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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沈年不仅没挽留,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这冷淡的样子,让唐卿莫名烦躁。 他忍不住琢磨:难道我在小师弟心里,分量就这么小?他走不走,小师弟都不在乎?可他不敢问,他怕一开口,得到的答案会让他更难受,怕原本还能黏在一起的师兄弟情分,都会因为这一问,变得疏远起来。 他这人就是这样,对着别人能游刃有余,可到了沈年这儿,就变得胆小又怂,连句心里话都不敢说。 他不敢问,害怕真实的表达会变成更多的失去。 沈年其实没看唐卿,他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院外的树上。 他在心里偷偷盼着:要是唐卿追问他“你会不会想我”,那他绝对不装了,直接扑上去抱住唐卿,死活不让他走,让他再陪自己一段时间,起码等过了生日再走——他生日那天,想跟师兄一起吃桂花糕,一起看月亮,一起练剑,不想一个人过。 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唐卿的追问,只等到唐卿把腰带终于系好,伸手把他从榻上扶起来。 唐卿的手很暖,扶着他胳膊的时候,他甚至想故意往师兄身上靠靠,看看师兄会不会像以前似的,顺手把他揽进怀里。可他没敢,只能乖乖跟着唐卿往外走,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沉默得像达成了某种无奈的默契。 你不说挽留,我不问思念,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向分别。 俩人走到山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洒在山门的石狮子,泛着暖暖的光。前方站着几位师伯和师尊,还有楠乐和秦殃——楠乐穿了件鹅黄色的弟子服,平日最闹腾也安静了许多,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不肯说话;秦殃则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那儿,面上的笑脸这都遮不住,反差大得好笑。 沈年站在山门口,没再往前走,就那么盯着唐卿,眼神里藏着点固执,像个等着大人给糖的小孩,不肯挪步。 以前不管唐卿去哪儿,他都能从唐卿的眼神里看出不舍和担心,可今天,他看不懂唐卿的眼神,只觉得师兄的眼神淡淡的,好像真的只是去北城办件小事,很快就会回来。 唐卿也没品出沈年眼神里的固执,他只觉得自家小师弟今天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沈年的头,指尖蹭过沈年乱乱的头发,软乎乎的。“想我了,便传鹤给我。”唐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年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就想你”,想说“师兄别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说了,唐卿会为难,也怕自己说了,唐卿还是要走,到时候更难受。最后,他只是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 马车慢慢向着山下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音,像在跟山门告别。 沈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师兄,你回头看看我。 就一眼,好不好?就一眼,让你知道,我很重要,我舍不得你走。 可马车走了很远,帘子始终没掀开,唐卿也没探出头来。 沈年心里有点凉,像被泼了盆冷水,他忍不住笑自己:沈年啊沈年,你真傻,师兄都要走了,哪会回头看你。他揉了揉眼睛,转身就想走,结果刚转过身,就听见楠乐在前面喊他:“沈年,快走,你的伤还没好,再不走师尊要折过来抓人啦!” 楠乐一边喊,一边跑过来,伸手就想挽沈年的胳膊。沈年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他现在没心情跟楠乐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楠乐没察觉,依旧拉着他的胳膊,催他快走:“快点快点,秦殃都走老远了,去膳房拿糕点,我们别落后啦!”沈年没法子,只能任由楠乐拉着,慢慢往山门走。 在他转身跟着楠乐走了没几步的时候,马车内的唐卿突然跟有执念似的,伸手掀开了车帘,飞快地往回看去。他的动作很急,甚至带起了一阵风,把车帘吹得“哗啦”响。 然后,他就看见了沈年一袭红衣的背影——那是他早上特意挑的,他觉得沈年送自己,就得隆重些,就得穿得亮眼些,这样他走的时候,能多看两眼,记在心里。 可现在,那抹红衣却成了让他心口一紧的风景。 那抹红像团火似的,烧得他指尖发颤,连把车帘落下的时候,都带了点急促的风声,没了平时的从容。 这不是唐卿第一次见沈年穿红衣。去年花灯节的时候,沈年偷偷溜下山,没跟他说,他知道后,赶紧追了下去,结果在灯会上看见沈年被人挤得差点摔跤,他赶紧跑过去,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那时的红是活的,是糖画摊上冒着热气的甜,是灯笼里跳动的暖。可今日的红不一样,红得安静,像封好的信,压着千言万语,偏偏只露个封口。 唐卿的手还搭在帘钩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腹都蹭得发红。他想起那日早上沈年更衣时的样子——沈年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那件红衣的领口带子,笨手笨脚地系着,结果越系越乱,最后系成了个死结,急得沈年直皱眉,嘴里还小声嘀咕“怎么这么难系”。 他当时没忍住,从背后环住沈年的手,指尖覆在沈年的手背上,慢慢帮他把死结解开,然后重新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系在沈年的领口,看起来又可爱又精致。沈年的身子当时僵了一下,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推开他,只是小声说“师兄,你系的蝴蝶结真丑”,可唐卿分明看见,沈年偷偷抬手,摸了摸那个蝴蝶结,嘴角还带着点笑。 那时唐卿觉得,这蝴蝶结系得真好,像把沈年的心也一并系住了。 系在了自己身边,再也跑不掉。 可现在,看着那抹越走越远的红衣背影,唐卿突然觉得,那蝴蝶结或许早就松了,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还傻傻地以为,沈年的心一直系在他这儿。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今天给沈年换上这身红衣,到底是为了让自己多看两眼沈年,还是为了让自己死心——沈年都这么冷淡了,他再不舍,又有什么用?或许沈年根本就不在乎他走不走,根本就不想他。 沈年其实似有感应,他刚被楠乐拉着走了两步,就觉得后背发烫,像是有人在盯着他看。他猛地回头,脖子都快扭到了,眼睛死死盯着唐卿离去的方向,可他看见的,依旧是那辆马车变成的小小黑点,再也看不见唐卿的身影。 他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指尖把红衣的布料攥得皱巴巴的。楠乐见他突然回头,还愣了一下,问道:“沈年,你看什么呢?”沈年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慢慢转回头,跟着楠乐继续走。 山门口的风轻轻吹过,吹起沈年红衣的衣摆,也吹起马车内唐卿额前的碎发。 两个人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一个回头望不见身影,一个回头只看见背影,依旧谁都没说心里话,沉默再一次成为了他们之间,最无奈也最心酸的默契。 唐卿坐在马车上,再也没掀开过车帘。
第74章 破局 唐卿往北城去,对外说的是“除妖”,实则明眼人都懂。 北城有除沈年心魔的要紧物,他怕走得张扬,再给望月崖添乱。可偏生天不遂人愿,沈年前几日悟道会上心魔露了点苗头,那些盯着望月崖“三界第一门派”名头的宗门,跟闻着腥的猫似的,立马凑了过来。 先是在山下茶寮里嚼舌根,说“望月崖也不过如此,连个弟子的心魔都压不住,还敢称第一”;没过两日,不知谁编了个离谱的由头,说“望月崖教的都是邪修之法,不然弟子怎会心魔爆发”。 消息传到月时眠耳朵里时,他正捧着盏热茶,听岑晏念叨“今早的云看着像块软糕”,听完直接“嗤”笑出声,把茶盏往桌上一放,茶水都晃出了半盏:“合着我这望月崖,不是修仙宗门,是邪修洞啊?” 这话刚落,门外就传来弟子的通报,说又有宗门来“讨说法”了。 这几日来的人就没断过,有的拎着所谓“邪修证据”——其实就是块沾了点魔气的破布;有的更直白,打着“还望月崖一片净土”的旗号,拐弯抹角要月时眠“让”出掌门的位置。 月时眠气得笑,岑晏则趴在桌上打哈欠,一边打一边嘟囔:“要抢位置就直说,装什么清高,扰我补觉。” 到了第三日清晨,山门外直接聚了黑压压一片人,说是“几百位宗主”,走近了一看,名声在外的也就天雷宗、碧水门那十几个老狐狸,其余的要么是小宗门的长老,要么是凑数的弟子,手里还拎着干粮,明摆着是来蹭好处的——真要是望月崖垮了,他们还能分点资源。 青明月跟月时眠、岑晏、林萧瑟、廿澜枫刚到山门,就看见这阵仗。 青明月穿了件月白外衫,头发用玉簪松松挽着,脸色本就清冷,见了这乌泱泱的人群,眉梢又压了压,眼底藏着点厌恶。 他这几日天天听那些宗主说屁话,不是“误人子弟”就是“不配为第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今早天不亮,又被月时眠和岑晏从床上拽起来训话——无非是“别冲动,顾着宗门脸面”,本来就没睡醒,再被这么一闹,心里的不爽直接堆到了顶峰,那“清冷脾气差”的人设,算是立得稳稳的。 天雷宗宗主率先跳出来,他穿了件紫黑相间的法袍,肚子挺得跟个球似的,站在人群最前面,声音洪亮得能震碎山门外的落叶:“月掌门!就算你望月崖误人子弟的事我们暂且不提,那悟道会你们弟子心魔爆发,害我们宗门弟子损失惨重!你望月崖是三界第一门派,本该起表率作用,你这包庇弟子、纵容邪修的作风,怕是当不起这头衔了!” 这话里的酸气,十里八乡都能闻见。谁不知道天雷宗跟望月崖不对付,前几年比修为,天雷宗宗主被青明月压了一头;比弟子,望月崖年年出大能,天雷宗连个能拿得出手的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抓着点空子,他哪能放过。 青明月本来还站在月时眠身后,听了这话,没等月时眠开口,直接往前一步,伸手就把月时眠腰间的本命剑“怀君夜”抽了出来。 剑鞘刚离身,一股寒气就往外冒,山门外的风都似的凉了几分,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宗门长老,直接冻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要讨说法,不用找掌门。”青明月握着怀君夜,剑身在阳光下闪了闪,映得他眉眼更显清冷,“只要有一个人能打赢我,望月崖的掌门之位,你们随便争;望月崖的资源,你们随便分。” 青明月乃是三界第一人。 这个第一包含于武力、修为、颜值。 这话一出口,山门外静了一瞬,随后是望月崖这边四人毫不掩饰的兴奋。 月时眠原本还板着脸,听见这话立马松了表情,眼里闪着看热闹的光;岑晏刚才还困得直点头,这会儿直接精神了,腰杆都挺得笔直;林萧瑟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瓜子和灵果,随手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廿澜枫平时话少,这会儿也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青明月身上,带着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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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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