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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纸鹤从窗缝里接进来,捧在掌心,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鹤的羽翅,连刚才冻得发僵的手,都好像暖和了些。 纸鹤的纸角被风吹得有点发毛,上面还沾着点草屑,唐卿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草屑挑掉,又轻轻把发毛的纸角捋平,才捧着纸鹤坐在桌案前,没急着拆。 阳光透过窗纸落在纸鹤上,把纸角的墨痕映得浅浅的,唐卿盯着纸鹤看了半天,脑子里忍不住冒出沈年写这封信的模样:定是坐在榻上,后背垫着锦枕,手里捏着他送的那支狼毫笔,皱着眉琢磨怎么写,写两句就咬着笔杆发呆,耳尖红得像染了霞,说不定还会偷偷把写得不满意的地方用灵力抹掉,再重新写一遍。越想,唐卿的嘴角就越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抿了抿唇,装作是被风吹得嘴角发僵,用手摸了摸嘴角,掩饰自己的失态。 “慢些拆,别弄皱了,那小子要是知道我把他的信弄皱了,肯定要闹脾气。” 唐卿在心里跟自己念叨,指尖却还是有点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捏着纸鹤的翅膀,一点点展开,动作慢得近乎虔诚,每展开一点,就停一下,确认没把纸弄皱,才接着往下展。 灵纸刚展开一半,淡淡的墨香混着灵力的暖意就飘了过来,不像北城的药味,倒像望月崖的桂花糕,甜丝丝的。 唐卿的嘴角又不受控地往上翘了点,这次没来得及掩饰,就被自己察觉到了,赶紧咳了一声,装作是嗓子干,顺手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可目光刚落在纸上,他眼底的光就再也藏不住了,像把满夜空的星星都装了进去,亮得惊人。 他盯着纸页看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覆在字上,指腹蹭过纸面的纹路,像是在触碰沈年的手——沈年的手暖暖的,平时总爱拽着他的袖子,这会儿想着想着,唐卿的指尖就更暖了,连刚才冻得发疼的指尖,都没了知觉。 方才还刻意绷着的肩膀,悄悄松了些,连眉宇间常年带着的浅淡疏离,都散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走之前,沈年站在山门口的模样:穿着他挑的红衣,头发散着,明明舍不得,却偏要装得冷淡,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只在他转身的时候,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那时候他还以为是不想理他,如今见着这只纸鹤,才知道那小子是嘴硬,心里明明记着他,还特意寄信来。 这么一想,唐卿的笑意又深了些,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像被阳光晒透了。 他赶紧别开眼,往窗外看了看——外面还是寒风呼啸,街上没几个人,可他心里却暖乎乎的,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没看两秒,他又忍不住转回头,盯着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纸上的每一笔、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连字里行间藏着的小别扭,都觉得可爱。 看完信,他没急着收起来,先把灵纸重新叠好——这次叠得比刚才更小巧,还特意把羽翅叠得整整齐齐,像沈年平时叠衣裳那样,生怕有一点不规整。 叠好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把纸鹤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慢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衣袋,指尖能清晰地触到纸鹤的轮廓,硬邦邦的,却带着暖意,像把沈年的牵挂揣在了怀里。 眼底满是柔软的欢喜,还有点不易察觉的依赖——自小被父母抛弃,他就没怎么感受过牵挂,遇到沈年后,才知道被人记着、被人惦记着,是这么暖和的事。 这纸鹤是沈年寄来的,是独属于他的,不是别人的,也不是旁人能抢去的。 可这份欢喜刚溢到眼底,他又赶紧收了收,眉头轻轻皱了皱,眼底掠过点不安——他怕自己太贪心,怕沈年只是随口写两句,只是因为他是师兄,才寄信来,自己却当了真,还在这儿偷偷欢喜,回头要是知道真相,该多丢人。 可转念一想沈年的性子,他又忍不住笑了——沈年倔得跟块石头似的,要是不想理他,要是不记着他,别说寄纸鹤了,就算他主动传鹤过去,那小子也未必会回。 如今肯特意寄信来,定是心里有他,定是记着他在北城,定是怕他冻着、怕他受伤。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不安就散了大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最后索性不再装,不再刻意绷着师兄的架子,任由那点欢喜漫在眼底,连眼底因为赶路熬出来的红血丝,都显得柔和了些。 他甚至还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衣袋里的纸鹤,小声嘀咕:“你啊你,总算肯寄信来了,再不来,师兄的手都要冻掉了。” 嘀咕完,他起身走到窗边,又摸了摸衣袋里的纸鹤。
第79章 粘腻感 就这么书信来往了几日,唐卿的信里总记着叮嘱他“别贪凉”“药要趁热喝”,他的信里也会絮叨“院角桂花落了半地”,说不上像从前那样黏着凑在一起,却字字都藏着关心,像初秋的阳光,不烫人,却暖乎乎的。 沈年刚吃过午饭,碗碟还摆在桌上,秦殃就拎着食盒过来,自告奋勇要送回膳房——自从上次蒸了没盐的包子,这位少主就总想着找机会“表现”,一会儿来送点心,一会儿来收拾碗筷,生怕沈年觉得他只会添乱。 沈年靠在窗边的摇椅上,看着秦殃笨拙地把碗碟往食盒里塞,还不忘叮嘱:“路上别摔了,要是洒了,王大厨又要念叨你。” 秦殃头也不抬地应:“放心,我这次肯定小心,绝不让王大厨再骂我‘浪费粮食’!”说着,拎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沈年摆摆手:“小美人,我回来给你带灵果!” 沈年笑着摇摇头,转回头,继续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今日没有课,院角的桂花树被风一吹,落下几片花瓣,飘到摇椅边,带着淡淡的香。 他晃着摇椅,脚尖轻轻点着地。 楠乐早上说,下山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糕点,中午吃完饭后就来,还说要带新画的符给他看,这会儿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沈年眯着眼,晒着太阳,等着楠乐来,等着秦殃带灵果回来,等着唐卿从北城回来,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倒也自在。 可没晃一会儿,沈年忽然觉得心里莫名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烦躁,胸口发闷,眼睛也酸酸的,莫名就想掉眼泪,连带着四肢都觉得没力气。 他无奈地“啧”了一声,停下摇椅,用手揉了揉眉心——这几日总这样,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情绪翻涌,不用想也知道,是心魔又在作祟,都已经影响到他的日常情绪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刚才还觉得暖和,这会儿却觉得格外刺眼,晃得他眼睛疼,只想躲起来,躲到没有光的地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别让秦殃和楠乐看见。”沈年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撑着摇椅的扶手,慢慢站起来。 可刚起身,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往榻边走——榻边靠着墙,没有阳光照到,是屋里最暗的地方。 走得急了,膝盖不小心磕在旁边的椅子腿上,“咚”的一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也没在意,只是揉了揉膝盖,继续往前挪。胸口的闷意越来越重,烦躁像潮水似的往上涌,他甚至分不清是心痛还是脑袋痛,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情绪起伏得厉害,根本控制不住。 终于挪到榻边,沈年顺势往角落里缩了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眼泪没忍住,悄悄掉了下来,砸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没敢出声,只是无声地哭着,肩膀不受控地颤抖,既委屈又无助。 哭了一会儿,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似的,刚才的疼痛和烦躁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昏昏沉沉的困意。他没撑住,头一歪,靠在墙壁上,慢慢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窗外没有了刺眼的阳光,只有淡淡的暮色透进来,屋里昏昏暗暗的,倒让他觉得舒服了些。 沈年动了动胳膊,觉得浑身还是没力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榻,熟悉的桌案,熟悉的窗幔,还是他住了许久的小院,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可转念一想,秦殃中午就拎着食盒去膳房了,这都傍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就算送食盒要绕路,就算去买灵果要耽误时间,也不该这么久啊。 沈年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甚至有点担心——秦殃虽然修为不低,可性子毛躁,说不定在路上惹了什么麻烦,或者跟人起了争执。 他不敢再多想,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从床头拿起一件厚斗篷,胡乱地披在身上,系好系带,就往屋外走,想去院子里看看,说不定秦殃早就回来了,只是在院子待着。 刚走出屋门,就闻到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前院的桂花树还在落花瓣,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撒了把碎金。沈年踩着花瓣,四处看了看,前院的廊下、石凳上,都没有秦殃的身影。 “秦殃?你在哪啊?”沈年轻声喊了两句,没有得到回应,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沙沙”的,格外安静。 他皱了皱眉,琢磨着秦殃会不会去了后院,便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他不常去,平时大多是唐卿打理——唐卿总喜欢在后院种些花花草草,春天种迎春,夏天种茉莉,秋天种菊花,连墙角都爬满了藤蔓,打理得十分好看。 沈年偶尔会跟着唐卿来后院浇花,却从不会独自过来,这会儿走在后院的小路上,看着熟悉的花草,又想起唐卿,心里不由得又软了些。 不知是什么原因,天暗得愈发快了,刚才还能看清的路,这会儿已经有些模糊,连远处的树影都变得黑漆漆的,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沈年缩了缩脖子,把斗篷又往怀里拢了拢,刚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就看见树旁站着个人影,身形高高瘦瘦的,穿着件深色的衣服,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像秦殃。 沈年心里一喜,也没多想,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秦殃?你怎么在这站着啊?我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他越走越近,能看清那人的轮廓了,便接着说:“前段时间还说我不照顾自己的身体,你穿着这么薄的衣服,站在这儿吹风,就不怕冻着?” 可话还没说完,沈年忽然觉得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低头一看,借着淡淡的暮色,竟看见几根深绿色的藤蔓,正从地里钻出来,缠在他的小腿上,藤蔓表面黏黏的,蹭在皮肤上,格外不舒服。 “什么东西?”沈年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想挣脱藤蔓的缠绕,可刚退了一步,手臂和腰部也被藤蔓缠上了,藤蔓像有生命似的,紧紧地裹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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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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