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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若让沈年那家伙知道自己在外面凭空给他安了个“夫人”的名头……唐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觉得胸口那处旧伤,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第93章 困境:村子的秘密 唐卿觉得自己大概是跟“安稳觉”这三个字犯冲。 前一天晚上,他还在炕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塞满了神树、安魂草、虚实幻境的谜团,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结果感觉眼睛才合上没一会儿,就被外头一阵堪比杀猪般的尖叫声给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那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哭腔,穿透薄薄的窗纸,像根冰锥子直扎他耳膜。 “坏了坏了!左大娘!不好啦——!” 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更加喧哗的人声,仿佛整个村子的人都挤到了他这小院外头。 唐卿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伤员。结果就是胸口那处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被他这不管不顾的架势狠狠抗议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嘶——” 他也顾不上细细品味这疼痛了,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叠放整齐的粗布衣服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头发更是胡乱用那根木簪子一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立刻垂落下来,在他额前晃荡。他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仪态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天色才刚蒙蒙亮,晨光熹微中,只见前几日那群小姑娘中的一个,正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院门框,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了:“左…左大娘!神树…神树它…它没用啦!” 唐卿眉头一皱,赶紧上前几步,伸手虚扶住那眼看就要腿软坐倒在地的姑娘,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尽量放得温和:“姑娘,别急,慢点说,到底怎么了?” 左大娘也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急匆匆赶了出来,手里还沾着些水珠,脸上写满了惊疑:“诶呀!这大清早的,咋呼啥呢?神树咋了?” 那姑娘见到左大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带着哭腔喊道:“今早…今早我婆婆像往常一样去神树下摘叶子,准备磨粉春播……可…可那叶子,刚摘下来,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就慢慢变得透明,然后…然后就化成雪花飘走啦!怎么抓都抓不住!”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炸得左大娘脸色也瞬间白了。神树的叶子能化雪飘走?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她也顾不上多问,扯下围裙往旁边一扔,抬脚就往外冲:“快!快去神树那儿看看!” 唐卿心里那点残存的睡意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凛然。他紧随左大娘身后,朝着村中央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靠近神树所在的那片空地,空气中的不安气氛就越发浓重。已经有不少村民闻讯赶了过来,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慌与无措。 等到唐卿真正站定在那棵巨树之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也是一震。 昨日还枝繁叶茂、散发着幽幽蓝白光晕的神树,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那奇异的光泽黯淡了大半。更令人心惊的是,树冠似乎……比记忆中小了一圈?而且这种缩小,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速度,在缓慢地进行着!就像一块巨大的冰,正在阳光下悄然融化、消逝。 “快看!神树……神树好像在变小!” 一个眼尖的年轻后生指着树冠,惊恐地喊道。 何止是神树在缩小!唐卿敏锐地察觉到,以神树为中心,四周的景象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远处的山峦轮廓似乎比往常更模糊了些,村子的边界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不再那么清晰真切。整个空间,都给人一种正在缓慢“收缩”的诡异感觉。 他的目光在慌乱的人群中扫过,忽然定格在人群最外围,一个倚靠着土墙、默默站立的老婆婆身上。 唐卿记得她,前几日左大娘还念叨过,就是这位婆婆送来了家里珍藏的腊肉给他补身子。 可这才短短几天?那位当时看起来还算硬朗、眼神慈祥的老人,此刻却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精气神,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皮肤蜡黄,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神浑浊无光,站在那里,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竟有了几分骷髅般的可怖模样。 其他村民大多只顾着为神树的异变惊慌失措,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猜测着,试图商量出什么对策,却无人注意到身边同伴身上发生的、更为惊悚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迷糊的声音,在唐卿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唔……外面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是凌舒!这家伙总算睡醒了! 唐卿心下稍安,立刻在神识中回应,将眼前神树凋零、村庄缩缩、村民迅速衰老的诡异景象快速描述了一遍。 【……这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凌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翻找着尘封的记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主人,我记得……以前在剑庄的时候,庄主好像给我们讲过类似的故事。】 【嗯?什么故事?】唐卿追问。 【唔…让我想想……】凌舒的声音带着回忆的艰难,【啊!对了!庄主说过……‘安魂草,世间稀见之药草也。神农崩后成仙,其躯化而为灵草。此草可营境,能令人致幻;修仙者服之,亦可抑心魔。’】 他将那段古朴晦涩的箴言复述了一遍,随后似乎也觉出情况严重,轻轻叹了口气:【我只记起了这些,但……结合眼前这情形,恐怕是够用了。】 唐卿的心沉了下去。【这么说……这整个地方,这左家村,难道都是安魂草营造出来的幻境?那这些人……】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位形销骨立的老婆婆,【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恐怕……】凌舒的声音也带着凝重,【并非简单的幻象。他们或许是以安魂草之力维系存在的某种……真实投影?一旦维系的力量消失,他们……也就到了‘尽头’。】 没等唐卿继续与凌舒深入探讨,前方聚集商议的村民们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人群开始缓缓散开,各自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茫然、恐惧和认命的复杂神情。 唐卿看到左大娘也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棵仍在缓慢缩小的神树,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背脊都佝偻了几分。 他走上前,轻声问道:“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大娘缓缓转过头,看向唐卿,那双平日里总是洋溢着热情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剩下疲惫与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飘忽: “大概是……到头了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唐卿心上。他没有再追问,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他看着左大娘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面容,看着她眼中那片沉沉的暮色,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给了他短暂温暖与庇护的“家”,这些热情朴实的“家人”,难道真的只是镜花水月,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他沉默地跟在步履蹒跚的左大娘身后,朝着那座熟悉的小院走去。身后,神树的光晕愈发黯淡,村子的轮廓在晨光中微微扭曲,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正在慢慢模糊、消散。 这一切,真的要到头了吗?
第94章 百年间的闭环:唐卿 又过了些时日,唐卿感觉丹田里那颗蔫了许久的金丹,总算又懒洋洋地开始转动了,丝丝缕缕的灵力如同解冻的溪流,重新在经脉里慢吞吞地游走。 除了胸口那处被开了天窗的地方,偶尔还会在他动作大些时,时不时地疼痛,整体来说,唐大公子感觉自己又快要能祸害人间了。 当然,在这要啥没啥、连顶尖药材都长在村民“不能碰”名单上的神奇村落里,这伤想要不留点病根,怕是比让左大娘做的腊肉突然变成龙肝凤髓还难。 唐卿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毕竟都重生了,身上多一道少一道疤,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日,他正盘腿坐在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试图引导那恢复了大半的灵力,去安抚一下胸口那位时不时就要刷点存在感的“伤兵”。 忽然,身下的土炕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感觉,绝非眼花。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连带着他臀下传来的温热触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真实的虚浮。 唐卿猛地睁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不好。”他低语一声,心下凛然。 这空间的稳定性,似乎比前几日触碰安魂草时更加脆弱了!他不敢怠慢,立刻翻身下炕,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唯有寒风依旧尽职尽责地刮着。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院门口,却见左大娘独自一人,佝偻着背,坐在那冰冷的门槛上,面朝着村子的方向,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苍凉。 “大…大娘?”唐卿放缓了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走到她身后。 左大娘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肩膀微微一动,抬起袖子像是快速擦了擦眼角,这才缓缓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饶是唐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左大娘,与几日前那个虽然不算年轻、但精神矍铄、嗓门洪亮的妇人判若两人!她的脸庞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布满了深深刻画的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痕。头发也变得花白稀疏,眼神浑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几天之间,怎么能衰老得如此之快?简直像是被人偷偷用术法夺走了数十年的寿元! 唐卿心底的惊疑如同潮水般翻涌,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面上只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诶…小棠。”左大娘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许多,她看着唐卿,眼神复杂,有慈爱,有无奈,还有一丝……解脱?“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她喃喃着,然后扶着门框,有些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拍了拍沾在屁股上的灰尘,“来,跟我走,去神树那儿。” 唐卿看着她蹒跚的步伐,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跟了上去。这村子隐藏的秘密,看来今日是要揭晓了。 左大娘走得很慢,唐卿也不催促,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路行来,村落依旧安静,却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少了往日里偶尔能听到的鸡鸣犬吠,以及村民们的谈笑声。 来到村中央的神树下,那里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十几个人。唐卿目光扫过,心猛地一沉。他记得清楚,上次神树显灵(或者说,他触碰安魂草引起震荡)时,聚集在此的村民,少说也有六七十人!如今,竟只剩下这寥寥十几人,而且个个都与左大娘一样,面容苍老,神情萎靡,仿佛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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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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