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年有些颓然的低着头不去看林萧瑟,委屈巴巴的样子像一只淋雨的小狗。 林萧瑟见他见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出言嘲笑,只是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替他掖好被子。 他拿起枕边的话本子,在手中掂了掂,说道: “话本子总是很仁慈,让破镜重圆,走失的人再相遇。” 随后他把话本子放回枕边,望向窗外的漫天星辰。 “如果注定要离别,那么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沈年愣了愣,好半天没有想出答案,纠结的捻着珠子。 林萧瑟瞥了一眼“半阙”,随后明白了什么,轻笑了一下。 “也许命运总是安排一些不合适的人相遇,目的根本不是让他们与对方相伴。” “还是每个人更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然后下一次该去遇见什么样的人。” 林萧瑟指着夜晚的星星,沈年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看那几颗挨得近的星,看着像贴在一起,其实也有距离,可它们从不管那些距离,只顾着一起发光。”他的指尖顺着一颗星星又划向另一颗。 “现在这点隔阂,就像云遮了星,你往前走两步,风一吹,云就散了,星星还是原来的星星,你们也还是原来的你们。” 林萧瑟微微偏头,看着沈年恍然大悟的脸,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了。 “我该走了,早些休息。” 说罢,林萧瑟便心情极好的起身,缓缓地捧着碗走了,独留沈年一人呆呆的思考。
第77章 沈小年不要再闹别扭啦! 沈年愣在榻上,手里捏着那本话本子,指尖都把纸页捏出了浅浅的印子。 方才还看得入迷的文字,这会儿跟长了腿似的,眼睛明明盯着字,脑子却半点都留不住,刚看完一句,转头就忘了讲的啥。他皱着眉,把话本子往胸口一扣,翻了个身,后背对着帐顶,心里不由得冒起股小烦躁——这破脑子,平时记话本子剧情记得比剑谱还牢,今儿怎么就跟装了棉花似的,啥都装不进去。 他盯着床幔上绣的小桃花,盯了半天,越琢磨越觉得林萧瑟说得对——他才不想因为这点破隔阂,跟唐卿生分了,师兄要是真跟他疏远了,以后谁陪他吃桂花糕啊。 想通这层,沈年立马没了烦躁劲儿,噌地一下从榻上坐起来,动作太急,还差点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到地上。他扶着榻沿稳了稳,半靠在枕头上,后背垫得舒舒服服的,才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抽——一缕淡金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冒了出来,像条调皮的小银蛇,绕着他的食指转了两圈,最后乖乖缠在指节上,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他跟唐卿学的召灵纸的法子,以前总学不会,灵力要么散了,要么把灵纸烧出个洞,还是唐卿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控灵力,说“别急,慢慢抽,灵力跟小猫似的,你越急它越闹”。这会儿想起唐卿的声音,沈年的嘴角悄悄弯了弯,指尖也稳了不少,对着桌案轻轻一扬——那缕灵力“嗖”地一下飞了过去,落在桌案上的灵纸堆里,精准地挑出一张最平整的灵纸,慢悠悠地飘到他面前。 沈年伸手把灵纸接住,放在腿上,又从桌旁拿出支狼毫笔,笔杆是唐卿送他的,握着刚好趁手。 他把笔蘸了蘸墨,刚要落笔,又顿住了——写什么啊?总不能直接写“我想你了”吧?多丢人啊。 他皱着眉,咬着笔杆,盯着灵纸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写北城的天气,一会儿想写秦殃做的没盐包子,一会儿又想写院角的老桂花树了。 墨迹在笔杆上晕了点,蹭到他的指尖,他才回过神,赶紧把笔从嘴里拿出来,用袖口擦了擦指尖的墨渍,小声嘀咕:“先写日子,对,先写今天是师兄走的第七天。”他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字写得不算特别工整,却透着股认真劲儿,每一笔都慢,生怕写歪了。 “唐卿亲启:”开头这四个字,他写了两遍,第一遍觉得“亲启”两个字太肉麻,赶紧用灵力抹掉,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两个字最妥当,又重新写了一遍,写完还忍不住用指尖摸了摸,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写完开头,沈年又顿了顿,想了想,接着往下写:“今日是你去北城的第七日,该是到了吧?”写完这句,他又往后面加了个小问号,觉得这样显得不那么生硬,还能透着点小关心。 他盯着这句看了看,又想起唐卿走之前,他帮着叠厚披风的样子,他怕唐卿忘了带,特意叠好放在唐卿的行李最上面,这会儿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北城风凉,记得穿我给你叠的厚披风,别跟上次似的,为了赶路把披风扔在马车上。” 上次唐卿去山下除妖,为了赶时间,把他叠好的披风落在了马车上,回来冻得鼻尖通红,还嘴硬说“不冷”,最后还是被他拽着喝了两碗姜汤。 这会儿想起那场景,沈年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收敛表情,接着往下写——总不能在信里笑师兄,不然师兄回来该说他没大没小了。 “前几日宗门无事,师尊挡了些糟心事,秦殃煮蒸了没盐的包子,倒也能吃。”这句他写得格外认真,尤其是“没盐的包子”几个字,特意写得大了点。 想起秦殃端着包子来的样子,沈年就觉得好笑。 秦殃拿着一碟没盐的包子,还一脸骄傲地说“我包的,比膳房的好吃”,结果自己咬了一口,脸瞬间就红了。 他本来想在信里多吐槽两句秦殃,说“秦殃还说下次要做有盐的,我看他下次说不定能忘了放面”,可琢磨了半天,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万一师兄担心他没饭吃怎么办?还是说“倒也能吃”,让师兄放心。 写完宗门的事,沈年又开始想唐卿在北城的日子。他知道唐卿去北城是为了找草药,肯定会急着赶路,说不定还会为了找草药,连饭都忘了吃,遇着妖也只会往前冲,不知道躲着点。想到这儿,他赶紧握着笔往下写:“你在北城别只想着找草药,累了就歇,饿了就找家馆子吃口热的,别总啃干粮。遇着妖也别硬拼,打不过就跑。” 沈年又犹豫了——这话是不是太黏人了?师兄会不会觉得他离不开人?他拿着笔,对着那句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改——本来就是嘛,师兄要是受伤了…那他可能会心疼。 接下来该写自己了,沈年想了想,唐卿走之前最担心他的心魔和身子,他得跟师兄说自己很乖,让师兄放心。他提笔写道:“我在望月崖会乖乖的,小先生给的药我都趁热喝,没像上次似的放凉了再喝;也没偷偷在风口练剑,每天就躺在榻上看话本子;秦殃抢我灵果,我也没跟他打架,就抢回了两个,倒也够吃。” 他本来想写“我没闹脾气”,又觉得太笼统,特意举了几个例子,连抢灵果的小事都写上了——这样师兄一看就知道,他是真的很乖,没瞎闹。 写完这些,他盯着灵纸的末尾,又有点犯难了——想让师兄早点回来,可又拉不下脸说“我想你了,你快回来”,琢磨了半天,才写下:“你早点回来…陪我吃桂花糕。” 写完这句,他觉得还不够,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自己一个人太无聊了,秦殃的没盐包子不好吃,话本子也没以前好看了。”这话写得直白,没藏着掖着,写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笔放下,用手挡着灵纸,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最后落款,他写了“师弟 沈年敬上”,“敬上”两个字写得小小的,他觉得对着师兄用“敬上”,既不显得没规矩,又不会太生分。 写完落款,他又从头到尾把信读了一遍,觉得没什么漏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年把狼毫笔放回笔洗里,伸手对着灵纸轻轻挥了挥——那缕缠在他指节上的灵力又冒了出来,裹着灵纸转了两圈,灵纸慢慢折成了一只小巧的纸鹤,翅膀上还带着刚才他写的字迹的淡淡墨香。纸鹤扑棱了两下翅膀,落在他的掌心,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像在跟他道别。 沈年捧着纸鹤,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怕风太大,把纸鹤吹歪了方向。 他对着纸鹤小声叮嘱:“你可得飞快点,别绕路去看风景,也别被山上的小鸟叼走了,一定要把信送到师兄手里,知道吗?”纸鹤像是听懂了,又扑棱了两下翅膀。 沈年这才松开手,纸鹤“嗖”地一下飞了出去,朝着北城的方向,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天际。 他趴在窗边,盯着纸鹤飞走的方向,看了半天,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慢关上窗户,嘴角还扬着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78章 唐卿不要暗爽了 北城这地方,像是把“寒冬”刻进了骨子里,唐卿刚下马车,冷风就顺着袖口往骨子里钻,没走两步,手就冻得发僵,指尖泛着青,连攥着行囊带子的力气都弱了些。他低头哈了口气,热气刚飘到空中就散了,指尖还是凉得像摸了块冰——早知道北城冷到这份上,出发前就该多带两副手套,也不至于现在跟个没准备的毛头小子似的,冻得直缩手。 好不容易寻着家看着干净的客栈,唐卿快步钻进去,掌柜的见他冻得脸色发白,赶紧递了杯热茶:“客官是第一次来北城吧?这地方入冬就没暖过,您可得多裹点。” 唐卿接过热茶,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贴着温热的瓷壁,冻得发麻的手才慢慢有了点知觉。他笑着应了声“多谢掌柜”,付了房钱,拎着行囊上了二楼——心里还琢磨着,待会儿得先把厚衣裳找出来穿上,再想想安魂草该从哪找起,总不能刚到北城就冻病了,回头沈年该担心了。 进了房,唐卿先把门窗关好,挡住外面的寒风,才把行囊放在桌案上,慢慢打开。 里面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大多是沈年帮他收拾的,厚披风压在最下面,还有两件加绒的棉衫,可偏偏忘了带手套和暖炉。 他先把加绒棉衫拿出来,刚要换,又想起刚才在楼下看见的药铺,琢磨着等会儿得去买副手套,再买个暖炉,不然这双手冻得发僵,别说找草药、握剑了,怕是连拆封信都费劲。 正这么想着,他忽然觉得指尖掠过一缕熟悉的灵力——淡金色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鲜活劲儿,不像北城的寒风,倒像望月崖院角的阳光,暖乎乎的。 唐卿的脚步先顿了半息,随即快步往窗边走,动作比平时快了些,鞋尖蹭着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刚走到窗边,就看见一只灵纸鹤正“咚咚”地轻撞着窗纸,羽翅上还沾着点沿途的风尘,却仍执着地往他这边凑。 他赶紧伸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趁机钻了进来,他却没在意,反而把指尖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那只纸鹤。 指腹刚蹭过纸鹤的羽翅,那缕灵力就顺着指尖漫进心里,唐卿的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先亮了点细碎的光,像落了两颗小星星,可下一秒又赶紧垂了垂眼,刻意把嘴角压平——他是师兄,得有师兄的样子,总不能见着沈年的纸鹤就激动得没了分寸,回头要是被沈年知道了,说不定还会笑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