公。 还有更多无法轻易流露的情绪沉在冰山之下。 容尧默然失语,他望着投射在林书池眼睫下的阴影, 他启唇:“朕饿了, 国师陪朕用膳吧。” 林书池不太愿意, 掌心覆在棺材板上, 指尖眷恋轻蹭棺材, 留给容尧的侧颜哀柔:“臣要在此地为丈夫守灵,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他没有别的家眷, 离了我他会孤单, 陛下自己用膳吧。” 容尧勾唇冷笑。 哪会孤单了,若林书池死老公泉下有知, 见林书池满心满眼都是他, 恐怕已经乐不思蜀了。 容尧不再多言, 干脆拽着林书池出去。 林书池力气比他小太多, 只要容尧来硬的, 他根本反抗不了, 半推半就地被容尧拽出布满白花的灵堂。 外面阳光灿烂,洒在青石石雕上,透出温暖的质感,比灵堂开阔温柔多了。 停了棺材的房间, 待久了再开朗的人也会抑郁, 更何况林书池根本不是乐观的人, 他心思敏感,容易想多。 容尧拉着林书池手腕走到外面太阳光充裕的地方。 林书池久不见阳光,睫毛被刺激地垂下, 他拢了拢披肩,肤色被映照的几乎透明,喉咙口溢出几声咳嗽。 容尧松开拉着他的手,转过头去:“国师大人身子骨这么虚弱,需不需要朕给你几个太医,让他们自帮你调理身体?” 林书池摇头:“老毛病了,不劳陛下费心。” 容尧问他只是走个过场,已经决定让小德子去拉一支靠谱的太医队,来国师府给林书池治理身子。 柔柔弱弱瞧着一股风都能吹倒,难怪会死在去寒冷北方的路上。 容尧不喜欢这个结局,亦不喜欢林书池这身脆弱病体。 他扭头嘱咐在旁候着的下人:“去备膳,做些滋补养生的餐食。” 下人恭顺行礼:“是。” 那个下人领了圣命,马不停蹄走了。 在饭做好之前,容尧准备和林书池聊天,加强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林书池应该正沉浸在守寡的悲伤里,没有看他,更没有主动开启话题跟他说话的意思。 容尧喊了喊他:“国师在想什么?” 林书池终于把眼神落在了他眸里,容尧在他瞳孔深处清晰的看见了自己。 他和林书池无声相对片刻,容尧主动打破了沉默:“国师大人和你的丈夫是如何认识的?” 他问这个也不是无的放矢,是为了寻找别人成功的经验,好模仿学习。 林书池唇角染上层淡薄的笑意:“陛下一个大忙人何必打听臣的私事。” 林书池不依不饶,继续问:“陛下贵为天子,怎对臣的事如此上心?” 容尧随便瞎扯:“朕见国师便觉得亲切,国师无需多想。” 林书池讥嘲的轻哼声。 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容尧很是头疼,反派在原文里虽光风霁月,一片清风,然而相处下来他发现林书池是个心眼小的。 不过得罪了一下,就牢牢记到现在,那张好看的唇也吐不出好听的话。 要是真强取豪夺,不得恨死他。 容尧承认自己冲动了,或许是着急回去,也可能是得知要攻略的人不过是纸片人,生出了轻慢的心思。 眼下看来,应该要徐徐图之。 林书池不愿当石头和容尧一起傻站在门外,他道:“臣夫君生前种了许多花,有许久没人为它们浇花了,臣先行告退。” 他敷衍地俯了俯身,背对着容尧越走越远。 容尧没有任何犹豫地跟了上去。 林书池在座种满花卉的庭院停下,如今正是花开的季节,庭院共同盛放了许多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花卉中央立着道修长的身影,那张脸被美艳的花朵簇拥,他眉眼弯弯,漂亮脸上绽放清透的笑容。 风吹起他的衣袖猎猎作响,林书池在花海间又美丽了几分。 容尧屏住呼吸,克制又冷静地把视线落到花上。 容尧心不在焉地打眼瞧花,全是他认识并喜欢的花,这些花,他现实的别墅也种了满院,看来林书池夫君和他喜好一样,也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不远处还有个秋千,秋千架绑了许多花瓣,秋千设计的很巧妙,漂亮又梦幻。 容尧能想象出林书池坐在秋千上,随风摇曳的模样。 看了一圈,做足了心理建设,容尧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林书池身上。 他看见林书池提着花洒,笨拙的给盆喜旱的花浇了小半壶水。 容尧压了压嘴角,慢悠悠开口:“国师大人,那花叫紫月兰,根部喜旱,不宜浇这么多水,你给它喝了这么多,怕是明日就烂了根。” 林书池拿着花洒的手微僵,耳后云开小片绯红:“这些花我丈夫喜欢,我没浇过,并非是我笨。” 他小声辩驳着,连自称“臣”都忘了。 容尧之前说这些花是种给他看的,他只需要负责欣赏,伺候这满院花的任务不在他肩头。 以前容尧浇花时,林书池也陪伴他左右,然而他注意力根本不在花上面,根本没学会怎么养花 ……现在想想,容尧嘴里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只是花言巧语而已。 男人的甜言蜜语,他一听就傻乎乎信了,被薄情骗子骗了身骗了心。 其实最该怪他自己蠢,怪自己识人不清,偏偏还悲哀的想靠近容尧,即使他眼中已经没有了自己。 林书池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漂亮脸上似挂了霜,猛地剜了眼容尧,快速地背过身。 怎么又生气了? 容尧左思右想得出个原因,他指出林书池不会养花,国师好面子,这才惹恼了他。 也可能是孕期情绪波动大。 容尧接过他手上的花洒,尽可能的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朕帮国师浇水养花,国师去秋千上坐着休息就好。” 林书池没有假客气,他巴不得容尧多受点累,院子这么多花,容尧需要浇许久,提花洒都能提到手酸。 而且他肚子里还有宝宝,太医说不能劳累。 容尧轻车熟路地为这些花浇水,剪枝,翻土,姿态落拓,明明在做最寻常普通的事,还是透出魅力,让林书池移不开目光。 林书池搭在秋千上的修长手指缓慢攥紧,过了许久才松开,他压抑的内心发出类似气球充盈的嗡鸣。 可气球身上有着几道裂缝,持续不断地往外漏气,又在容尧看过来时被充上气,反复循环。 容尧还没浇完所有的花,有下人过来说膳食准备好了,请他们去吃。 他回头望林书池,询问他的想法:“国师意下如何?” 林书池从秋千上下来:“臣刚巧饿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用膳,容尧本想和林书池并肩走,奈何他说君是君,臣是臣,君臣要有别。 国师府菜肴丰富,但都很清淡,连盐味都少。 容尧除了爱泡澡,还喜欢吃,可惜受限于古代条件,没那么多大鱼大肉给他吃,调料品也少,做不出好吃的美食。 他又多了个想回去的缘由。 望着这些寡淡的菜肴,容尧没胃口,林书池更没有,小口小口吃着,饭进他嘴边,嚼了几口,似是嚼累了,林书池疲倦地闭上眼睛,硬逼着自己吞了下去。 容尧皱眉瞧他吃饭如上坟的样子,莫名惦念,开口:“这些菜肴不符合国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林书池脸色苍白大片,露出思念和难过:“都不是,以往都是臣的夫君陪臣浇花,用膳,可现在他……臣只是太想他了。” 他语气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想念。 就这么爱吗? 容尧无法理解,他也见不得林书池为丈夫哀风悲月的模样,心里有什么东西梗住一样。 总不太舒服。 他试图把林书池从悲伤里拉出来:“三条腿的兔子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只要国师想,随时都可以与另外一人重新组建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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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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