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奔赴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重逢。 梦境，终于在一片死寂的、带着笑容的绝望中，彻底破碎。
第126章 轮回:昔年梦影 沈年觉得自己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把这场面画成连环画拿去茶馆说书了，保证情节跌宕起伏，细节分毫不差——当然，结局永远都是那么令人心塞。 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丢丢不同。 就在唐卿飞身挡剑，完成他的“固定戏码”之前，他的指尖极其隐晦地动了动，一抹极其微弱的青色光晕在他掌心一闪而逝，趁着那个“沈年”因悲痛而心神失守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腰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 沈年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唐卿这是……临死前还顺手搞了点小动作？留了个“到此一游”的标记？ 没等他琢磨明白，唐卿已经咽了气。 紧接着，尘如故的嗡鸣声陡然拔高，简直像是要把整个梦境空间都给震碎！ 那声音里的悲愤与不甘，几乎凝成了实质。 连带着剑身散发出的灵光也愈发凝实、纯粹，其威势，竟隐隐与现实中沈年手中那柄历经磨砺的本命剑相差无几了！ 然后，不出所料的，那个“沈年”再次举起了尘如故，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沈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个哈欠。 流程走得这么熟练，下次能不能换个花样？比如试试抹脖子？或者更刺激点的？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再次没入胸膛的瞬间，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猛地攫住了沈年。 不仅仅是场景和结局的重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那举剑时手腕的微妙角度，那灵力运转的特定轨迹，那心死如灰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微妙情绪……就像是，就像是他自己亲手做过千百遍一样！ 这股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没来由地心慌意乱，仿佛有什么被刻意尘封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心慌的来源，异变陡生！ 周围那无数个重复的、破碎的梦境片段——火海中徒劳的奔跑、阵法里绝望的对峙、冰棺前空洞的凝视、一次次举起又落下的尘如故……所有这些画面，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猛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拧成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记忆洪流。 然后，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地、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神识海！ “呃啊——！” 沈年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席卷了他每一个感知角落！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这不是外来的攻击，也不是心魔的蛊惑。 这是……回归。 那些被他遗忘的，或者说，被他潜意识深深掩埋的，属于他自己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冲刷、填补着他意识的每一个缝隙！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看似是心魔编织的预言，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循环场景，根本不是什么预演，更不是虚构的噩梦！ 那是他自己！ 是他沈年，在无数个被命运玩弄的轮回里，真实经历过、挣扎过、最终又失败了的，血淋淋的过往！ 每一次看着唐卿死在面前的心碎，每一次举起尘如故自戕的决绝，每一次在冰棺前心如死灰的麻木……都是他亲自走过的路，亲自尝过的痛！ 只不过是…他轮回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原来……这些都不是假的……”他瘫坐在一片混沌的识海虚空中，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恍然，“原来……是我自己，已经经历过这么多次了吗……” 他抬手，看着自己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紧握尘如故时，那剑柄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利刃穿透心脏时，那短暂却清晰的剧痛。 “我就说……怎么会……这么痛……”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混合着汗水，滴落在虚无中，“原来……是亲身实践过的…专属体验啊……” 就在他被这庞大的记忆冲击得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痛苦、血腥、绝望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寻常的地方。 似乎是望月崖弟子居附近的一条小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香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又带着惯有的温柔： “小师弟？” 沈年猛地抬头。 活生生的唐卿！ 不是倒在血泊里的，不是躺在冰棺里的，而是穿着那身他最喜欢的青色弟子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含笑，正微微歪着头，带着点探究的神色，看着……嗯，看着另一个“沈年”。 那个“沈年”看起来年纪稍轻些，似乎刚从某个地方回来，脸上还带着点奔波后的疲惫，此刻正有些发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唐卿，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 沈年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那个年轻的“沈年”似乎完全被唐卿的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是呆呆地看着，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显然没注意到其他。 但沈年注意到了。 他清晰地看到，唐卿看着那个“沈年”时，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狐狸眼里，此刻盛满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而温柔的专注。 那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掠过他微红的脸颊，扫过他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关切，有深藏心底的爱恋，有想要靠近却又小心翼翼克制的隐忍，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预感到什么、因而格外珍惜此刻相遇的不舍与眷恋。 那不是一个师兄看师弟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在凝视自己心爱之宝，生怕一眨眼就会失去的眼神。 沈年站在旁观的角度，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还好，这一次，在这个被遗忘又被重新寻回的记忆碎片里，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份一直被温柔包裹、被他忽略、甚至在他无数次轮回的绝望中几乎被遗忘的，最珍贵的东西。
第127章 千万年的重逢 这感觉有点像话本里写的“恍如隔世”，只不过他这隔的“世”有点多，粗略估计得有个成百上千次轮回那么厚。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栈房顶那熟悉的木质横梁，而不是什么血流成河的阵法或者冰冷的棺材板，这让他莫名感到一阵……踏实？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拥有对身体的控制权，而不是某个梦境里的幽灵观众。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集市所有锣鼓的太阳穴，动作缓慢得像个生了锈的机关人。 他这边刚有点动静，旁边立刻传来“窸窣”一声，紧接着，一张写满了疲惫与担忧的俊脸就凑到了他眼前。 这位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智珠在握的师兄，此刻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衣服还是两天前那身，皱巴巴的，活像只守着宝藏不敢合眼的困倦狐狸。 “小年！”唐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沈年的肩膀，帮他慢慢坐起身，又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琉璃器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神识海还难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真怕了，沈年这一昏就是整整两天，要不是探过他脉息还算平稳，唐卿觉得自己可能要先一步急出心魔来。 沈年靠在软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眩晕感稍稍退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对唐卿说句“我没事”，然而，目光却在触及对方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猛地定格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年的视线，撞进了唐卿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未褪的焦急，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深不见底的温柔，还有一种……一种沈年此刻无比熟悉的，仿佛跨越了无数光阴、穿透了层层轮回阻隔，终于再次真切地、毫无遮掩地落在他身上的……凝视。 那是一种……沈年在那些破碎的轮回记忆里，无数次在唐卿临死前、或是日常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的，却总是被他忽略或来不及回应的，深沉如海的情感。 这一眼，像是隔了千万年的重逢。 所有的遗忘，所有的轮回，所有的痛苦与挣扎，在这一刻，都被这无声的对视连接了起来。 沈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委屈、庆幸、后怕……无数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上，冲得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带着颤抖的、包含了太多太多未尽之语的： “师兄……” 仅仅是这样一声呼唤。 唐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看着沈年那双不再是懵懂茫然，而是盛满了复杂痛楚与恍然明悟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小师弟，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些被遗忘的、沉重的轮回过往。 唐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立刻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近乎包裹住沈年微微发凉的手，指尖带着安抚的力度，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不安的力量： “别怕，”他凝视着沈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我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沈年情绪的闸门。 “为什么……”沈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为什么之前……不同我说……” 他抽噎着，几乎语无伦次，“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那么多……那么久……” 他想到那些轮回记忆里，唐卿一次次为他挡剑，一次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筹谋，一次次独自承受着可能失去他的恐惧，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还在某个轮回里因为失忆而对他横眉冷对…… “要是我这一次……没有恢复记忆……” 沈年越想越后怕，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要是我这次……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