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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失意人士总会相遇。 这一日，楠乐百无聊赖，又溜溜达达地晃悠到了唐卿的住处附近，心里盘算着能不能从这位靠谱的师兄这里挖掘点新鲜乐子。 刚走到院墙外，就听见头顶树冠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间或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以及一个带着点戏谑的清朗声音在低语：“嘿，你这小雀儿，毛色倒挺别致，就是胆子小了点……” 楠乐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浓密的枝叶间，一个身着淡金色衣袍的少年正懒洋洋地斜靠在粗壮的树枝上，墨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蛋愈发灵动。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灵气，正逗弄着停在旁边枝桠上的一只圆滚滚的山雀。那山雀似乎想飞走，又被他指尖的灵气所吸引，歪着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满是纠结。 这少年，楠乐认得，是唐卿师兄的那位剑灵，凌舒。听说因为主人闭关修炼，尘如故也跟着修炼，凌舒痛失牌友，他这剑灵也乐得清闲，整日在望月崖上四处晃荡，美其名曰“感受天地灵韵”，实则……大概也是闲得发慌。 树下的楠乐，与树上的凌舒，目光就这么在空中不期而遇。 一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电波“啪”地一声对接成功。 两人都从对方那双百无聊赖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是一种名为“找不到人玩快闷死了”的深切共鸣，以及一种“眼前这家伙看起来似乎不太靠谱但说不定能一起找点乐子”的试探与评估。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凌舒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楠乐眉毛一扬，回以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下一瞬，凌舒轻飘飘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衣袂翻飞，落地无声。 楠乐上前一步，两人甚至无需言语，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一种“失意人士联盟”便在此刻正式宣告成立！ 自此，望月崖上便多了一对招猫逗狗、……呃，是“探索自然、体悟人生”的奇妙组合。 楠乐带着凌舒去掏过护山灵鹤新下的蛋（差点被愤怒的鹤群追出二里地），去偷过药圃里林师叔精心培育的、据说能增长十年修为的朱果（结果发现是还没成熟的青果子，酸得两人龇牙咧嘴），还试图教凌舒玩凡间最流行的叶子牌（可惜剑灵对规则理解清奇，输急了差点用灵力把牌全烧了）。 凌舒则带着楠乐飞上最高的望月崖顶看日出云海（结果遇上雷暴，两人被淋成落汤鸡），去后山寒潭钓据说通体透明的冰灵鱼（鱼没钓到，楠乐差点被冻僵），还给他讲各种上古剑诀的趣闻轶事（虽然大部分听起来都像吹牛）。 这一人一灵，一个跳脱不羁，一个灵动狡黠，凑在一起，那真是……鸡飞狗跳，活力四射。他们所过之处，总能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给这宁静的仙门增添了许多……嗯，“生机”。连平日里最是严肃的执法堂弟子，见到他俩勾肩搭背地出现，都会下意识地眼皮一跳，默默绕道而行。 而与这边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唐卿的沉寂。 沈年闭关，凌舒“放养”，唐卿似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与宗门任务之中。 他接任务的频率明显高了，无论是下山除妖，还是护送物资，亦或是探查秘境，只要报酬合适、有助于提升实力，他几乎来者不拒。望月崖的任务榜前，经常能看到他独自站立的身影，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条条任务信息，眼神专注而冷静。 他攒下了不少灵石，却很少用于享受，大多换成了丹药、符箓或是炼器材料。他的修为也在这种近乎苦修的状态下稳步提升，气息愈发凝练深沉。偶尔有相熟的师兄师姐劝他不必如此拼命，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想守护的一切，强到足以在面对任何风雨时，都能为他在意的人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他正在努力地，褪去最后一丝少年意气，试图快速成长为一个可以依靠的、“大人”的模样。只是那偶尔望向沈年闭关洞口方向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思念的眼神，才会泄露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时光便在这洞外截然不同的两种节奏中，悄然流淌。 洞门口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柔韧的藤蔓爬上石壁，又被冬雪覆盖。山间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周而复始，已然悄悄轮转了三遍。 这一日，春风再度拂过望月崖，带来了暖意和生机。就在这看似寻常的一天，那笼罩在洞口三年之久、始终稳固的灵力结界，边缘处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这变化细微至极，若非一直密切关注着此地的人，绝难发现。 但有些人，注定不会错过。
第97章 时光易逝:三年后的出关 那扇封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石门，终于发出一阵沉闷的、仿佛不太情愿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带起些许微尘在透入的光柱中舞蹈。沈年抖了抖宽大的衣袖，仿佛要掸去闭关期间沾染的、并不存在的寂寥，这才缓步从幽暗的洞府中走了出来。 外头的日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了那双茶绿色的眸子，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待眼睛适应了这久违的明亮，他才放下手，目光流转间，似乎与闭关前并无太大不同。若非要细究，便是那眉宇间曾有的几分青涩跳脱，被时光悄然打磨得更为温润平和，像一块被溪水长久冲刷的卵石，棱角犹在，却添了圆融的光泽。身上穿的，还是闭关前那身月白色的弟子常服，纤尘不染，连一道多余的褶皱都寻不见，仿佛时间在他踏入洞口的那一刻便已凝固。 最先察觉到他出关的，自然是青明月。 这位师尊大人，此刻刚用过午膳，正秉承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的凡人养生之道，在后山溜达着消食，顺便完成每日的“探望闭关弟子”打卡任务。他负着手，踱着方步，一派闲适，哪知刚走近这片区域，便敏锐地捕捉到洞口传来的、独属于沈年的灵力波动。 那灵力，较之以往，少了几分躁动不安的杂质，多了几分沉静绵长的底蕴。青明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冰山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满意”的情绪。随即，他玄色衣袖一甩，步履依旧从容，却方向明确地朝着洞口行去。 沈年刚踏出洞口，正被阳光晃得眼花，一放下手，便瞧见自家师尊如同雪中青松般，已然立定在自己面前，仿佛早已算准了他出关的时辰。他微微一愣，随即唇角自然上扬，勾勒出一个清浅又带着敬意的笑容，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师尊，弟子出关了。” 青明月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重点在他眉眼间停留片刻，点了点头，难得地开口评价，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内容却带着点揶揄：“嗯，瞧着是比前些年稳重了些，不像那时，像个炮仗，一点就着，满山乱窜。” 沈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那点刚刚修炼出的“沉稳”面具险些开裂，他抬手挠了挠额角，撇嘴嘟囔道：“哎呀师尊……这都多少年前的旧账了，莫要再打趣弟子了……” 那语气里带着点晚辈被长辈戳穿糗事时的娇憨，与他方才那副温润出尘的模样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青明月瞧着他又露出这般情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笃定：“罢了，看你如今这乖巧模样，想来也撑不过几日，原形终要毕露。” 说罢，也不再看他，转身便在前引路，方向是执事堂——出关弟子需得先去那里登记备案，这是望月崖的规矩。 青明月在前头走着，步调不疾不徐，玄色衣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沈年则乖乖跟在后头，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鸟儿，一双眼睛可就没闲着，滴溜溜地四处打量，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毕竟闭关日久，山中岁月虽长，景致却也难免有变。 “诶？师尊师尊，”沈年快走两步，指着路边一处新辟的花坛，里面种着些不畏严寒、此刻正开得热热闹闹的灵植，“这里何时多了个花坛？瞧着怪好看的。” 青明月头也没回，声音随风飘来：“去年。你四师伯林萧瑟嫌这条路过于空旷，缺乏生气，便去寻了掌教，掌教觉得有理，就命人修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又行了一段，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片平整开阔的场地，边上还建着马厩。 “哇！”沈年眼睛一亮，更加惊奇，“这里居然多了个御马场？！咱们望月崖的弟子，不都是御剑飞行么？最不济也能画个传送阵，何时需要骑马了？” 这次青明月脚步未停，只淡淡解释道：“嗯。掌教发现门下弟子中，竟有少数体质特殊，御剑时会产生严重眩晕，影响修行与出行。为提高全体弟子的综合素养，便新增了御马这门课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补充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虽然，据我所知，你大师伯、三师伯、四师伯以及我，都未曾精于此道。” 沈年跟在后头，抄着手，听得津津有味，下意识地就等着那句经典的“但是……”，比如“但是他们都克服困难学会了”，或者“但是掌教亲自示范了”之类的转折。 沈年眨巴眨巴眼，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他几乎能想象到几位师伯，尤其是他那最爱风雅、连捣药都要讲究姿势优美的四师伯林萧瑟，被迫爬上马背时那一脸的生无可恋。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细想。 师徒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个清冷如冰，一个好奇似雀，穿行在望月崖熟悉又略带陌生的山道上。沈年时不时发现一处新景致，发出一两声惊叹或疑问，青明月则言简意赅地解答，师徒间的对话平淡却自然，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默契。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洞中带出的最后一丝寒气。沈年深吸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气，感受着体内愈发凝实平稳的灵力，望着前方师尊挺拔却也不显疏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出关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第98章 重逢:拨开迷雾 且说沈年与师尊青明月二人，离了那清静了许久的闭关之处，慢悠悠地朝着执事堂晃荡而去。一路上，但见望月崖云海翻涌，仙鹤清唳，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沈年深吸一口带着灵草清香的空气，只觉得闭关多日的郁气都散了不少，连带着看路边那棵歪脖子老松，都觉得格外顺眼了几分。 可这好心情，在他一脚踏入执事堂那宽敞却总是透着点忙碌气息的大厅时，便如同被针扎了的气球，“噗”地一下，漏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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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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